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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狗耳朵在夏天》作者：椰兔子
　　简介：
　　程泽礼x钟梨
　　傲娇酷哥x直球甜妹
　　假高冷bking装逼男x真甜心逻辑无敌公主病
　　金发帅哥被堵在校门口表白的视频全校人手一份，政教主任在后面暴跳如雷的“哪班的金毛狗违纪了！”也挡不住画面里的帅气逼人。
　　如此装的视频自然遭到群嘲，但这次一句“可是泽礼哥哥好帅”堵住了评论区所有人。
　　程泽礼确实挺帅的。
　　他自己也知道自己长得帅，从小到大恃靓行凶，这张脸就没输过。
　　除了隔壁那位水果公主，放着他这样一个大帅哥不喜欢，反而去看别人。
　　既然如此，他偏要让钟梨心服口服地说出来那句“可是泽礼哥哥好帅”。
　　然后自己再勉为其难地答应她，可以每天都给她看一眼这张脸吧。
　　-
　　后来钟梨在程泽礼的备忘录里看到了这个「攻陷梨子计划」。
　　少女一脸无语地瞪他：“程泽礼，你是真的狗啊。”
　　“嗯。”程泽礼正低头握住她的手腕，戒指的尺寸刚刚好。
　　他满意地挑了挑眉：“那你也只能有我一只狗。”
　　阅读tips：
　　#SC双初恋青梅竹马 #少男少女恋爱故事 #校园群像 #假酷哥和真公主 #谢绝写作指导
　　wb@椰兔子耶
　　内容标签花季雨季 青梅竹马 甜文 成长 校园 群像
　　主角：钟梨 程泽礼 配角：陶雯雯 林文庭 关凛
　　一句话简介：水果公主和她的小狗
　　立意：青春无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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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能把你比作夏天吗？”
　　01
　　九月末的南沂还泛着暑气，窗边的榕树淌了一地的墨绿也无济于事，看得人依然燥热无比。
　　教室里的老旧空调运转时嗡嗡作响，和物理老师的滔滔不绝融为一体，整个教室都在午后的阳光里昏昏欲睡。
　　钟梨抬头看了一眼讲台，上面的人正讲到激情澎湃之处，背对着下面龙飞凤舞地潦草板书，她趁机低头偷偷打字。
　　【梨子味：老高可以去表演交响乐了】
　　对面没回。
　　钟梨丝毫不意外，毕竟程大帅哥正在物理国赛的考场上奋笔疾书，回了她的信息才是闹鬼了。
　　她划拉着屏幕翻看，最近两个人的聊天都是断断续续的，大多数时候都是钟梨看到什么有趣的顺手转发给他，几个小时后程泽礼才姗姗来迟地回个“1”。
　　不过最新一个“1”都是三天前了。
　　好敷衍吧，钟梨讨厌地戳了戳对面的头像。
　　但话说回来，程泽礼参加那个物理竞赛是今天结束吗？她有些记不清了。
　　自己对程泽礼好像也没那么上心。
　　意识到这一点，钟梨在心里毫无负担的说了句sorry，下一秒依然对着聊天框连发几张小猫生气的表情包。
　　公主第一法则，严格要求别人，以及毫不内耗愧疚。
　　她熟练地切到另一个群聊的聊天框，原封不动地复制过去一句一模一样的文字。
　　【梨子味：老高可以去表演交响乐了】
　　这次倒是得到了回应。下午第二节课，认真听讲的才是少数，小群里陶雯雯立刻秒回。
　　【桃子味：他更适合去录睡前博客，我觉得学校为了我们的发展应该给他安排一个晚安电台】
　　【桃子味：我听了可以秒入睡】
　　林文庭也加入了聊天。班长大人不愧是班长，就算是上课偷偷玩手机，也依然端坐的一丝不苟。
　　但他的关注点倒是与众不同。
　　【木木：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改成情侣名了？】
　　【木木：你不是和程泽礼改的双排ID吗？这么快就腻了啊？@梨子味】
　　钟梨下意识地摸了下鼻尖，漂亮的脸上薄薄地皱了皱眉头：林文庭这话说的阴阳怪气，她看着自己的昵称，莫名生出了一丝心虚。
　　谁让程泽礼不理自己的，她还不能表达自己的不满了吗？
　　某个头像又被戳了戳。
　　偏偏关凛还在搅浑水：【梨子一向喜新厌旧，我们都习惯了】
　　趁着物理老师再次板书，钟梨眼疾手快地转头，圆圆的杏眼瞪的很大，非常清晰地给她的斜后桌比了一个国际通用的不友好手势。
　　关凛夸张地缩了缩头，比口型回她：“我好怕怕啊～”
　　钟梨：……
　　目睹了一切的陶雯雯直接笑趴在了桌子上。
　　钟梨还没来得及控诉她的同桌，手机屏幕又亮了。
　　【是吗？】
　　程泽礼发的是语音，他的声音一如即往的好听，或许是在电磁波的失真中，透出了些许沉。背景听起来很嘈杂，甚至混杂着几句“真难”“最后一道题是不是选c”“开普勒三定律忘记了”一类的话。
　　钟梨都能想象到考场门口的场景，一定有好多人围成一群群的讨论答案。
　　不过程泽礼那种不说话装高手的个性肯定不在其中。
　　他们程大学神才不屑于对答案呢。
　　想到这里，钟梨弯了弯眼，脸颊盈起了一个小小的梨涡。
　　还没等她发表一番“我都知道开普勒定律”的豪言壮语，特别关心久违地振动了起来。
　　依然是语音条，她纠结了一下，还是低头贴近了传声筒，熟悉的声音再一次响起：“钟梨，你始乱终弃”
　　程泽礼拖了点尾音，明明带着他惯常的玩世不恭和散漫，但竟然听起来有一丝委屈。
　　钟梨的眼睛弯的更深了。
　　谁让程泽礼三天不理自己，她就是故意的。
　　还没等她对程泽礼的“无理取闹”做出指示，高绍刚的粉笔头在空中划了个完美的抛物线，精准无误地砸到了钟梨的脑门，滑落在桌子上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碰撞，和少女“啊”的一声重叠在一起。
　　同时响起的还有物理老师的怒喝：“钟梨，上课干什么呢！”
　　“下课拿着你的手机去办公室找我！”
　　这下完了。
　　高绍刚不仅是他们物理老师，更是他们的班主任，平时整天就板着脸，属于是那种你没错都要说几句的人，被他抓到违纪少说要被教训几个小时。
　　也就几个物理特别好的学生能得到他几分笑脸。
　　程泽礼就是其中一个。
　　以前关凛他们被高绍刚叫到办公室后，总是求爷爷告奶奶的让程泽礼出马解救他们。
　　第一次被叫到办公室的时候，钟梨还有些紧张。
　　直到程泽礼出现。
　　男生松松垮垮地捏着几张卷子，目不斜视地靠在门口，仿佛他们丝毫不存在。当时关凛还在钟梨耳边惊呼“程狗竟然见死不救”。
　　不过钟梨根本无暇顾及。
　　如果她没看错，刚刚程泽礼冲她比的口型竟然是“活该”？？
　　你是狗吧，钟梨瞪他。
　　程泽礼眼里的笑简直藏不住，他勾了勾嘴角，慢悠悠看向钟梨，锋利的眼尾不似以往的冷清，明晃晃地写着：哪有你像？
　　钟梨的眼睛果不其然瞪的更圆了，程泽礼丝毫不怀疑，如果老高不在这里，钟梨现在一定已经冲过来开始拧他耳朵了。
　　她从小就爱这样，和家里那只波斯猫炸毛的时候一模一样，头顶翘起的呆毛弧度都那么相似。
　　程泽礼眉眼的弧度更深了。
　　和他想的分毫不差，钟梨现在正和关凛一起同仇敌忾。
　　关凛：“程泽礼变了。”
　　钟梨非常严肃地点头认同：“把他驱逐出组织。”
　　两颗脑袋凑在一起，从程泽礼的视角往下看，好像两颗茸栗子，还没炸开，只能小范围地炸毛。
　　好可爱。
　　炸毛的、鼓着脸颊、眼睛亮闪闪的眨着的钟梨，冲散了夏日无聊又聒噪的蝉鸣。
　　对于程泽礼来说，逗弄钟梨是全世界最有趣的事情，能看到无数生动的、鲜活的钟梨。
　　就像在他的人生中不断爆开的礼花一样，落满在他一个人的天空。
　　这些钟梨都是仅程泽礼可见。
　　想到这里，程泽礼不自觉地带上了点笑意。
　　但下一秒，他的表情立刻冷了下来。
　　关凛这人怎么罚站也不老实啊！讲小话就算了，怎么说着说着和钟梨还越贴越近了？
　　程泽礼很轻地咬了下牙。
　　他收回视线，听着老高念叨：“这道题是12年的那道压轴题吧，是有点难度……”
　　“嗯。”程泽礼心不在焉地点头。
　　“你从哪儿的犄角旮旯里找出来的啊？”高绍刚边翻看题目边问。
　　没听到声。
　　老高抬起头，站在前面的男生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不在焉地垂着眼，睫毛在脸上投出一片影。
　　这小子睫毛还挺长，老高在心里感慨了一句，伸手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想什么呢，怎么不说话？”
　　“没什么。”程泽礼回过神来，“是钟梨问我的。”
　　“她问我用麦克斯韦的电磁方程式是不是更简单。”
　　老高没说话，不过程泽礼看到他往另一边撇了一眼，眼底的欣赏是藏不住的。
　　“这个想法倒是挺对的。”老高说着，从办公桌前伸出头冲钟梨招手，“行了，钟梨，你过来。”
　　程泽礼身边多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还知道穿校服。”老高冷哼一声，“这一点倒是比程泽礼强。”
　　他着重强调：“下次上课不许说话，知道了吗？”
　　“知道了，高老师。”女孩声音柔柔的，扑闪着大眼睛，看起来乖得不行。
　　钟梨离开后，程泽礼还听到老高端着保温杯感慨，“多乖的女孩，还聪明。”
　　程泽礼没忍住笑，浅浅地浮在脸上。
　　从小到大，不知道有多少人被钟梨的长相欺骗了，只有知道自己知道她眼睛里藏了不知道多少鬼点子。
　　既然钟梨已经回去了，程泽礼和老高打了声招呼就准备离开，甚至把还在罚站的关凛都忘了，走到门口看到关凛才想起来。
　　被气急败坏的关凛念叨了几个星期“程泽礼你是真的狗”。
　　“小关同学，你怎么能这样说呢？”前面的钟梨转过身，“我们程大校草可是专门去救你的。”
　　关凛：“不是我们两个吗？”
　　“当然是只有你。”钟梨语气非常一本正经，“我也是物理好的人，老高不会为难我的。”
　　关凛：……物理好了不起啊，就这样刺激他一个及格就是胜利的人。
　　“就是了不起呀。”少女笑嘻嘻地，“是不是啊程泽礼。”
　　钟梨自己都没发觉，她叫程泽礼时尾音总是上扬着，带着南沂特有的柔，听的人黏黏糊糊的冒泡泡。
　　忽然被点到名，男生勾划卷子的笔尖一顿，抬眼看着前面的女生。
　　她正托着脑袋和关凛说话，眼睛弯成了一道月牙。
　　明明问了自己，却不等他的回答。
　　好坏啊，钟梨。
　　程泽礼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
　　可是程泽礼今天不在。
　　若是以前，钟梨也算是老高的得意门生，对她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最近因为竞赛的缘故，老高对她正是恨铁不成钢的时候，好不容易找到这个机会，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她。
　　她百无聊赖的站在办公室，伴着老高絮絮叨叨的背景音，低着头观察窗外洒在地上的光斑。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钟梨好奇地看向外面，走廊栏杆上窸窸窣窣地趴了一排脑袋，有两个男生的声音格外大，吵闹的办公室里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我靠，那是谁在被表白啊？”
　　“论坛说是程泽礼。”
　　“程泽礼？！”其中一个男生震惊地声音都提高了八度，“他怎么是黄毛啊！”
　　“那不知道了。”另一个男生兴奋地扯了扯同伴，“快看快看，那是不是教导主任？手里还拿着个大喇叭。”
　　高三教学楼离校门口最近，听的也最清晰，还没等他的同伴辨认出来，教导主任就用他手里的喇叭，自己亮明了自己的身份。
　　“哪班的金毛狗违纪了！”
　　气急败坏的声音响彻整个高三楼，还没等大家笑完，就看到一颗金色的脑袋被教导主任压着走了过来。
　　人群顿时一哄而散。
　　程泽礼竟然染了头发？钟梨回忆着他们两个的聊天记录，他怎么没有和自己说呢？
　　钟梨正想着，办公室门忽然被推开了，走在最前面的金毛实在是太引人注目，她下意识地抬头，恰好和来人四目相对。
　　她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程泽礼勾了勾嘴角：“不认识你爸了吗？”
　　钟梨：……
　　要不是正在办公室，她早就揍程泽礼了。
　　现在还要听老高义正严辞的说自己：“下次再这样要请家长了！”
　　钟梨盯着地板，忽然抬头露出来一个狡黠的笑。
　　程泽礼心头一跳。
　　下一秒果不其然，少女指向门口立着的人，清脆的声音响起：“老师，这就是我家长。”
　　跟在后面过来的教导主任差点没拿稳手里的喇叭，一巴掌拍到金发男生的背上：“看你能耐的！说的什么话！”
　　“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回来了啊？”
　　“对啊。”程泽礼丝毫不心虚，接过主任手里的喇叭放到柜子最上面，又一次开口，“我得宣布一下呢，我回来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恰好朝向钟梨的方向，下午五点，金色的赤霞透过窗户映在他脸上，金色的程泽礼的每一根发丝都在闪光，男生身型挺拔地靠在门框边，校服松松垮垮的，显得整个人都浪荡薄情。
　　尤其是眼尾的那颗小痣。
　　程泽礼不笑的时候眉眼是冷的，像是锋利寒光的剑，如今却细细含着情，映着钟梨的倒影。
　　有一瞬间，钟梨觉得阳光太晃眼了，闪的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窗外的蝉鸣愈发热烈，在成天连片的绿意中宣告夏日的末尾降临。
　　还有他们高中的最后一年。
　　钟梨眨了眨眼，慢半拍地“哦”了一声。
　　她话音刚落，办公室里突然陷入了诡异安静的氛围。
　　教导主任的眉头拧的更紧了，老高连忙赶在主任开口前解释：“这是我们班第一，成绩特别好。”
　　说完又向钟梨摆了摆手：“成绩不许下降啊，回去吧。”
　　钟梨乖巧地点了点头，离开办公室的时候经过程泽礼身边，正好听到老高叫他的名字，说他竞赛国金应该是稳了。
　　看来程泽礼没给她丢脸，钟梨脸上浮出浅浅的梨涡。
　　她正想和其他人分享这个消息，却没在口袋里找到手机。
　　钟梨懊悔地拍了一下脑门：老高只让她回教室，没说她的手机怎么办。
　　不会真的要让她爸妈来吧。
　　钟梨想了一下让林萍女士或者钟潭山先生来办公室的情形，觉得第三次世界大战也不过如此了。
　　她现在真诚地想要问程泽礼，愿意当她家长的说法还算数吗。
　　钟梨烦躁地往嘴里塞了一颗糖。
　　陶雯雯好奇：“你什么时候买的？我也要吃。”
　　“不是我买的。”钟梨摇了摇头，把玻璃糖纸认真地对折起来，“是程泽礼给我的。”
　　在她离开办公室时，程泽礼眼疾手快地往她手里塞了一颗糖。
　　清甜的梨子在唇齿间爆开，沁得人无暇去烦躁。
　　不愧是自己最喜欢的梨子味。
　　钟梨想，程泽礼回来了还是挺好的。
　　她真诚地欢迎他们程大帅哥回到南沂一中的晴雨天。
　　作者有话说：
　　欢迎大家来参与我们程大帅哥和钟梨宝宝的夏天>_<
　　*非新高考，文理分科形式
　　*一点慢热 希望大家喜欢
　　也欢迎大家来找我玩 @椰兔子耶
　　*化用
　　我能把你比作夏日吗/你比夏天更可爱，更温婉。——英·莎士比亚·《十四行诗·第18首》


第2章
　　02
　　手机还是拿了回来，并且没有惊动林萍女士和钟潭山先生。
　　程泽礼告诉钟梨时，她正聚精会神地窝在床上操控自己的小人不要在凌晨两点钟晕倒在野外。
　　消息弹窗蹦出来时，指针恰好变成2:00，粉色头发的像素小人一秒倒下，半点都没有犹豫。
　　少女懊悔地“啊”了一声，点开了QQ。
　　【梨子味：我的小人又晕倒了】
　　【礼：那你今天又白干了】
　　【梨子味：小猫生气.JPG】
　　鼓着脸颊、气呼呼的小猫，简直和钟梨一模一样，程泽礼简直可以想象到钟梨的表情。
　　【礼：这就是你不叫我一起玩的结果】
　　【礼：没人提醒你时间了吧】
　　屏幕上的“夜里晕倒，钱被偷走了”的提示和程泽礼这话放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刺眼。
　　钟梨不满地戳了戳对面。
　　【梨子味：呵呵，就不叫你】
　　【梨子味：找我什么事】
　　对面输入了一会儿，一次发过来了好几条消息。
　　【礼：手机给你拿回来了】
　　【礼：晚上我妈说去你家吃饭，顺便给你带过去】
　　钟梨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梨子味：小猫比心.JPG】
　　【梨子味：大恩不言谢】
　　【礼：不想谢直说^ ^】
　　钟梨：……
　　她觉得，以她和程泽礼的关系，他们之间哪里要需要这些弯弯绕绕的，她这个邻居现在怎么变成这样斤斤计较的人了。
　　真可怕。
　　她直接发了语音过去。
　　明明是控诉的语气，在电磁波的赫兹中总会变调，像是黏糊的气泡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泡。
　　听起来像是在撒娇，程泽礼想。
　　钟梨完全不知道程泽礼的想法，她才注意到程泽礼说的晚上要来他们家吃饭。
　　她有些紧张：【那你晚上别说漏嘴啊】
　　程泽礼回了她一个ok，过了几分钟，另一条信息才姗姗来迟。
　　【礼：你还在和他们僵着吗？】
　　没有任何指代，但他们两人都心知肚明说的是谁。
　　钟梨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它们被打开的时候光闪闪的，像是一串展翅欲飞的玻璃蝴蝶，亮丽的让人晕眩。
　　但事实上，他们被死死固定着，根本不可能有一丝一毫的移动。
　　只是看起来很生动而已。
　　就像她一样。
　　钟梨轻轻地叹了口气。
　　在外人看来，她们家称得上一句羡煞旁人。家庭条件优渥，氛围和谐，父母都是高知成功人士。妈妈林萍是大学教授，爸爸钟潭山是医药上市公司董事，两人仅有钟梨一个女儿，当真是出生就在罗马。
　　可城堡里的公主哪有那么好当？
　　从钟梨开始上学，她的父母就把她的生活安排的满满当当，小学一年级的周末就在各种家教中度过，除了奥数、英语以外，还有舞蹈、钢琴、绘画的学习。
　　林萍女士致力于让她无论在哪个领域都成为佼佼者，根本没考虑过小小的钟梨是否能承受。
　　还好有程泽礼一直陪着她。
　　虽然现在钟梨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她爸妈的控制欲依然没有减少半分。
　　高中分科的时候，钟梨最初想学的其实是文科。她还记得自己瞒着林萍和钟潭山交了分科意向表，从办公室出来那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的让人觉得刺眼。
　　她以为她终于可以小小地掌握一下自己的命运了。
　　结果第二天一大早，正在背书的钟梨就被教导主任叫了出去。
　　“你这孩子，分科怎么不和家长老师商量一下呢？”教导主任边说边递给她了一张新的分科意向表，“林教授打电话问我，我才知道你选了文科。”
　　他一副痛心疾首地样子：“我们学校理科每年至少几十个全省前一百，别人都挤破了头要选理科，你怎么选了文科呢？”
　　“这是对自己的前途不负责啊。还好你妈妈发现了，你快把新的分科表填一下吧。”
　　他笑道：“填完记得和你妈妈说一声啊。”
　　钟梨站在那里没动：“可是老师，我已经填过分科表了啊。”
　　“我想学文科。”
　　“你这孩子，”教导主任皱眉：“林教授说了你必须学理科，我们老师们也都认为你的理科天赋很高，你怎么不听劝呢？”
　　“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又是为了她好，可是根本没人问过她的意见。
　　那她为什么要接受这种莫名其妙、高高在上的为她着想？
　　钟梨盯着地板没说话。
　　教导主任见状，也冷了口气：“林教授都把电话打到校长那了，教务处那边分科的结果，你只能选理科。”
　　“钟梨，不要让家长和老师失望。”
　　钟梨想，她还是没办法和那只生动的蝴蝶一样，它可能不漂亮，也可能只能飞一小段距离，但是它不是玻璃的。
　　她接过了那张薄薄的纸。
　　程泽礼知道后，带她翘课看了一晚上的星星。
　　他们沉默了一晚上，最后程泽礼只和她说：“我会和你一起的。”
　　没有人说支持，他们都知道，没有任何底气时，这种支持太脆弱。
　　文理分科的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她爸妈对她的选择很满意。钟梨的成绩一直保持在年级前三，林萍女士也乐得展示她的女儿。
　　他们家又恢复了那张和谐美好的氛围。
　　直到他们班主任再次给林女士打电话，说钟梨拒绝了参加生物竞赛，他们家里的火山才又一次爆发了。
　　林萍女士自己就是生物学院的教授，他们家的产业也和医药有关，钟梨的爸妈早就给她计划好了走竞赛提前进组科研的路线，结果忽然被告知这条康庄大道钟梨根本没想过要走。
　　她卡着报名截止时间的最后一分钟撤回了申请，把她爸妈气的一周没理她。
　　钟梨承认她就是在和她爸妈较劲，但她就是不想完全顺着他们的想法。
　　她相信自己走高考也可以考上京大，还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专业。
　　本来程泽礼刚拿了物理国金来，她爸妈一定会借此发挥对她更生气。但钟梨又想到程泽礼那个头发，一定可以帮自己分担火力了。
　　不愧是她的朋友，钟梨的眼睫弯了弯。
　　她正在想着程泽礼，楼下门铃响了。
　　钟梨立刻从房间里探出头：“我去开门。”
　　门外的金发男生正站着玩手机，看到钟梨后，随手把手机塞进了口袋里，把手里的另一个盒子递给她：“蓝莓蛋糕。”
　　他补充道：“我妈自己做的。”
　　“谢谢阿姨。”钟梨甜甜地笑着，毫不犹豫地越过了程泽礼，挽过秦阿姨的手臂，“阿姨做的蓝莓芝士塔最好吃了。”
　　“就你会哄我。”秦阮被夸得笑容满面的。
　　几人边聊天边走，来到客厅，钟梨果不其然看到林女士脸色一惊，眼神复杂地停在程泽礼的头发上，愣了几秒才开口：“快坐快坐。”
　　大人们照例开始寒暄，从工作聊到最近的生活。
　　钟梨正在品尝程泽礼带来的蛋糕，蓝莓酱和芝士搅拌在一起，融合形成一层层漂亮的紫色大理石纹路，秦阿姨好像还格外加了点柚子皮，清新的恰到好处，让人一口就陷入了这种甜蜜。
　　他们的话题最后又顺理成章地回到孩子们的学习上。
　　林萍笑道：“恭喜泽礼啊。”
　　钟梨下意识地抬头，被林萍女士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
　　都怪自己和程泽礼从小到大就在一起，两个人的名字都有个“li”，小时候刚到幼儿园时，钟梨总是听到“li”的发音就抬头，为了区分他们，大家一般都用字数区分不同。
　　但在家里，大人们总是为了彰显亲昵隐去姓氏，钟梨听到两个字的名字，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就抬头了。
　　还不如继续吃她的蛋糕呢。
　　旁边人适时递给了她新的碟子。
　　程泽礼看着钟梨和小仓鼠一样鼓着脸颊，忍不住笑：“好吃吗？”
　　钟梨：“当然了。秦阿姨今天还加了柚子皮，口感格外丰富。”
　　“是吗？”程泽礼挑了挑眉，“和上次比你更喜欢哪个啊？”
　　“这个。”
　　程泽礼笑意更深了，他慢慢悠悠地接过少女手里已经空了的碟子：“多谢认可我的手艺。”
　　他转向正在聊天的秦阮：“妈，我赢了，你不能管我的头发了。”
　　钟梨：“这是你做的？什么你赢了？”
　　“简而言之，我和我妈打了个赌。”程泽礼指了指他的金毛，“如果我做的蛋糕比她做的好吃，她就不能强制我染头发。”
　　“你就是我们的裁判了。”
　　钟梨：……
　　秦阮正忙着和林萍交流教育经验，闻言转过头来嗔怪道：“钟梨肯定和你一伙的。”
　　“我没有。”钟梨立刻表明自己的立场，“要是知道这是程泽礼做的，我肯定选更喜欢阿姨做的。”
　　程泽礼：“不要违背自己的良心。”
　　“我哪有。”钟梨摸了下鼻尖。
　　“是吗？”程泽礼晃了晃手机。
　　这人竟然拿她的手机威胁自己，钟梨在心里对着程泽礼张牙舞爪的，说出的话却相当违心：“其实这个发色还挺好看的。”
　　秦阮：“真的吗？看起来和黄毛一样。”
　　“不懂你们年轻人的审美。”
　　钟梨在心里疯狂点头，她也觉得程泽礼这个发色也太装了。
　　程泽礼看着她的表情，忽然开口：“只有发色好看吗？”
　　钟梨没反应过来：“什么？”
　　男生忽然直起了身子，看向钟梨的眼睛，他们的距离也太近了，钟梨甚至能在程泽礼眼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她莫名地有些紧张。
　　“我说，难道只有发色好看吗？”程泽礼又重复了一遍。
　　“难道人就不帅吗？”
　　“钟梨同学，你要实事求是哦。”
　　作者有话说：
　　钟梨同学心虚中


第3章
　　03
　　程泽礼好犯规，钟梨想。
　　怎么能忽然靠过来呢？他实在离得太近，眉目都含着点笑，就那样熠熠地盯着自己。
　　尾音甚至还有一丝委屈。
　　“什么啊……”钟梨心虚地偏过头，嘴硬道，“一般般吧。”
　　她悄悄用余光看向身边的男生，程泽礼正在听其他人讲话。金色的碎发散落在他额前，恰好掩住那双眼里的漫不经心。
　　钟梨不得不承认，程泽礼好像是有点帅。
　　秦阮乐了：“那我同意你不染回来，你爷爷也不同意啊。”
　　程泽礼眼皮都没抬：“老爷子不是跟着研究院去敦煌实地考察了吗？”
　　“他不在家，管不到我的。”
　　“那可不一定。”秦阮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爷爷看了你的照片，刚刚和我们说定了明天一大早的机票回来。”
　　“他老人家说了，明天早上你要还是黄毛，他给你推个干干净净。”
　　秦阮语重心长：“儿子，你也不想当佛子吧。”
　　程泽礼他爸在一边幸灾乐祸：“儿子，不是爸爸妈妈不帮你瞒着，实在是你爷爷太厉害。”
　　程泽礼：……
　　程泽礼他们家当真算得上是钟鸣鼎食之家，据说祖上在某个朝代还出过丞相，家族几百年的基业枝繁叶茂，财富简直不可估量。
　　当然家里的规矩也是多的离谱。
　　比如程泽礼的爷爷，在钟梨的印象里一直都是古板的代名词，整日不苟言笑，中山装的扣子永远都是一板一眼的整齐。
　　程家老爷子回来的话，把叛逆少年染在头发上的程泽礼真的要完了吧。
　　钟梨想象了一下程泽礼没头发的样子，这人和慈眉善目根本不沾边，就算是去当佛子估计也是冷着脸，凶巴巴地压着眉眼。
　　她差点儿没忍住笑出声。
　　“不许笑。”程泽礼一下就猜到了钟梨在想什么。
　　“我没笑。”钟梨一脸清澈无辜，不过扑闪扑闪的大眼睛里藏不住笑意。
　　“那我怎么办？”程泽礼看了眼时间，拧眉道，“现在去染也来不及了。”
　　他烦躁的抓了一把头发：“而且我这白金连三天都没撑过呢。”
　　秦阮女士遗憾地摇头：“那你明天一大早等着被扫地出门吧。”
　　她试图劝程泽礼接受现实：“反正你已经装了三天了，不是吗？”
　　钟梨的脸都笑红了，眼睛弯成了一道芽，被程泽礼狠狠地戳了一下：“钟梨同学，你还幸灾乐祸。”
　　“你有求于我的时候，我怎么做的？”他凉凉地说，“真是让人心寒。”
　　林萍女士疑惑地看了过来：“什么？”
　　“没什么。”钟梨眼疾手快的按住了程泽礼，给她妈妈解释，“程泽礼让我帮他想办法呢。”
　　林萍：“那你想到了吗？我们泽礼这么帅气，变成光头了可怎么办呢？”
　　程泽礼在一边帮腔：“就是就是，你快帮我想办法。”
　　“钟梨同学。”
　　程泽礼故意拉长了语调，钟梨的名字在他唇齿间轻咬着，缠着些许玩世不恭的散漫。
　　还挂着一份若有似无的缱绻宠溺。
　　钟梨感到耳边一阵酥麻。
　　她想，程泽礼今天也犯规太多次了。
　　“我能有什么办法？”，钟梨很小声的嘟囔，缓了几秒才又不确定地开口：“我之前好像买过一次性染发剂，你要不要先救急？”
　　林萍：“你什么时候买的？怎么没见你用过？”
　　钟梨没吭声。
　　她哪里敢和她妈妈说自己也打算染头发来着，以林萍女士的控制欲，是真的会不让她进家门。
　　到时候自己和程泽礼两个人，一个无家可归，一个没有头发，想想就很可怜，只能相依为命了。
　　钟梨把自己逗笑了。
　　“就之前买的。”她含糊道，立刻转向程泽礼，“你要不要用？”
　　“我不会染啊。”程泽礼边说边搭过钟梨的肩，眼里满是无辜，“你帮我好不好。”
　　钟梨觉得程泽礼看起来和外公家里那只小狗一模一样。
　　好像在摇尾巴啊，程泽礼。
　　*
　　少女跪坐在地毯上，身边林林总总摆了一大堆不同颜色的盒子。
　　“全都在这里了。”钟梨满意地拍了拍手，抬头看向对面，“你喜欢哪个颜色？”
　　“都可以。”程泽礼随意拿起一个瓶子在手里把玩，“全权交给钟大设计师。”
　　他嘴角含着笑：“我能不能进家门全靠你了。”
　　钟梨瞪了他一眼：“你别压力我。”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钟梨一直低着头精挑细选适合的颜色。
　　不一会儿怀里就抱了一堆盒子。
　　“怎么选这么多颜色？”程泽礼接过其中一个，“海王红？”
　　他不解：“不是染黑就可以了吗？这个红色干什么？”
　　钟梨摸了下鼻尖：“我没买黑色的。”
　　……
　　程泽礼指了指他的头发：“那你觉得我把这玩意儿染成红的，和现在带了的区别是什么？
　　他懒洋洋地从兜里拿出手机递给钟梨：“看我对你多上心。”
　　“梨子，你是不是存心想让我被赶出家门啊？”
　　黏黏糊糊的。
　　钟梨耳朵又红了。
　　她接过她的手机，还有一颗梨子糖。
　　酸甜味在舌尖弥漫开，钟梨抿着嘴：“怎么可能啊。”
　　“我最希望你好了，泽礼哥哥。”
　　程泽礼眸光有一瞬的停滞，定定的落在钟梨身上。
　　少女正托着脑袋笑。房间里空调的冷气十足，钟梨穿了一件粉色的开衫，袖口垂下两条蝴蝶结带子，随着她的动作一起雀跃。
　　“嗯。”程泽礼闭上眼，听她叽叽喳喳，“那等我被剃光头了，你记得给我买假发。”
　　钟梨的眼睛又弯成了细芽。
　　“不会让你变成光头的。”她边说边挑选各种颜色的罐子，一本正经道，“可以给你染成五彩斑斓的黑。”
　　程泽礼：……？
　　他看着钟梨怀里的“海王红”“柠檬黄”“酷炫紫”“忧郁蓝”，嘴角抽了抽。
　　这真的能行吗？程泽礼觉得他可以提前为自己的头发默哀了。
　　不过钟梨对此倒是兴致勃勃，根本没有给程泽礼后悔的机会。
　　“我们先来挑战一下彩虹头吧。”她兴奋地在程泽礼的头上分区，“这一块是红的，这里是蓝色……”
　　“等等。”程泽礼还想抢救一下他的金发，“你真的要给我染成五彩的吗？”
　　“对啊。”钟梨拿起第一个颜色，“相信我的技术好吧。”
　　“我可是专业tony。”
　　“是吗。”程泽礼感受着少女的动作，动都不敢动一下，钟梨捏着刷子把泡沫推在他头顶，毛毛地划过他的发根和发梢。
　　头发有些痒。
　　也不仅是头皮，还有鼻尖。钟梨靠他太近了，他抬眼就能看到少女垂下的一缕发，还有被咬碎的梨子糖果的味道。
　　甜的让人头晕目眩。
　　程泽礼觉得喉咙有些紧。
　　他转移着话题：“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
　　“就算是铁石心肠的人也会为tony流泪。”
　　“没听过。”钟梨又慢悠悠地堆了一团泡泡，“我只知道你要对tony老师尊重点。”
　　“否则让你哭都哭不出来。”
　　程泽礼：……
　　好糟糕的台词，他想。
　　一次性染发剂上色速度很快。
　　程泽礼顶着满头的泡泡，在钟梨期待的眼神中去洗头。
　　他在浴室还能听到钟梨在外面催他：“你快点。”
　　等程泽礼吹完头发，推开浴室门出来后，已经是三十分钟后了，钟梨正在床上抱着手机打字。
　　看到他立刻举起手机。
　　“怎么偷拍我？”程泽礼用手挡住了她的摄像头。
　　钟梨：“我这是光明正大的。”
　　“泽礼哥哥。”
　　照片最终还是拍了。
　　程泽礼觉得他学不会永远学不会拒绝钟梨。
　　“程泽礼，看镜头。”
　　男生应声而动。
　　钟梨翻看着相册。
　　照片里，五颜六色的程泽礼在钟梨可爱的、花哨的像礼物盒一样的房间里。
　　她第一次发现程泽礼的瞳孔是茶色的，比她的眼睛颜色要淡一些，看人的时候眼尾垂着，像是没有焦距的温度。
　　然后这双眼睛缓慢又迅速地染上一抹吊儿郎当的笑，如果仔细看的话，还有一丝无奈的宠溺。
　　“还挺帅的。”程泽礼端详着相册里的彩色鹦鹉，不置一词。
　　“那是。”钟梨眼睛弯了弯，“也不看看是谁的手艺。”
　　程泽礼比了个佩服的手势：“你最厉害了，钟大发型师。”
　　钟梨刚把照片发到他们的小群，消息就开始响个不停。
　　连续三条一模一样的【我靠】，整整齐齐地排在对话框一侧。
　　钟梨点开一个语音条，关凛在屏幕另一边撕心裂肺：【我泽！谁把你头发弄成这样了？】
　　【关关过：我们程狗才凭借金发一举杀疯，登顶论坛顶流，怎么就变成彩鸡了】
　　【关关过：告诉哥们儿，我找人弄他】
　　【梨子味：你想怎样/微笑】
　　程泽礼在一边慢慢悠悠地补刀：“钟大设计师出品，我凛，你确定要质疑吗？”
　　【关关过：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钟梨嗔怪的瞥了旁边一眼，她还想听听关凛准备怎么帮程泽礼出头呢？
　　不过她的注意力很快被另一句话吸引。
　　【梨子味：程泽礼血洗论坛？】
　　【梨子味：为什么啊？】
　　作者有话说：
　　迟到了一点点 明天还会来的＞_＜


第4章
　　04
　　【关关过：分享链接】
　　【关关过：你也断网太久了，程狗昨天在校门口被表白的时候，有人录了视频发到论坛，已经吵了一千多楼了】
　　【梨子味：为什么吵起来啊？】
　　【关关过：你自己看】
　　钟梨好奇地点开链接，南沂一中的校园论坛称得上是学校顶流，不仅他们一中的人会看，在其他学校也是赫赫有名。周五晚上九点半，首页一刷新就有新的帖子出现。
　　不过飘在最上面的那条红色的帖子一直没变过，回复人数还在不断增加。
　　#不愧是校草点击就看绝美金发直拍手慢无！
　　钟梨一眼就看到了这个帖子，不得不说发帖人真的很会取标题，点击率不断在上涨。
　　她点进去，主楼是程泽礼在校门口被偷拍的视频。
　　一中大门口两边各有一棵榕树，据说是从建校就种在那里的，大团大团的绿色层层叠叠地垂下来，铺成了见证无数人来来往往的青春。
　　程泽礼就站在树下。
　　应该是他刚从集训的大巴车上下来，书包松松垮垮地扣在一侧肩上，正偏过头听身边的同伴说话，另一只手随意的拨弄着头发，指节修长冷冽，在光下令人炫目。
　　画面中突然出现另一个人的背影，一中每个年级的校服略有区别，看领带应该是高一的学生，低着头停在程泽礼面前。
　　不知道女孩说了什么，男生身边人的脸上都泛着促狭的笑，甚至有人勾过程泽礼的肩膀，被男生懒散地瞪了一眼。
　　偷拍的视角很远，完全听不到视频中在说什么。钟梨只看到程泽礼立在那里，男生鼻梁高挺，下颌线干净又冷冽。
　　抬眼的时候倒是散漫地没什么情绪。
　　几秒后教导主任就拿着大喇叭登场了，女生匆匆离去，看着眼眶红红的。
　　程泽礼倒是表情都没变，揉了下太阳穴，眉眼间透露着淡淡的倦意，跟在教导主任身边慢悠悠的走。
　　有风吹过他的头发，像是一阵流动的金色河在荡漾。
　　也可能不止风动。
　　钟梨觉得自己从未见过这样的程泽礼，凌厉、淡漠，仿佛一切都与自己无关一样。
　　程泽礼在她面前时总是很温柔，就连眼尾的那颗小痣都带着无奈的笑。
　　而且口袋里总会有一颗糖。
　　程泽礼对她，好像总是特殊的那个。
　　有一瞬间，钟梨忽然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拿着手机的动作一顿，白皙的指尖匆匆划到帖子的评论区，像是在逃避视频的最后一帧，程泽礼发现偷拍者的那一刻对视。
　　偏偏房间里的另一个人不给她这个机会。
　　程泽礼坐在地毯上，手撑着脸看着她，忽然出声道：“钟小梨，你脸红什么？”
　　钟梨无声地尖叫，她才没有脸红。
　　钟梨、钟梨同学、钟小梨，程泽礼怎么总是能想出这么多名字叫自己？
　　她觉得自己的耳朵像是烧了起来一样，酥麻、火热的。
　　程泽礼好烦啊。
　　“我哪里脸红了？”钟梨凶巴巴地开口。
　　明明哪里都很红，钟梨这是在害羞吗？
　　程泽礼耸了耸肩：“你说没有就没有吧。”
　　“看完了吗？”
　　“还没有。”她把男生推到一边，“不要打扰我研究。”
　　“行。”程泽礼随手抓过一个抱枕盖在脸上，“那你慢慢研究。”
　　“我睡会儿。”
　　就知道睡，钟梨慢吞吞地把视线移动到地上，程泽礼应该是真的很累了，上午刚结束竞赛就回到了南沂，直到现在紧绷的思绪才松下来。男生顶着五颜六色的鹦鹉头，在灯光下安然地闭着眼睛。
　　钟梨眨了眨眼，她发现程泽礼的睫毛好长，浓密的像是鸦羽，在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
　　“别偷看了。”程泽礼没睁眼，语气里却都是笑，“下次给你光明正大的看。”
　　“谁……谁偷看你了。”钟梨猛然一惊，立刻收回眼神，“我才不屑于看你呢。”
　　她心虚地给自己找理由：“又没有很帅。”
　　口是心非。
　　程泽礼睁开眼睛，看着床上的少女，钟梨心虚的时候眼睛总是飘忽不定的，耳朵尖红的比窗外的石榴花还要鲜艳。
　　从小到大，钟梨撒谎的时候都是这样。
　　他无声地勾了勾唇。
　　钟梨不敢低头，只能悄悄用余光观察程泽礼，直到确定男生又闭上了眼，她才松了一口气。
　　程泽礼真是的，为什么忽然出声。
　　被人现场抓包偷看，真尴尬。
　　她鼓着脸颊，终于又回到了没看完的帖子上。
　　她本来以为这个帖子和以往一样，下面又是一堆人在夸程泽礼，没想到这次评论区和她想象中的有所不同。
　　刚开始的评论还在震惊程泽礼的脸和头发，不知道是不是被转发了太多次，涌进来的人越来越多，后面的回复就开始吵架了。
　　其中跳的最狠的是一个叫【用户123】的人。
　　大家本来都在说程泽礼染了黄毛还这么嚣张，不愧是物理国金保送生，还有人在感慨就算是非主流发色，在程大校草身上也丝毫没有混混的气质，还有人在说教导主任的“金毛狗”，真是太形象了。
　　正在东一句西一句的聊天，有些扫兴的人非要来搅局。
　　【用户123:真**装，他程泽礼不过是仗着自己有点小聪明，天天这么拽给**谁看啊】
　　【用户123:有几个臭钱**的了不起啊】
　　【用户123:劳资最**看不惯这种人，见一次我**要打他一次】
　　本来没几个人理睬这个【用户123】，大家都心知肚明匿名论坛总是会放大人的恶意，现实里看到程泽礼这种家世显赫、长得帅、成绩好的人贴上去还求之不得，怎么可能有人去找他麻烦。
　　但【用户123】看没人理他，越骂越起劲，用词还格外恶臭，一句话里一半以上的词都被论坛自动屏蔽了。
　　程泽礼的迷妹们自然忍不下去了。
　　不知道是谁的主意，【用户123】骂完一条，她们就回复一条【可是泽礼哥哥好帅】。
　　后面还跟着一个无辜的表情，要多挑衅有多挑衅。
　　【用户123:他违反校规】
　　【如何呢：可是泽礼哥哥好帅/无辜】
　　【用户123:这也太**装了】
　　【看不惯闭嘴：可是泽礼哥哥好帅】
　　……
　　一群人就这样来来回回吵了几十层楼，不管对面说什么都，这边都是契而不舍地说“泽礼哥哥好帅”，就连围观的学生都看乐了。
　　纷纷加入其中。
　　【可是泽礼哥哥好帅啊/墨镜】
　　【可是泽礼哥哥好帅/么么哒】
　　【可是泽礼哥哥好帅/无辜】
　　钟梨乐得抱着手机直笑，正准备慢悠悠地打字准备加入，面前忽然出现一片阴影。
　　程泽礼修长的指节敲了敲屏幕，钟梨抬头，还没来得及把手机收起来，就听到程泽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钟小梨，你在写什么啊？”
　　他眼尾微微上扬，一字一字地念着：“可、是、泽、礼、哥……”
　　“不许念了。”钟梨的脸简直红的和地上的颜料一样，慌乱之中她伸出手就要去捂程泽礼的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钟梨手好软。
　　这是程泽礼的第一反应。
　　少女白皙的手心紧贴着他的唇，柔软的不可思议，还带着一股香气。
　　像是梨子的尾调。
　　钟梨半跪在床上，程泽礼则是站在地上。女孩刚好到他的肩头，眼神又气又恼的，美目流转，水汪汪地抬眼瞪着他。
　　程泽礼后知后觉地想到，这就是集训时那群人晚上不睡觉，非要聊的那什么“上目线攻击”吗？
　　好像、确实有点儿东西。
　　他喉咙紧了一下，简直是称得上狼狈地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自己和钟梨的距离。
　　程泽礼别开眼睛，不自然地轻咳了一下：“别动手动脚的。”
　　钟梨不服：“明明是你先看我手机的。”
　　“那我错了，钟大小姐。”
　　钟梨依然偏着头故意不看他。
　　程泽礼也觉得自己刚刚语气有些生硬，又开口补了一句道：“你和我动手动脚就算了，和别人不许这样。”
　　“你凭什么管我？”钟梨不接他的台阶，“我们什么关系能让你这样要求我？”
　　“我周一就要和桃子贴贴，就在你眼前。”
　　这话说的忒小孩子气，程泽礼没忍住笑了一下，他揉了揉钟梨的头发，又换来少女的一记眼刀。
　　“我想想我们是什么关系啊？”程泽礼垂眼，手搭在钟梨的肩上。
　　钟梨抬头和他对视。
　　空气中的梨子味弥漫着整个房间，钟梨总是这样的甜腻，扰得他心绪不宁。
　　程泽礼想，这些话说的好过分啊，梨子。
　　他不开心了。
　　程泽礼直视着钟梨，少女圆圆的眼里满是清澈的坦荡，映得他心里那些阴暗的、过分的想法无处遁形。
　　他们是青梅竹马，是除了家人之外最依赖彼此的人，钟梨小时候小小一只，被欺负了也只会无声的哭，那么轻的眼泪，落在程泽礼的手上，竟然让人觉得很烫。
　　从那时起，程泽礼就想，他会一辈子保护着他的小青梅。
　　他的梨子。
　　“我不是你的泽礼哥哥了吗？”程泽礼轻笑，“你三岁就这样叫我了。”
　　“那都是小时候了。”钟梨摸了摸鼻尖，不自然地移开眼神，“我现在都长大了。”
　　“哦。”程泽礼摆出一副受伤的姿势。
　　又装可怜，程泽礼现在挺会演的，钟梨想。
　　她咬了下嘴唇，不会真的伤心了吧。
　　要不要接过这个台阶？
　　钟梨刚抬头准备“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程泽礼，就看到男生指了指自己手中的手机，示意她看群消息。
　　钟梨不明所以地点开群聊。
　　关凛夸张地连发了十张一模一样的截图。
　　【关关过：梨子，你怎么也去当程狗的水军了！？】
　　陶雯雯和林文庭也纷纷冒泡，准备看这一场好戏。
　　【木木：程狗这脸真可以，竟然能让我们百毒不侵的梨子动心】
　　【桃子味：我梨这是人美心善帮程泽礼说几好话，其实最爱的还是我】
　　【桃子味：是不是老婆】
　　钟梨额角跳了跳，气鼓鼓地敲着键盘/
　　【梨子味：我最后再说一遍，我是忘了写（这条五毛到账删）】
　　【梨子味：程泽礼哪里帅了！！】
　　“这样吗？”程泽礼突然出声，不满地俯身平视着床上的少女，钟梨甚至觉得自己能数清程泽礼的睫毛。
　　“我哪里不帅了？”
　　从小到达，程泽礼觉得自己根本没有丑过，那次凭脸恃靓行凶都顺利的很，怎么在钟梨这里不管用。
　　他咬了下后槽牙。
　　回应他的是房间重重关上的门。
　　被赶出来了，程泽礼无奈地挑了下眉。
　　但他一定要让钟梨心服口服的说出那句“泽礼哥哥好帅”。
　　作者有话说：
　　程泽礼给我们钟梨取了好多名字ovo


第5章
　　05
　　23:07
　　【梨子味：程泽礼真讨厌】
　　23:20
　　【梨子味：程泽礼怎么能那么自恋】
　　【梨子味：到底谁说他帅了！】
　　【梨子味：桃子你睡了吗？】
　　【梨子味：我睡不着ono】
　　陶雯雯半夜一点醒来，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机回了一个“1”。
　　没想到对面立刻秒回。
　　【桃子味：妈啊你怎么还没睡】
　　【桃子味：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们明天入学模考啊】
　　【桃子味：惊恐/惊恐】
　　钟梨叹了一口气，盯着屋顶发呆。
　　她知道明天有入学模考，还是很重要的考试。林萍女士对她的任何一场考试成绩都无比看重，尤其这是她放弃保送竞赛后的第一场摸底考，她妈妈绝对不会允许自己有任何退步。
　　可她就是睡不着。
　　钟梨一闭上眼，就是程泽礼俯身看向她的场景。明明是平日里再熟悉不过的人，却像是忽然变了气质，慵懒地挑着桃花眼，漫不经心地说着逗弄她的话。
　　他们是什么关系？
　　程泽礼又希望他们是什么关系？
　　钟梨想不明白。
　　给一段关系下定义实在太难，她不想也不愿去思考。
　　但她好奇，程泽礼的答案又是什么呢？
　　*
　　失眠的结果是第二天一早，钟梨差点迟到。
　　还好林萍女士有一个学术会议要参加，钟潭山是去美国谈业务了，否则她还不知道要承受多少念叨。
　　保姆阿姨做了一桌子的菜，钟梨她们家的早餐通常是中西结合的，林萍喜欢面包，钟潭山偏好中式清粥小菜。
　　灌汤小笼包晶莹剔透，钟梨随手捏了一个就往嘴里塞，被烫的呲牙咧嘴的。
　　返校日教务处和学生会都会执勤，是千万不能迟到的。钟梨看了眼时间，忍痛丢下小笼包，随手拿了片吐司就和阿姨告别：
　　“樊姨，我去上学了。”
　　高挑的马尾随着少女的身影一晃一晃的，樊姨看着她雀跃的裙摆，一脸慈爱：“梨梨吃饱了吗？要不要再带瓶牛奶？”
　　钟梨摆摆手：“不用了。”
　　“要不要让张叔送你啊？”
　　“不用。”钟梨边说边推出她的自行车，“我自己骑车就好了，不麻烦张叔了。”
　　自行车被她蹬的虎虎生风，车轮碾过树下一地的朝阳。
　　如果不是快迟到了，钟梨通常会慢慢悠悠的，七点的风还没有染上燥热，配着路两边垂了一地的青果榕，让人看着就心情昂扬。
　　他们家是学区房，距离学校骑车只需要十分钟，钟梨喜欢走左手边的小路，七点刚好能偶遇一只萨摩耶，一看到她就扬起脸，翘着耳朵笑。
　　小狗的耳朵尖尖的，隔着老远就能听到自行车的车轴声，钟梨刚出现在路口，一团棉花就乖乖蹲在路边等她来摸摸。
　　“我们团团好乖啊。”
　　钟梨揉了揉小狗的脑袋，熟练地从书包里打开一盒鸡丝罐罐：“快吃吧。”
　　不过今天时间太紧迫了，她没空看团团吃完罐头，只能依依不舍地拍拍小狗的耳朵和它道别。
　　棉花妙脆角耷拉了下去。
　　“好了。”钟梨笑着拍了拍团团，“都怪一个坏哥哥，姐姐昨天晚上没睡好，今天才迟到了。”
　　团团歪着脑袋看她，眼睛瞪的和黑葡萄一样。
　　钟梨觉得它在问哪个坏蛋。
　　程泽礼都要被小狗记住了，钟梨莫名其妙地笑了出声，脸颊盈起两颗小梨涡。
　　“姐姐明天一定早点儿来和你玩，好不好？”
　　萨摩耶“汪”了一声，看着她骑车远去。
　　摸到了团团软软的小狗头，钟梨觉得一天的好心情都有了着落，就连空气都是欢快的，她不自觉地加快了速度。
　　“钟梨！”陶雯雯站在校门口，大声冲她挥手，“快点，马上迟到了。”
　　“来了来了。”她干脆利落地翻身下车，把车停在停车棚，朝着好友飞奔过去，裙摆荡漾起好看的弧度。
　　没想到中间有个人忽然窜出来，钟梨一时没注意，恰好和来人撞在一起。
　　“啊——”
　　两个人同时出声。
　　胳膊好痛。
　　钟梨差点儿摔倒，她下意识地用手去撑地面，被一个手臂给捞在了怀里。
　　“我没事，程泽……”她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程泽礼的脸色越来越冷。
　　这人根本没有给她继续说下的机会。
　　“怎么能直接用手去撑地呢？你知道这样多危险吗？没找好着力点骨折了怎么办？”
　　“钟梨，你的物理白学了吗？倒下去那一刻手腕骨头要承担的动量有多高你忘了吗？”
　　钟梨张了张嘴，没说出任何话。
　　她本来正常走着路，是有人冲出来撞到她的，本来就不是她的错，程泽礼还这么凶巴巴地说她。
　　凭什么啊！
　　她也很委屈的。
　　钟梨眼眶都要红了，程泽礼还在喋喋不休，她立刻甩开了他的手。
　　程泽礼愣了一下：“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不要听。”钟梨把头扭到一边。
　　陶雯雯看到她摔倒就立刻跑了过来，此时终于逆行穿过了人群，刚过来就看到两个人在校门口不说话。
　　她不确定地开口：“你们这是……吵架了？”
　　“怎么可能？”钟梨挽住陶雯雯的手，故意地把程泽礼落在后面，“我哪里敢和程大学神争论啊？”
　　落在人耳中格外刺耳。
　　程泽礼的嘴唇紧绷成了一条线：“梨子，不要这样。”
　　“我怎样了？”钟梨冷笑，“是我被人撞到摔倒了，你不安慰就算了，上来先指责我干什么？”
　　她眼里含着一点晶莹。
　　“程泽礼，你真讨厌。”
　　“我要告诉团团，下次见你的话不许对你摇尾巴。”
　　程泽礼此时无暇顾及团团是谁，从他看到钟梨的那滴泪开始，他就开始手足无措了。
　　他很想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他只是很担心钟梨。
　　但他发现这种理由连他自己都无法接受。
　　那些话，好像真的很刺耳吧。
　　程泽礼深吸了一口气，拉住了钟梨的手臂。
　　换来少女疑惑的、不解的眼光。
　　“对不起，梨子。”他看着钟梨的眼睛，“我不应该那样说的。”
　　钟梨“哼”了一声，又把头偏到了另一边。
　　程泽礼还想继续说什么，陶雯雯对他摇了摇头，偷偷指了指地上一口还没被咬的面包。
　　他心领神会，感激地给陶雯雯比了个ok的手势。
　　钟梨回教室的路上一直情绪低落着，陶雯雯不停找着话题。
　　“团团是谁？”
　　“一只比程泽礼还像人的萨摩耶。”
　　“……”
　　陶雯雯继续绞尽脑汁：“是吗？比程泽礼还像人，那还挺难得的。”
　　“我们团团特别可爱。”钟梨颦眉，“是程泽礼怎么能和它比呢。”
　　“又听话，又乖巧。”她掰着手指细数着小萨摩耶的好，“毛还很软，还不会对我大吼大叫。”
     竒_書_網 _w_ω_  w_._3_q_  ǐ_  Ｓ _Η _Ｕ_ ._ ℃_ o _Μ
　　“也不会让我因此失眠。”
　　“啊？”陶雯雯的眼睛一瞬间瞪大了，她声音都不自觉高了起来，“你失眠是因为程……”
　　她还没说出那个名字，就被钟梨捂住了嘴巴，眼看教导主任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钟梨才“放过”她。
　　“你别乱说话啊。”钟梨严肃地盯着她，“我失眠那是因为睡不着，和他有什么关系啊！”
　　陶雯雯：……失眠和睡不着有区别吗？
　　她一脸“我懂我懂”的表情，只是促狭的笑根本藏不住。
　　钟梨不想说话。
　　她生硬地转移着话题：“模考的考场出了吗？我还没看。”
　　“早就出了。”陶雯雯果然不再纠结刚刚的话题，钟梨一口气还没缓下去，又听到了自己和程泽礼的名字。
　　“第一次摸底考试打乱随机分，以后才是按成绩。”
　　“一共十二个考场，你和程泽礼都在第三考场。”
　　她对着钟梨挤眉弄眼：“这么小的概率，你们都能在一起。”
　　钟梨：……
　　这是孽缘，绝对是孽缘啊！
　　钟梨直接对陶雯雯选择无视：“程泽礼不是保送了吗？怎么还要来考试？”
　　“谁知道呢？”陶雯雯表示她也不知道，“可能比较享受高中生活吧。”
　　她一副深沉模样：“青春不等人啊。”
　　“……听起来你年龄很大了一样。”钟梨吐槽。
　　“我这是感慨，你懂不懂啊。”陶雯雯义正词严地为自己正名，“不过程泽礼这样保送真的挺爽的，不用经历高考的辛苦。”
　　“最后一年纯玩，说不定还能来场浪漫的校园恋爱。”
　　“我也想过这种生活。”
　　钟梨面无表情：“不，你不许想。”
　　“现在谈恋爱是早恋，要算你违纪的。”
　　陶雯雯：“……我只是口嗨一下。”-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不过梨子，你放弃竞赛保送这条路，不会后悔吗？”
　　她们两靠在走廊栏杆边，看着周围人来人往，陶雯雯以为她会听到钟梨很干脆的回答，没想到身边陷入了沉默。
　　钟梨看向栏杆外，一中的校园里有很多树，各式各样的，郁郁葱葱的，无数种不同生长的枝桠，全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感受着光和雨。
　　没有任何一棵树有着相同的生长轨迹。
　　但没有一棵树会和风说，不要吹过自己。
　　大概过了一分钟，陶雯雯才听到钟梨的声音。
　　“我不知道。”钟梨收回目光，“或许会后悔，也或许不会吧。”
　　“程泽礼能保送，我真心地为他开心。”
　　“他很喜欢物理，也很适合学物理。”
　　她有些踌躇：“但我不喜欢生物，我不想沿着我妈给我画的既定轨迹，我可能想读一些人文学科，中文或者新传？”
　　“可能我没考上京大的话，会后悔没有走保送，但现在一切未知，谁说我不能考入京大中文系呢？”
　　她眨了眨眼睛：“我更喜欢‘清溪奔快，不管青山碍’。”[1]
　　陶雯雯觉得钟梨在闪闪发光。
　　她相信，钟梨一定会和程泽礼在京大见面的。
　　一定会的。
　　作者有话说：
　　引用
　　【1】清溪奔快，不管青山碍。——宋·辛弃疾《清平乐·题上卢桥》


第6章
　　06
　　钟梨在第三考场的1号位置。
　　距离第一场语文考试开始还有二十分钟，走廊和教室里依然在嘈杂的吵闹声中。
　　虽然上周他们已经正式步入了高三，但只上了两天课，同学们显然还没有紧迫的实感。
　　钟梨听到她斜后面的两个男生还在探讨游戏英雄应该出什么装备。
　　考场外面还有人在嚷嚷“离骚真的很难背啊，希望这次别考。”
　　“我这次作文能不能别写跑题了，老班说我作文再只有三十分语文课就站在外面听。”
　　……
　　钟梨弯着眼睛听他们走过去。
　　她在第一个位置，最适合观察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还有十五分钟考试，监考老师还没来，钟梨无聊地数着进来的人数。
　　仅剩十分钟的时候，教室里还差最后一个人。
　　她后面的2号考生一直没出现。
　　钟梨知道是谁。
　　按她的性格，根本不会关注别人的考场，可是刚刚陶雯雯提了一句她和程泽礼太有缘份了，开学第一场考试就在一起。
　　钟梨心说这算什么，高考南沂十几个学校当考点，那时候她还能和程泽礼在一个考场才是真的天注定。
　　不过程泽礼也可能根本不会去参加高考。
　　毕竟他的保送已经算是板上钉钉，没必要给自己找事干。
　　不像他们，还要去面对这种未知。
　　其实像程泽礼一样也很好吧。钟梨趴在桌面上发呆，虽然她刚刚和陶雯雯聊起这些事情时，看上去那么意气风发。
　　但实际上她自己心里也没底。
　　就说专业选择这一点，林萍女士就不会同意她“弃理从文”。
　　钟梨觉得如果自己和妈妈讲了她的理想的话，林萍女士大概会让她去湖边把脑子里的水倒干净，要不然就别回家了。
　　无家可归的人要从程泽礼变成自己了，想到这里，钟梨没什么感情地勾了一下嘴角。
　　一想到这些虚无缥缈的事就只会给人徒增烦恼，可能是没好好吃早饭的缘故，她有些胃疼，索性抬头盯着墙上的时钟，跟着指针一圈一圈数时间。
　　程泽礼还没出现。
　　黑笔忽然从桌面上滚到了地上，钟梨俯身去捡，再起身时后面的座位上已经来了人。
　　监考老师掐着考前五分钟的时间点进来教室，刚推门就匆匆忙忙地强调着“不许交头接耳”的纪律，开始分发试卷。
　　程泽礼根本没时间和钟梨说一句话，他只能趁着钟梨扭头给他递答题卡的功夫，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看桌面上角的牛奶和面包。
　　“你垫一下，别又胃疼了。”
　　还没等到少女的回应，监考老师就警告地走了过来，敲了敲程泽礼的桌面：“考试马上开始了，不许交头接耳了啊！”
　　“高考的时候你这样就是违纪。”
　　程泽礼敷衍地点着头，钟梨听到他很小声地叮嘱自己：“记得吃啊。”
　　还有一句更小声的“对不起”。
　　钟梨没说话，不过程泽礼看着她的马尾轻盈地晃动着。
　　——是钟梨在点头。
　　“我原谅你了。”
　　他拧在一起的眉眼又重新展开，视线直直地落在前面人的身上。
　　钟梨坐的笔直，低头写字的时候像是天鹅，脖颈弯出一节白皙的弧度，发丝听话垂在脸颊和耳后，随着女孩的动作轻轻摆动，映入身后的眼眸。
　　还有木质调的橙花雪梨，淡淡的萦绕在少女发间。
　　程泽礼想，等考试结束了，他要问一问钟梨用的哪款洗发水，自从他上次在钟梨家染发用过之后，连续好几天，他的梦里都是成片成片的梨花香。
　　勾的人魂牵梦萦的。
　　怪让人想的。
　　教室里只有落笔写字的沙沙声，和窗外逐渐嘹亮的蝉鸣声融为一体，钟梨在答题卡上写下作文的开篇——“在我身上，有一个不可战胜的夏天”。[1]
　　*
　　一中自己的模拟考试一天就能考完，上午考语文数学，下午理综，晚上英语，把高三就是争分夺秒这一说法发扬到了极致。
　　英语考试刚结束，教导主任就在广播里通知各班学生迅速返回班级整理考场，各科课代表及时去办公室领取每科答案。
　　“好累啊。”陶雯雯一动不动地靠在钟梨肩膀上，“学校真把我们当机器了。”
　　“今天那套卷子好难，数学最后两道大题我都没算出来。”
　　她抱怨道：“高三也太难了！我觉得自己什么都不会。”
　　“才最后两道大题而已。”关凛吊儿郎当地探过头，“我只写了17、18两道题，还是第一问。”
　　“有没有安慰你一点。”
　　陶雯雯笑了出声：“和你这种体育生没什么好说的。”
　　关凛不服气：“体育生怎么了？体育生也能看出来这套题难不难啊，以前我都能做两问的！”
　　钟梨两手撑着脑袋，看着他们两个活宝你一句我一句的斗嘴。
　　陶雯雯继续挽着钟梨的胳膊：“梨子，你觉得这次考试难吗？”
　　钟梨：“是挺难的。”
　　陶雯雯和关凛在一边疯狂点头，还没等他们两个对视一眼得出“学霸也这样想，不是我们的问题”的共识。
　　林文庭从教室外面走进来，恰好听到他们的对话，点了点头表示：“我刚刚从办公室出来，老师们都说这次题目难。”
　　“说是为了刹一刹我们浮躁的气息。”
　　关凛：“我连浮力都不会算还浮躁呢，他们也太看得起我了。”
　　一群人都笑了起来。
　　林文庭边笑边说：“初中物理的知识，你不会算让程泽礼教你。”
　　关凛撇撇嘴：“程狗一个物理竞赛生，教我也太屈才了。”
　　“你是怕他教了你也学不会，然后被他嘲讽说蠢吧。”陶雯雯毫不留起地揭穿他。
　　“我就是。”关凛非常爽快地承认，“程泽礼那个嘴太毒了，我才不要听他讲。”
　　“上次我问他一道题，他竟然让我先去学语文，说我连电生磁和磁生电都分不清主谓宾，真是没救了。”
　　关凛不服气：“说的他语文很好一样。”
　　“我语文是不好，但这种主谓宾还是能分清的。”程泽礼凉凉地开口，把手里的汽水扔到关凛怀里，“亏我还去给你买喝的了，就这样编排我。”
　　“儿子，我好伤心啊。”
　　“我草好冰。”关凛手忙脚乱地接过可乐，抬眼就是程泽礼演技大发的现场，他一秒入戏，楚楚可怜地就去拽程泽礼的衣服：“小的知错，还请泽大哥原谅。”
　　收获了程泽礼言简意赅的一句“滚”。
　　他警告关凛：“你手上都是水，别在我衣服上擦啊。”
　　关凛：“程大官人真小气。”
　　程泽礼：……
　　其他人都笑作了一团。程泽礼看了眼前面趴着的女生，钟梨笑的脸都红了。
　　他把另一罐汽水贴到钟梨脸上：“有那么好笑吗？”
　　“啊！好冰。”钟梨一下子眼睛都睁大了，皱了皱鼻尖，“程泽礼！”
　　“嗯，我在呢。”程泽礼懒洋洋地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你最喜欢的果汁。”
　　林文庭：“超市老板不是说这个卖完了吗？你怎么找到的？”
　　他恍然大悟：”怪不得你比我晚回来这么久。”
　　程泽礼：“最后一瓶压在了冰柜最里面，老板忘记了。”
　　“我找了一会儿才看到。”
　　“给你的，钟小梨。”
　　钟梨“哦”了一声，干巴巴地说了句“谢谢”。
　　程泽礼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语气戏谑：“收了我的东西，下次可是要替我说话。”
　　“这是定金。”
　　陶雯雯表示不同意：“一瓶汽水就想收买我们梨子，我不同意。”
　　关凛也在一边点头：“就是就是，见者有份才对。”
　　“你别想了。”程泽礼扬了扬眉，“我们梨子才不是你们这种黑心资本家呢。”
　　“是不是啊，钟梨。”
　　程泽礼懒散地转着笔尖，好整以暇地看着钟梨，等待她的回答。
　　钟梨觉得自己的名字被他念出来的时候，总是格外黏糊，就像是那瓶气泡水，在冒着甜泡泡。
　　她没有回答是或者不是，不过眼睛和梨涡一起弯了又弯。
　　教室的吵闹中，程泽礼听到她小声嗔怪道：“程泽礼，你好无聊啊。”
　　男生的桃花眼尾又挂了点淡淡的笑意。
　　考试后的闲谈被老高板着脸打断，他们班主任怒气冲冲地走进来敲着黑板：“整个楼层就我们班闹腾，办公室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这次考的都很好是吧！”
　　讲台下一片安静。
　　老高还想说些什么，没想到隔壁班也传来了一模一样的批评声，就连班主任的语调都完全一致。
　　不知道最初是谁没忍住，全班瞬间一起笑了起来，就连高绍刚自己都忍俊不禁，咳了好几声才又板起脸。
　　“客观题已经改出来了，以咱们学校老师的改卷子速度，明天上午就能看到成绩单。”
　　“你们不趁着这个时候对对答案，提前订正一下错题，复习一下不会的知识点，一个个倒是聊的热火朝天的。”
　　“都以为自己考的很好是吧？”高绍刚又拍了一下黑板，“就说客观题，数学和理综全对的，我们全班就一个。”
　　“除了钟梨，其他人都错的惨不忍睹，你们都把知识学到脑子里还是肚子里了啊？”
　　所有人都鸦雀无声，钟梨感受到各种视线往自己身上瞄。
　　羡慕的、嫉妒的、向往的。
　　她不动声色地垂下了眼。
　　胳膊忽然被人戳了一下，陶雯雯指了指她桌面上的一个小纸团。
　　不知道是谁扔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出现的，钟梨不明所以地拆开。
　　映入眼帘的只有一行小字：我们梨子最棒了
　　还有一个画的惨不忍睹的笑脸。
　　程泽礼的画技还是这么差，她弯了弯嘴角。
　　作者有话说：
　　引用/化用：
　　【1】“在隆冬，我终于明白，我身上有个不可战胜的夏天。”——法·阿尔贝·加缪《反与正·婚礼集·夏天集》


第7章
　　07
　　一中老师的改卷速度快的惊人，第二天一大早，成绩单就被贴在了各班的公告栏。
　　钟梨他们班今天的早读是语文，教他们语文的老师姓梅，名字也很有侠意，叫梅秋风，听起来很英气，实际上是一个刚毕业的圆脸女生。
　　高绍刚怕新老师压不住这群高三的老油条，语文早读的前十分钟特地在教室，帮忙看着班级。
　　讲台下一阵一阵的读书声，高绍刚背着手转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始和语文老师闲聊。
　　“咱们班这次语文成绩整体还不错。”
　　梅秋风点了点头：“确实，年级最高分就在咱们班呢，语文能考130，这学生确实挺厉害。”
　　“那是。”高绍刚脸上的笑更深了，提起自己的得意门生就是掩盖不住的得意，“钟梨确实厉害，不止语文，她这次理综也考了二百七十多，文理两开花，总分全年级第一呢。”
　　梅老师第一年带高三，对这种好学生自然感兴趣：“哪一个啊，高老师你给我指一下。”
　　高绍刚：“就左边靠窗第三排那女孩。”
　　梅秋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座位上的女孩正坐的端端正正，低头在抄写着不知道什么内容，校服板板正正的，看起来乖的不行。
　　她乐了：“成绩那么好就算了，长得还这样漂亮啊。”
　　“那可不是。”高绍刚接过她的话，“不过你别看这小女孩文文静静的，其实可有自己的主意了。”
　　“怎么说？”
　　高绍刚：“这女孩本来有竞赛名额的，结果她自己不声不响地签了放弃声明，好好的保送不愿意去，非要和其他人一样千军万马挤高考这个独木桥。”
　　梅秋风：“这么有勇气啊。”
　　“这算什么勇气啊。”高绍刚一提起这件事就是恨铁不成钢，“有自知之明那才是勇气，没有那是自大。”
　　高绍刚又感叹了几句，梅秋风没怎么听，她重新看向那个名叫“钟梨”的女生，眼下她正目视前方，朗朗地背着课文。
　　梅秋风在她眼里看到了无限的希望和可能，闪闪亮亮的。
　　感受到她的眼神，女孩抬起头，嫣然一笑，脸颊边还有两个小巧的梨涡。
　　梅秋风也笑了，她相信这个女孩能做成任何事情。
　　*
　　早读刚一下课，陶雯雯就拉着钟梨往教室后面的公告栏去挤。
　　“梨子好厉害。”她从人堆里探出钻出来，大声说道，“你考了六百七十分！”
　　“不愧是我闺蜜，就是厉害。”陶雯雯张开手臂，紧紧抱住钟梨：“我这次也进步了，数学第一次考了100分以上。”
　　关凛也凑了过来：“我呢我呢，我也没有什么进步。”
　　“很遗憾。”陶雯雯顿了一下，看到到了关凛紧张的表情后，才又“嘿嘿”一笑，“你也进步了十几名！我凛，第一次见你的物理超过及格线。”
　　钟梨配合地鼓了鼓掌：“真棒。”
　　“我草真的吗？”关凛立刻拿出手机，几个人的消息提示同时响起。
　　林文庭搭着程泽礼的肩，无语地站在教室门口看着他：“就算是物理及格了也不用昭告天下吧。”
　　“还特么是群发。”
　　“你懂什么？”关凛振振有词，“这是我第一次在物理成绩上看到6开头，难道不值得纪念吗？”
　　“值得值得。”林文庭敷衍地帮腔，“程狗说他等下给你复印一墙，纪念你的首次及格。”
　　“程泽礼这个点子好。”关凛跟在陶雯雯和钟梨身后，三人一起朝向教室外走去，“吃完早饭你就给我印个五十份啊。”
　　“我要给我们家七大姑八大姨都看看。”
　　收获了其他人一致的无语。
　　一中后面有条小吃街，到饭点格外热闹，各种香味鼓足了劲往人胃里钻。
　　陶雯雯看向钟梨：“今天早上吃什么？”
　　钟梨是典型的选择困难症：“我都可以。”
　　“丁记的小笼包好吃，老杨家的烧麦也好久没吃了，豆浆和鱼丸汤也都想要……”陶雯雯在钟梨耳边碎碎念了一路，两个人还是没想好吃什么。
　　“我们两个是选不出来的。”钟梨指了指前面，“还是问他们好了。”
　　她自然而然地叫着男生：“程泽礼，早饭吃什么啊？”
　　程泽礼觉得他在钟梨这里仿佛就是点读机，不单单是哪里不会点哪里的那种，他还没有任何范围局限。
　　小时候钟梨不知道穿什么颜色的裙子要来问他，有物理题不会要来问他，现在自己更是要晋升“大内总管”，这人连吃什么都要自己安排。
　　程泽礼在内心思索，他是不是太惯着钟梨了？
　　钟梨一开口，他就形成条件反射了一样，做好了全部规划。
　　自己好像比钟梨说的那个萨摩耶的耳朵都翘起来的快。
　　程泽礼觉得不太妙。
　　然后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我去买包子，关凛去买烧卖，林文庭去买豆浆和鱼丸，你们两个找个位置等我们吧。”
　　林文庭：“分工真是明确。”
　　“可以可以。”陶雯雯拉着钟梨去找座位，还不忘强调自己的要求，“我的豆浆要多加糖。”
　　她满足道：“辛苦各位了。”
　　一群人一起吃饭时总是变成边说，吃饭速度慢的离谱。
　　钟梨小口地吹着鱼丸汤，这家店放了白胡椒，辣的她鼻尖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珠。
　　旁边递过来一张纸巾。
　　钟梨接过：“谢谢。”
　　“不客气。”程泽礼微微一笑，看着钟梨吃东西。
　　饭量和小猫一样，他在心里皱眉，钟梨这也太瘦了。
　　学校的饭还是没有家里的有营养，但是钟梨不好意思每天麻烦樊姨给自己送，程泽礼看着她慢吞吞的动作，心里盘算着不如他每天给钟梨送饭好了。
　　反正保送生也不用上课了。
　　他刚心念一动，就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自己不会骑车。
　　开车更是别想，他还有三个月才到十八岁。
　　程泽礼第一次觉得不会骑车这么麻烦。
　　他正想着，忽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这才抬头：“什么？”
　　林文庭晃了晃手机：“语文课代表说梅老师让你上课前去办公室找她一趟，问你是不是对语文有意见。”
　　“怎么能理综考290，语文考九十的。”
　　钟梨一下子笑出了声。
　　关凛拍了拍手：“还是我们程狗厉害，语文是理综的零头。”
　　“这有几个人能做到啊。”
　　程泽礼：“……你这次是真考好了。”
　　“那当然。”关凛毫不客气地接受他的夸奖，“不过你不是保送了吗？考多少分都没什么关系吧。”
　　“新语文老师是不知道还是爱管闲事啊。”他吐槽道，“我语文课还想睡觉呢。”
　　钟梨对这位和自己笑的年轻老师很有好感，柳叶眉轻轻颦起：“上课本来就不许睡觉。”
　　“我知道。”关凛咬着豆浆含糊道，“我就是随口一说。”
　　“不过程泽礼真的不用学啊，他又不参加高考。”
　　“我们泽学好他那个什么方程研究量子力学就行了。”
　　钟梨没说话，她并不认同关凛。文学素养又不止用在考试上，一个人举手投足间的谈吐，都会体现出来的。
　　更何况钟梨还向往中文系。
　　陶雯雯悄悄捏了捏她的手安慰，钟梨回她了一个没事的眼神。
　　她才不要在意别人的路。
　　不过程泽礼的话属实让人出乎意料。
　　男生捏着豆浆袋，精准地在空中画了一个完美的抛物线，才转过头来回复关凛。
　　“那我还是学一下吧。”程泽礼起身，校服领子松松垮垮地敞着，“反正在家里也是无聊。”
　　“而且不好好学语文，万一我也分不清电生磁和磁生电的主谓宾怎么办啊。”
　　他搭住关凛的肩膀：“你说是吧。”
　　得到了一个笑嘻嘻的“少装”。
　　*
　　程泽礼和钟梨一起去了办公室，一个找语文老师，一个找他们班主任。
　　高绍刚一看到钟梨就把她拉到了一边，程泽礼一个字都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看着眼前这位新的语文老师。
　　梅秋风也在打量着程泽礼。
　　她原本以为语文考那么低的偏科学霸，应该会完全符合她刻板印象，戴着个方框眼镜，黑黑小小的，站在那儿沉默寡言的，一句话都说。
　　没想到走进来的这个人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男生立在她桌前，身型顽长高挺，眉骨锋利，看似漫不经心的，一开口倒是很尊敬她。
　　“梅老师，你找我？”
　　“嗯对。”她反应过来，招呼学生坐下。
　　还没等她开始发表一番劝学的大论，对面抢先她一步开口：“老师我语文成绩是太差了，我一定好好学。”
　　梅秋风觉得这应该是她的台词才对，她笑了两声：“你有这个想法就行。”
　　“以你的聪明程度，想学好肯定轻轻松松。”
　　“既然你都知道老师找你来是劝你好好学的，那我就不和你多说了。”梅秋风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背，“回去好好准备上课吧。”
　　程泽礼起身，但是没离开。
　　他状似不经意地指了指梅秋风桌子上摊开的卷子：“老师，这篇高分作文我能拿回去学习一下吗？”
　　“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写。”
　　“当然可以。”梅秋风把答题卡递给他。
　　程泽礼双手接过那张纸。
　　他扫了一眼卷面，上面的簪花小楷一如即往的工整，秀气地写着“高三一班钟梨”。
　　钟梨的字和她的人一样可爱，程泽礼满意地挑了挑眉。
　　作者有话说：
　　很慢热的小耳朵来着＞_＜
　　*我们程泽礼是一款只走路不会骑车的美人鱼


第8章
　　08
　　高绍刚叫钟梨来，主要是让她准备开学演讲。
　　一中的传统向来如此，开学先摸底考试，题目出得巨难，学生们苦不堪言失去信心后，再开一个全校的开学大会，美其名曰给同学们加油鼓气。
　　学校领导本意是让程泽礼去讲，全国物理奥利匹克竞赛的国一金奖，说出去多有面儿。
　　不过高绍刚说，程泽礼一个竞赛保送生，往哪一站只剩让其他人眼红不用学习了，哪里还有一点儿鼓励的作用。
　　况且物竞的获奖名单官网还没正式公布，虽然学校已经提前拿到了结果，但现在总归不是大肆宣扬的好时候。
　　“板上钉钉的事，咱们何必节外生枝呢。”高老师端着个保温杯，在教导主任面前笑道，“等官网公布了再好好宣传一波，咱们也都放心。”
　　教导主任连连点头。
　　钟梨就站在旁边，听着他们从竞赛聊到保送，中间可能还穿插了几次她的名字，还有林萍的名字。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地面的光斑上，没仔细去听。
　　也没必要。
　　高绍刚终于和主任敲定了演讲的人选，他冲钟梨招了招手：“钟梨，你过来。”
　　“这次考的不错啊。”他喝了口茶，“就是这数学才130，还有进步的空间啊。”
　　“你看看往年考上京大的，哪个数学不是145往上？你别说老师对你要求严格，咱们既然选了这条路，就是要做到最好。”
　　“老师对你期望很大啊。”他补充道：“你妈妈也是如此。”
　　钟梨轻轻地点了点头。
　　高绍刚笑的更满意了，大手一挥，让她回去好好准备一下演讲稿。
　　推开门出去的时候，外面的光线猛然涌进来，晃得人眼疼。
　　她觉得自己身体里积压了太多东西，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都怪她吃了太多程泽礼买的包子。
　　这人应该要对她负全责。
　　*
　　九月上午的大课间，炎热丝毫没有任何消退的迹象，操场的跑道都散发着热气，蝉鸣声此起彼伏，像是不知疲惫一般，扰的人心烦意乱。
　　他们上一节课是体育课，钟梨提前十分钟离开了自由活动的场地，偷偷找了个树荫读稿子。
　　陶雯雯在她旁边歪着脑袋：“梨子，你声音好好听。”
　　“我平常听这些演讲的时候，根本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昏昏欲睡的。但是听你念完全没有这种感觉。”
　　“你和那些主持人一样，有一种娓娓道来之感。”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家闺蜜，钟梨身材高挑，皮肤白皙，正在认真地看着稿子，脸上透着点闷热的红，小巧的鼻尖加上大眼睛，不施粉黛就精致的和洋娃娃一样。
　　陶雯雯忽然福至心灵：“梨子，你好适合去当主持人啊。”
　　钟梨浅浅地笑了下：“那要从一开始就学播音主持，走艺考路线，我们都高三了，根本来不及。”
　　“而且就算来得及，”她顿了一下，低头继续看稿子“我爸妈他们也不会同意的。”
　　陶雯雯和钟梨是高一才认识的，她对闺蜜爸妈的印象都来自于家长会，只记得是很有气质的两个人，一看就是经过沉淀的老钱气质，非富即贵的那种。
　　当然对钟梨的要求也很严格，看成绩单的时候脸上都不笑的。
　　陶雯雯想，如果她的成绩和钟梨一样的话，他们家老陶绝对能她当太皇太后伺候。
　　她默默地感慨学霸也不容易啊。
　　“我就是觉得你很适合。”陶雯雯直觉闺蜜心情不好，闷闷地开口，“梨子，你读稿子的时候好像在发光。”
　　“当然我相信，你做什么都会很厉害的。”
　　钟梨知道陶雯雯在想什么，这女孩的心思实在很好猜，每次都写在脸上。
　　她在陶雯雯身边坐下，把头靠在女孩肩膀上：“我知道。”
　　“只是我现在不能而已。”
　　钟梨听到她自己的声音，和陶雯雯说的一样清澈、坚韧，又很轻的散在风中。
　　“总有一天，我会去做我想做的事情的。”
　　程泽礼过去的脚步一顿。
　　关凛跟在他身后，正直愣愣往前冲着准备去找两个女生，被程泽礼扯住了校服。
　　“干嘛？”关凛不明所以地看向他，“梨子她们就在那边啊，我们不是要去找她们吗？”
　　程泽礼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看向靠在一起的两个女孩：“让她们在说会儿悄悄话吧。我们等会儿再过去。”
　　让钟梨再看一会儿远方吧，看天边的云，眼前的树，都在肆意地成长着。
　　他希望他的梨子也能如此。
　　关凛撇撇嘴：“又要聊哪个男生最帅了，这种话题让我知道我也不参与。”
　　“没意思。”
　　程泽礼忽然转向他，状似无意道：“她们什么时候讨论过吗？”
　　“好像有吧，你去集训的时候，陶雯雯是不是夸过五班一个男生长的还行来着。”
　　程泽礼周身顿时一冷，凝眉嗤笑了一声。
　　关凛下意识地退了半步，拉过林文庭，“我有些记不清了，你问林子。”
　　林文庭：……关凛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还要把他也拉下水。
　　他看了眼程泽礼的表情：这是……吃醋了？
　　他心头发笑，慢悠悠地揽过好友：“是吗？好像是有这回事。”
　　“那个男生叫什么来着……好像是李……”林文庭还在故意卖关子。关凛扯了一下他的衣服：“是不是那个人？”
　　程泽礼顺着他说的方向看过去，钟梨和陶雯雯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
　　他立刻朝着榕树下走了过去。
　　林文庭也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跟了过去。
　　关凛还在对天想名字，一转身人都走完了，他边跑边喊：“等等我啊！你们走这么快干什么，我也要看！”
　　*
　　钟梨正在读稿子，面前忽然投下一片阴影。
　　她以为是程泽礼他们，抬头却是一个不认识的男生。
　　“同学，有什么事吗？”
　　戴着眼镜的男生从耳朵红到脸颊，头都不敢抬一下：“我……我有件事想和你说一下。”
　　钟梨点点头：“嗯，你说。”
　　男生的脸红的更离谱了，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磕磕绊绊递给她：“我……我喜欢你，你能不能做我……女朋友。”
　　程泽礼过来的时候，刚好听到这一句话。
　　钟梨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一双修长的手拦下了男生的进一步动作。
　　程泽礼淡然地掀起眼皮：“不好意思，她不能。”
　　男生涨红了脸，面红耳赤地说道：“程泽礼？你来管什么闲事？”
　　“你凭什么替钟梨做决定？你是她什么人？”
　　程泽礼上下扫了一眼这人，只有身高这一点就没他高。
　　长的更是不如自己。
　　他玩味地勾了勾嘴角，不过笑意不达眼底，没什么温度地开口：“我是她的……”
　　“青梅竹马。”
　　“啊？”男生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两人，“你们……你们在一起了？”
　　他出奇地愤怒，一把夺过程泽礼手里的盒子：“早恋违反校规校纪！我要举报你们。”
　　说完又恶狠狠地瞪了钟梨一眼：“有男朋友了还接受我的表白！你真他妈……”
　　他话没说完，就被程泽礼一把揪住了领子，男生眼里戾气翻涌，声音冷的和冰一样：“你有种再说一遍试试？”
　　被他拽着的男生脚尖被迫点着地，眼镜狼狈地挂在一边的耳朵上，声音都在颤抖：“你……你干什么，打人是违反校规校纪的……”
　　校规校纪算什么，程泽礼根本不在乎，他一想到这种男生对钟梨说的那些话，心底的戾气就压不下去。
　　自己竟然会因为这种男生感到危机感。
　　真是笑话。
　　下课铃声打破了他们的对峙，动员大会即将开始。眼看学生和老师们都在陆陆续续地往操场走，林文庭立刻开始劝解：“有什么事好好商量。”
　　关凛虽然不明所以，也在旁边帮腔。
　　“没什么好商量的。”程泽礼淡漠道，“人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
　　他话还没说完，钟梨忽然出声。
　　“算了吧。”
　　程泽礼的手松了一瞬，男生立刻后退了好几步。
　　他看向身后：“为什么算了？他说的那么难听。”
　　“因为没意义。”
　　钟梨站起身，来到刚刚和他表白的男生面前，直视着他：“我不认识你。首先很感谢你的喜欢，但是我不接受。”
　　“你后续的所做所为完全是对我和我朋友的造谣，给我们带来了许多麻烦。”女生不紧不慢道，“与其说你喜欢我，不如说你在想法设法证明自己的魅力，自以为很帅气，结果被拒绝后还要恼羞成怒。”
　　钟梨毫不留恋地从他身边走过：“你这种人根本不值得我回应。”
　　“你……你……”男生手都在抖，蹲在地上崩溃道，“那你为什么会夸我帅？”
　　“明明是你故意勾引我的！”
　　钟梨觉得这人莫名其妙，她重新返回去，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你确定是我夸你帅？”
　　“对啊。”男生嘴硬道，“我们班好多人都这样告诉我的。”
　　“那你们可能需要一起去看看耳朵和眼睛了。”钟梨心里一阵烦躁，这人油盐不进，她实在不想浪费口舌了。
　　她环顾了一圈，意有所指：“你觉得我身边这么多帅哥的情况下，我还能看得上你？”
　　“我眼睛有问题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章
　　09
　　程泽礼凝视着眼前的少女，眼底的笑意简直要溢出来了。
　　他们梨子本来就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从小到大都没收过这种委屈，能耐心和这男的解释已经是给足了他作为同学的情分了。
　　如果钟梨不开口拦住他的话，程泽礼不能保证他自己可以冷静地处理。
　　他见不得任何人说钟梨一句不好。
　　*
　　教导主任又拿着他专属的喇叭，催促着各班人员快速集合到位。他们几个一起朝着一班的位置走过去，这件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很快就被抛之脑后。
　　钟梨正要去主席台时，程泽礼忽然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她歪头，发尾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干什么啊？”
　　他们周围的学生都在闲聊，不远处台上的老师正火急火燎地冲着演讲的学生代表招手，在操场边垂下的一棵棵榕树上，蝉鸣和烈日一起彰显着自己的存在。
　　在这一瞬间的嘈杂中，程泽礼只望进了钟梨的眼睛里。
　　有风吹过少女的裙摆，带过橙花和梨子的夏与春。
　　而他们在安静地对视。
　　程泽礼喉咙紧了一下：“没什么。”
　　他勾了勾嘴角：“演讲加油，钟梨同学。”
　　“嗯。”钟梨也笑了，灿然如花。
　　程泽礼在女孩笑的瞬间，在他们对视的瞬间，在他们一起看星星的晚上，很多很多他们拉着彼此的手，走过的瞬间里，听到了他的心跳声。
　　他忽然想起来，秦阮总是爱笑他，说他小时候第一次见到隔壁像是洋娃娃一样的钟梨时，二话不说就抱着人家，亲的不放手，说要把漂亮妹妹带回家。
　　小时候的吻，怎么不算一种命定的初吻呢？
　　他心里爆开了一树的花开。
　　是梨花。
　　他才反觉原来自己从那么小开始，就一眼认定了那个人。
　　那钟梨对他呢？也会如此吗？
　　程泽礼不知道。
　　*
　　高三的生活快如流水，每一天都被排的满满当当的。上午刚开完高三年级的动员大会，大家都还沉浸在加油鼓劲的氛围中，下午就被各科老师多到做不完的作业量压垮了。
　　一到课间，教室里充斥着“下一节什么课？”“作业给我抄一下”“我靠这张卷子什么时候发的，我怎么没写”一类的话。
　　关凛一边皱眉一边奋笔疾书，还不忘预定下下一节的作业：“林子，生物卷子给我看下。”
　　林文庭从桌面上找到一叠卷子递给他，好心提醒道：“你还是先抄物理吧，下一节是老高的课。”
　　“班主任的权威可不是你能挑衅的，他说了这张卷子要收的。”
　　“早就抄完了。”关凛嘿嘿一笑，“程大学神的答案，百分百靠谱。”
　　“是吗？”林文庭拿过他的卷子翻开了几秒，忽然严肃地抬头：“答案是没错，但是你为什么一个勾画过程都没有？”
　　他笑的前仰后合：“程狗是物竞天才，看一眼就知道答案，你也是？啊？”
　　关凛骂了句“我草”，对着他比了个中指，然后立刻抢过卷子开始胡乱画。
　　高绍刚不知道在教室后门站了多久，比那些特工都专业，瞅准时机推门而入，直接把一群抄作业的抓了个现行。
　　黑板擦被他拍的震天响：“你们自己说说，这作业是给我写的吗！抄作业有用吗？”
　　“你们是给自己学的，要是不想写和我说一声，以后一张卷子，一次作业我都不允许你写。”
　　他痛心疾首地环视着讲台下面：“你们懂不懂老师的苦心啊。”
　　全班鸦雀无声，没人敢说话。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正准备继续趁机教育教育这群人，让他们都打起精神，教室前面的广播忽然“滴滴——”响了两声。
　　所有人瞬间抬头，仿佛广播是用眼睛听的。
　　就连高绍刚本人都转头看了过去。
　　接着广播里就传来了教导主任熟悉的声音，和他那个大喇叭的效果一模一样，听声音就能感受到主任的兴奋——
　　“同学们，特别宣布一个重大的好消息，刚刚接到上级通知，我们学校高三一班的程泽礼同学，在今年全国的奥林匹克物理竞赛中拔得头筹，取得了全国金奖的好成绩，现在已经通过京大的领军计划保送录取了！”
　　虽然大家从程泽礼回来那天就知道，他的保送应该是板上钉钉了，但现在听到官方的消息，还是发自内心地为同班同学骄傲。
　　高三一班立刻响起一阵雷霆般的掌声。
　　就连还在气头发火的高绍刚都把脸笑成了一朵花：“程泽礼同学确实不错，大家祝贺他。”
　　台下又“啪啪啪”开始鼓掌。
　　高绍刚：“除了祝贺，大家也要多向程泽礼同学学习，争取在京大继续做同学啊。你们有什么不会的物理题就去问，这可是物竞国一，给你们讲题绰绰有余了。”
　　他冲程泽礼点头：“行不行啊，程大学霸。”
　　“没问题。”程泽礼剑眉轻挑，散漫地比了个低调的手势，又惹得其他人一阵笑嘘声。
　　林文庭“啧啧”了两声：“真能装啊，程泽礼。”
　　陶雯雯把头点的和小鸡啄米一样赞同，凑到钟梨耳边和她悄悄讲小话。
　　钟梨的眼睛弯的和新月芽一样，抿着嘴唇不说话，只是笑。
　　“难道不是吗？”陶雯雯眨眼，，“你不觉得他很享受吗？”
　　她惊恐地看着闺蜜：“你别告诉我，你觉得他这样挺帅的，很崇拜他啊！”
　　“怎么可能！”钟梨眼神有一瞬间慌乱，“谁会崇拜他啊！”
　　陶雯雯一脸“这就是你不懂”的表情：“论坛上很多啊，都是我们程大帅哥大学神的小迷妹，这些人本来就觉得他长的好，现在还加了学霸滤镜。”
　　“估计程泽礼那个迷妹后援会的人数能直接翻一倍了。”
　　她坏笑着看向自己的同桌：“你不会也要加入她们了吧？毕竟我们泽贵人确实有几分姿色啊。”
　　“怎么可能！”钟梨想都没想，一口否认，“我对程泽礼那是几十年的纯洁战友情。”
　　“少来这套啊。”顾及台上还在给他们灌鸡汤的高绍刚，陶雯雯小声嚷嚷道，“你才十几岁，就几十年的战友情了。”
　　她嘴毒的时候也是毫不客气：“难不成你们上辈子就在一起啊？”
　　“三生三世的缘分啊，我都要感动了。”她夸张地抱着手掌，收获了钟梨在她脑袋上轻轻的一个爆栗。
　　钟梨：“不许胡说。”
　　“我可没有。”陶雯雯又靠了过来，“是你自己说的啊。”
　　程泽礼懒散地抱着手臂，在后面看着他们的前桌两个活宝。
　　他越听眉头拧的越深。
　　什么叫纯洁的战友情？
　　他和钟梨从小到大，说不上同吃同住，也分过同一块苹果和蛋糕，幼儿园时候还亲过嘴巴，咬过脸颊。
　　钟梨现在长大了就要和他撇清关系，不承认她在自己脸上留下过牙印，还把自己气哭过是吧。
　　程泽礼在心里冷笑：钟小梨，你好得很！
　　他冷着脸扔给前桌一团纸条，还被讲台上的高绍刚看到了，不过看在程泽礼刚拿了奖的份上，他只收获了物理老师一记眼刀。
　　感受到盯着他们这片的视线后，陶雯雯立刻坐直了身子，一副上课认真听讲的样子，甚至还在频频点头。
　　要不是钟梨刚刚还在和她讲话，差点儿就信了她。
　　“老高视线移走了。”她小声戳了戳陶雯雯，“可以不用演了。”
　　身边挺着的背立刻松了下来。
　　“这是什么？”陶雯雯好奇地指着她桌面上的纸团，“刚刚还没有呢，这是谁扔过来的啊？”
　　“在老高眼皮下低下还能传小纸条。”她比了个敬佩的手势，“这人真牛。”
　　“快看看是谁做到的，能不能教教我？”
　　这还用猜吗？钟梨想，这么明目张胆、又能得到他们班这个号称“高青天”的班主任另眼相看的人，除了程泽礼，他们班现在都找不到第二个人。
　　这就是保送生的优待，连她这个年纪第一都没有。
　　上次老高收她手机的时候，可是半分情面都没给她留呢 。
　　程泽礼真是太爽了。
　　她暗戳戳地在自己心里的小本上记下了这一笔。
　　钟梨小心地拆开纸团，陶雯雯凑了过来：“Uq=1/2mv*2……”
　　她越看越觉得迷糊：“这是什么新型摩丝密码吗？”
　　钟梨：“……是动能定理的公式。”
　　程泽礼一定是随手拿了张草稿纸，背面甚至还有他写的计算过程，钟梨翻到背面，递给陶雯雯：“这才是小纸条的内容。”
　　“原来是公式啊。”陶雯雯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们背着我研究了新的暗号呢。”
　　其实也差不多吧，钟梨想，物理压轴题对你和关凛来说，和天书应该也没有区别。
　　她弯了弯嘴角，和陶雯雯一起凑过来看纸条的内容。
　　“小梨你快看。”陶雯雯兴奋地拉过她，“程泽礼说今天晚上他请我们吃饭。”
　　“这个竞赛的奖牌拿的真值啊，他竟然能说动老高给我们全班都批假，去参加他的那个什么庆功宴。”
　　“平白无故多了一晚上的假期。”陶雯雯恨不得要跳起来了，她坚毅地拍了拍钟梨的肩，“现在程泽礼就是我心中最帅的人。”
　　“闺蜜，我们一起去加入程泽礼的后援会吧。”
　　钟梨不可置信地指了一下自己：“我也要加入吗？”
　　“当然。”陶雯雯拉着她的袖子撒娇，“人家自己不好意思的。”
　　“你会陪我的，对吧梨子。”
　　“不对。”钟梨面无表情地抽回自己的胳膊，一字一句地在陶雯雯面前摆手：“我是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加入程泽礼的后援会的。”
　　她一连用了三个“绝对”来表示自己的决心。
　　陶雯雯眨着眼睛，她总觉得钟梨有一点点奇怪。
　　她闺蜜什么时候会这么刻意地拒绝了？
　　这绝对有猫腻吧。
　　作者有话说：
　　钟小梨同学心虚中^ ^
　　要开始走榜了，这个兔好激动ovo


第10章
　　10
　　高三一班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出校门，能在周中的晚自习光明正大地不上课，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欢快的笑。
　　就连门口的保安都被他们感染了，忍不住出声询问：“你们今晚这是不上课了？”
　　一个男生兴奋地点头：“对！今晚我们班主任给我们批假去庆祝学神保送成功。”
　　保安惊讶道：“直接保送了？谁这么厉害啊？”
　　“厉害吧！直接保送京大了呢。”男生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骄傲地说：“程泽礼，我们程大学神。”
　　“不仅学习好，长的还帅呢！”
　　“是吗？”保安也来了兴趣，“你给我指一下，是哪个学生啊？”
　　“喏，就前面那个高个男生。”
　　校门口的灯光慢慢悠悠地晕着一团团的光影，把人的影子拉的很长。
　　保安眯着眼睛看过去，最前面的男生正偏着头听别人说话，白衬衫勾勒出少年峻挺的身形，校服外套松松垮垮地拎在肩上，平添了些散漫随意。
　　看背影就知道是个帅哥。
　　“真看不出竟然是大学霸。”保安感慨道，“我还以为你们好学生都板板正正的穿校服呢。”
　　“叔你也太刻板印象了。”男生咧着嘴笑，“其他学霸可能是那样的，但我们礼神绝对不呆。”
　　“毕竟我们礼神可是一句话血洗了论坛的人。”
　　保安好奇地等待着他的下文。
　　男生还想故作神秘，旁边几个人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几个人相视而笑，异口同声道：“可是泽礼哥哥好帅！”
　　一群人笑成一团，徒留保安不明所以地摇头，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只能感慨，真是青春啊。
　　*
　　程泽礼的爸妈对儿子取得的成绩非常满意，秦阮女士听他说要请全班同学一起庆祝，更是直接给他定了南沂最好的酒店。
　　南沂多水，滨江穿城而过，江景一绝，地段更是寸土寸金。不知道哪个有钱的老板拿下这块地，没去搞房地产，反而是别出心裁地做起来餐饮，每天灯光一开，香槟塔里觥筹交错的人就在云端之上，悠闲地欣赏着脚下的车水马龙如织。
　　当然价格也十分感人。
　　程泽礼他们一群人推门而进时，有人小声感慨：“我还是第一次来滨江塔吃饭呢，这大厅也太特么闪了。”
　　同行人：“都是钱，当然闪了。”
　　“我们全班三十多个人，这要吃多少钱啊。”感慨的人咂舌，“礼神家里这么有钱啊。”
　　同行人一脸“你才发现”的表情，压低了声音嘀咕：“你真是呆的可以。你看程泽礼手上那块表，我有个叔叔也有一块同品牌的，他那个基础款都要六位数，天天护的跟个宝贝一样。”
　　“程泽礼那块好像是个限量款，至少这个数。”他比了个手势。
　　“我靠，这是带了一套房在手上啊。”
　　“对啊。”他同伴耸了耸肩，“有些人就是家世好，长得好，成绩还好。”
　　“他们就是出生已经在罗马了。”
　　*
　　考虑到都是程泽礼的同龄人，秦阮和程昱东怕孩子们不自在，并没有出席。
　　一群人在金碧辉煌的大厅里吵吵闹闹地拘谨着，程泽礼熟练地招呼着大家坐下。
　　“学神今天真是破费了。”林文庭笑着开口，帮忙缓解着不安的气氛。
　　“班长大人这话说的太见外了。”程泽礼笑道，“只要大家开心就行。”
　　林文庭：“那我可不客气了。”
　　关凛也在旁边帮腔：“程泽礼我要放开了吃啊！”
　　高中生的敏感和迟钝往往在一起，让人望而却步的富丽堂皇是别人的惯常，同班的名义又能轻易地抹去阶级的鸿沟，不敢开口的担心在同学情的友爱之间被化开。
　　经过林文庭和关凛两个人的活跃，其他人也纷纷加入了闲聊，不知道是谁最先举起了杯子：“祝贺我们程大学神一举夺金，成功保送！”
　　“程泽礼牛逼！”
　　“礼神你在京大等我啊！”
　　……
　　程泽礼一一应下，接受者大家的祝福和羡慕。
　　关凛将大半杯水几乎一饮而尽，然后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看向程泽礼：“这么好的日子，怎么能只喝水呢！”
　　程泽礼放下杯子：“那你想喝什么？”
　　“我听说滨江塔餐厅的私酿酒味道很不错。”关凛眼都亮了，“是不是他们家招牌来着，好像还会随着时令变化。”
　　“古人都说‘忽然将出换美酒’呢，我们这不喝点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一群人发出一声爆笑。
　　程泽礼按了下额角，还是陶雯雯看着关凛摸不着头脑的表情，好心纠正他：“是‘呼儿将出换美酒’，李白那么出名的诗你都能记错。”[1]
　　“就该罚你不许喝。”
　　关凛振振有词：“别为难体育生好吗？我能记得就很不错了。”
　　听了他的话，其他人也来了兴趣：“随时令变化，那不就是开盲盒吗？”
　　高中生对这种学校禁止的东西更想尝试，有几个男生就差把跃跃欲试写在脸上了，摩拳擦掌准备和关凛一起撺掇着上酒。
　　“他们家确实是这样的。”程泽礼思索了一下，“现在的季节应该是……”
　　他一时没想起来，有人出声回答了他。
　　“梨膏酒。”钟梨放下手机，加入了讨论。
　　“秋月梨熬的梨膏，酿酒的时候还会加入山楂和青梅，不是南沂这边的传统做法。”她的声音有些怀念，“我小时候外婆也会这样酿酒。”
　　味觉比记忆更先醒来，程泽礼立刻想起来了他们小时候的九月。
　　钟梨的外婆是个特别有生活情调的老太太，钟梨小时候带过她一段时间，现在年龄大了非要回家乡的庄园住，说受不了南沂的暑热。
　　程泽礼记得当时他们才五岁，幼儿园回家后钟梨扯着他的袖子，说昨天外婆在地下室藏了好东西，非要拉着他一起去探险寻宝。
　　程泽礼拧不过她，只能陪着钟梨一起蹑手蹑脚地去地下室，明明是女孩自己家，他们两个倒是演上做贼心虚了。
　　还没推开门就是浓郁的梨香，熏得人醉醉的，外婆抱着一篮青梅果回到地下室时正正好把他们两人抓了个现行。
　　结果是程泽礼被秦阮女士嘲笑了好几天“小小年纪就知道偷喝青梅酒了，这还了得呢”。
　　小小的程泽礼就冷着脸，不想搭理他妈。
　　那时候钟梨小朋友脸颊的婴儿肥还没完全褪去，绑着两个羊角辫，和个糯米团子一样，奶声奶气地贴着秦阮的脸，一本正经地为他解释：“不是泽礼哥哥的错。”
　　“是梨梨带泽礼哥哥去的，秦姨别生气了。梨梨给你亲亲。”
　　秦阮心安理得地接受隔壁香香软软小女孩的亲亲，还不忘继续刺激程泽礼：“你喝了钟梨的青梅酒，可不能忘了你的小青梅啊。”
　　“忘不了。”程泽礼冷冰冰地抱着手臂站在一边，看着她们两人。
　　明明是他站在钟梨面前，听钟梨的话，凭什么钟梨亲他妈而不亲他？
　　至少钟梨把这些亲亲补给他前，他程泽礼绝对不会忘记这个小青梅的。
　　他保证。
　　*
　　最终还是招呼服务员上了他们家的甜酿。
　　林文庭再三和经理确认了酒精度数不超过十五，这才放心地同意了。
　　陶雯雯笑他，真是和老妈子一样操碎了心。
　　班长大人故作深沉的叹了口气：“保证一班全员清醒，我辈义不容辞啊。”
　　包间里笑成了一片。
　　晶莹透亮的甜酒被装在小瓷瓶里，端着的侍应生介绍说这是哪个朝代的工艺，程泽礼没细听，每一瓶的底部沉着颗青梅果，随着倒酒的动作沉沉浮浮的。
　　空气里都是清甜的香，混着点钝钝的酸。
　　大家都充满了期待，迫不及待地送入口中，下一秒脸都皱巴在了一起。
　　“啊，好酸呀！”
　　“牙都要给我酸掉了！”
　　纷纷感慨不管经理吹成什么，他们都应该先问问口味的，否则这种端上来后发现和想象中不一样，破碎的幻灭真是让人难受。
　　程泽礼没说话，他的视线停在旁边的女孩身上。
　　钟梨端起面前的琉璃小盏，灯光在酒面上折射出一圈闪亮亮的碎光。
　　她轻轻抿了一小口，和记忆中一样的味道，前调的酸在舌尖发麻，后味却是梨膏绵密的甜。
　　在这些交织在一起的气息中，她和程泽礼的童年、外婆的青梅酒浮现在钟梨脑海里。
　　钟梨抬起朦朦的眼看向程泽礼，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撞在一起，她的嘴唇还沾着点酒酿，泛着闪亮亮的光。
　　程泽礼觉得自己太坏了，他第一反应是看起来就很软。
　　钟梨看向自己的眼神太炽热，他实在是觉得很适合做些什么。
　　比如接吻。
　　比如回忆他们之间的甜。
　　也比如接受祝福。
　　钟梨两侧的梨涡也醉人，程泽礼看着少女浅浅一笑，对着他举起杯子。
　　“恭喜你啊，程泽礼。”
　　“最厉害的程泽礼。”
　　声音轻轻的，像羽毛一样，程泽礼喉咙紧了紧。
　　他觉得今晚他的梦里一定都是加了青梅的梨膏酒。
　　酸的、甜的。
　　让人沉溺的。
　　作者有话说：
　　晚安大家zZ
　　引用:
　　【1】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唐·李白《将进酒》


第11章
　　11
　　语文老师又讲了几篇古诗文，数学又复习了几章专题，英语卷子上印着“time gallops”……高三的日子都匆匆过，每周的周测成为了记录的节点，把一个月简单地分成四份。
　　一轮复习强度确实大，一到课间，教室的桌子上就长满了蔫头蔫脑的小蘑菇，挤着时间休养生息。
　　“好累啊。”关凛有气无力地靠在程泽礼肩膀上，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我脑子要爆炸了。”
　　“是吗？”程泽礼头都没抬，伸出两根手指把他推到一边，“你挡住我的光了，看不清牌。”
　　“四个k。”
　　他闭着眼睛对着程泽礼比了个中指，“我们复习得都要累成狗了，你竟然在这里斗地主。”
　　“有没有一点同情心啊程狗。”
　　“没有。”程泽礼回答的干脆利落，“赢了，又是六十万欢乐豆到手。”
　　关凛凑过去看他的手机屏幕：“对面都破产了，你还追着杀。
　　“真是万恶的资本主义。”
　　程泽礼结算完mvp，才不紧不慢地开始了他的反击。
　　他扫了一眼关凛的书，挑了挑眉：“你这笔记比对面破产的家里都干净，到底在累什么？”
　　“我那是学到了脑子里！”关凛嘴硬道，探头看向他们前桌求助，“梨子，上节课的笔记借我看看。”
　　“求你了好梨子。”
　　钟梨还没说话，陶雯雯先一步摇头：“哎哎，是我先预定的，先来后到懂不懂啊。”
　　关凛趴在桌面上：“呜呜呜你们都欺负我。”
　　陶雯雯立刻加入：“呜呜呜我也想哭，高三一直挑衅我。”
　　钟梨笑的笔记本都没拿好，还是程泽礼及时出手接住了。
　　修长的指节稳稳捏着粉色的本子：“给你。”
　　“谢谢。”钟梨伸手接过，两人的手指不经意重叠在一起，程泽礼却没有任何松手的意思。
　　她歪头看向她的后桌。
　　程泽礼散漫地扬眉：“给我也看一下笔记呗，钟梨同学。”
　　“不要。”钟梨鼓着脸颊，用力把笔记抽了回来，“你又不是不会。”
　　“钟小梨。”程泽礼轻笑了下，语气戏谑，“小气鬼。”
　　你才是小气鬼！钟梨颦眉瞪他。
　　真是和小猫一模一样。
　　程泽礼眼角的笑意更深了，他们梨子实在是太可爱了。
　　有谁能忍住不去逗弄可爱的，眼睛像宝石一样亮闪闪的小猫呢？
　　反正他不行。
　　*
　　教室里安静和嘈杂各占一半，上午大课间向来昏昏沉沉，不过这氛围很快被推门而进的班长打破了。
　　林文庭手里拿着一摞报名表，站在讲台上敲黑板：“同学们，宣布一件事情。”
　　“下周五学校要召开秋季运动会了！”
　　他倒是激情澎湃，不过台下的“观众”们兴致缺缺，还沉浸在学习的痛苦中。
　　林文庭想了想，补充道：“运动会当天不上课。”
　　全班立刻发出一阵欢呼。
　　关凛简直要跳起来了，疯狂地挥舞着双手：“班长我要报名！我愿意为一班拼尽全力。”
　　“运动会我爱你！”
　　大家东倒西歪地笑成一团，林文庭扬了扬手中的报名表：“这么多项目呢，跑不了你的。”
　　“你可是我们班的希望啊，长跑小健将。”
　　“没问题。”关凛自以为帅气地甩了个头，又收获了阵阵笑。
　　林文庭敲了下黑板，继续通报着刚刚各班班长会的要点：“除了报名项目，我们班还要排一个出场方阵。”
　　“高老师说让我们自己想点儿有创意的，等体育课的时候和体育老师说一下，让他给我们指导着排练。”
　　“大家有没有什么好的想法，都可以说出来。”
　　有人举手提议：“还和以前一样，选个女生在前面举牌就行了吧。”
　　他刚说完立刻就有人出声反驳：“那也太无聊了，老高都说了让我们搞点创意的。”
　　林文庭也这样认为：“大家再多想想，我们争取在高中的最后一次运动会一鸣惊人，不给青春留下遗憾。”
　　他这一番话说的同学们热血沸腾的，纷纷绞尽脑汁开始想创意。
　　交代完所有事项，班长大人终于才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还没等林文庭坐好，陶雯雯就开始迫不及待地贡献她的想法：“我们扮演那种玩偶怎么样，喜羊羊与灰太狼？熊大熊二登场？”
　　被林文庭毫不留情地否认：“玩偶服也太热了，况且年级主任专门强调了，不许搞奇装异服。”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年级主任，你把校服裙子往上卷几厘米他都认为不合规矩，呆板的很。”
　　“我们穿成熊出没上场，只会收获他让我们滚回森林的‘称赞’好吗。”
　　陶雯雯：……
　　她还想给自己的想法争取一下：“其实主任也没那么刻薄吧，上次程泽礼那个金发他不就没说什么……”
　　“哪里没说了。”程泽礼撩起眼皮，凉凉道，“他那个金毛狗的声音至少在我耳朵边循环了三天好吗，太魔性了。”
　　钟梨想了想那天教导主任的大喇叭，是挺洗脑的。
　　她好奇地问程泽礼：“为什么只有三天？”
　　“你说呢？”收获了程泽礼一个似笑非笑的反问。
　　男生侧首看她，眼眸中噙着点淡淡的笑：“因为坚持了不到三天，某人就给我染成了五彩斑斓的黑。”
　　他故意道：“还给我染的乱七八糟的，手艺真是坏极了。”
　　“程泽礼！”钟梨瞪她，俏丽的五官生动立体到不行，睫毛扑闪地眨啊眨，像是扫在程泽礼心上一样。
　　“好啊，是你求我帮你染的，现在你竟然倒打一耙。”她伸手就要去揪程泽礼的耳朵，“我今天就要收你的染发费用了。”
　　男生拖腔带调地“啊”了一声，立刻开始安抚炸毛的猫：“我错了梨子。”
　　他深深地看向女生：“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程泽礼的眼睛明明是被戏称为最爱出渣男的薄情桃花眼，钟梨却只在他眼眸中看到了一片慢条斯理的温柔。
　　少年的眉眼间都是宠溺和认真，单臂撑在桌子上，就那样凝视着她。
　　好那个……
　　好像有什么不对的气氛在蔓延，空气好像都带着细碎的甜。
　　她本能地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破土而出。
　　钟梨的耳朵尖慢慢红了。
　　他们两人在无声地对视。
　　还没等钟梨开口说出什么，关凛再也忍不住，瞪着眼睛无语地看着他的两个好朋友：“你们俩是在玩什么一二三木头人的挑战吗？怎么一个两个都不动一下的。”
　　他眼巴巴地凑过来：“带我一个。”
　　陶雯雯和林文庭同时扶额，在彼此的眼里看到了相同的吐槽：这个呆瓜。
　　钟梨：……
　　程泽礼：……
　　还是程泽礼最先反应过来，轻咳了一声，略微不自然地推开了关凛兴致勃勃的脸：“谁玩那种无聊的游戏，我们就是在说话而已。”
　　“对对。”钟梨在一边点头，“我们就是在闲聊。”
　　关凛一脸不信地看着他们俩。
　　钟梨没敢看他，转移着话题：“关于方阵，你有什么好的想法吗？我们体育最厉害的凛子。”
　　好在关凛是那种特别好糊弄的人，钟梨一说，他就立刻把刚才两人的奇怪之处忘记了。
　　“有了。”他一拍脑门儿，“我们可以给校领导们上演木头人，就像植物大战僵尸里的僵尸一样，一蹦一跳地走过去。”
　　他一脸骄傲：“这个创意怎么样？”
　　程泽礼已经恢复了他那副闲散的姿态，手里转动着支笔：“不怎么样。”
　　关凛不服：“为什么这样说？”
　　“刚刚林子还说要乐观积极向上，你转头就要我们全班cos僵尸。”陶雯雯恨铁不成钢地指了指他的脑袋，毫不留情地吐槽，“合着老林的话都白说了，你看看你的想法和主任的要求有半分关系吗？”
　　林文庭适时捂着心口，做出了心碎的姿势。
　　关凛支支吾吾地为自己辩解：“……你不能指望一个体育生听课吧。”
　　钟梨笑的倒了陶雯雯身上，睫毛一颤一颤的。
　　她正趴在陶雯雯肩头，忽然被点到了名字。
　　程泽礼抬手，在她面前的桌子上敲了两下：“我们梨子有没有什么好的想法啊？”
　　钟梨眨着眼睛疑惑：你问我？你和我从小一起长大，不知道我出了名的没有艺术细胞吗？
　　她立刻从陶雯雯身上坐直，眼里明晃晃地质问程泽礼：你是不是故意的？
　　程泽礼确实是故意的，他看着钟梨那么依恋另一个人，心里就开始翻涌着烦躁。
　　虽然陶雯雯是个女生，但是她还和钟梨用情侣ID呢。
　　想到这里，程泽礼心情更不妙了。
　　他看到钟梨起身才满意了，慢条斯理地收回手：“我只是问一下而已。”
　　“万一你又有什么奇思妙想呢？”
　　“比如那个五彩斑斓的黑。”
　　钟梨：……
　　她深吸一口气，眼睛圆润清亮，像只狡黠的猫儿，故意在爱猫的人面前伸出爪子：“我的艺术细胞都用在你身上了，泽礼哥哥。”
　　“你不会不知道吧。”
　　要命。
　　程泽礼闭了闭眼睛，他快要忍不住去把这只漂亮的、对着他张牙舞爪的猫抱在怀里了。
　　好坏啊，钟梨同学。
　　作者有话说：
　　晚安zZ
　　总是在晚上刷新的兔来了


第12章
　　12
　　学校举行运动会的消息像往池子里投了一颗石子般，高三年级立刻都活跃起来了。
　　课间的走廊上全都是关于运动会的话题。
　　陶雯雯挽着钟梨去洗手间，一路上不停和别人打招呼，说的话都是一模一样的：“你们班谁报名啊？程泽礼参加吗？”
　　“雯雯快和我说，程泽礼报了什么项目啊？”
　　“你们班开幕仪式怎么安排的啊，是不是程泽礼开场啊？”
　　“梨子举牌吗？”
　　……
　　陶雯雯回答得都要形成肌肉记忆了。
　　“程泽礼人气真高啊。”她忍不住感慨，“十个人里八个都要问他。”
　　钟梨收起手机，和她一起走回班级：“论坛上人气更高。”
　　“你之前说要加入的那个程泽礼后援会，群主说谁能弄到程泽礼的报名表，请他喝一周的奶茶呢。”
　　“真的吗？”陶雯雯瞪大了眼，迫不及待地要拿走这笔“赏金”了，“她们要几份啊，把我们的报名表也给程泽礼写可以吗？”
　　两人相视一笑。
　　“你们两个笑的怎么有点儿不怀好意？”关凛又凑了过来，“说什么呢？给我们也听听。”
　　陶雯雯给他展示了一下论坛里的帖子。
　　关凛认真地推了推旁边正在睡的程泽礼：“我礼，你把我们全班的报名表都写了吧。”
　　程泽礼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给他比了个中指：“没兴趣。”
　　关凛撇了撇嘴：“程狗真是暴珍天物。”
　　程泽礼：“……那个字念殄。”
　　他瞌着眼皮，碎发盖过眉毛，非常欠揍地“啧”了一声：“关凛，你是真丈育啊。”
　　钟梨好奇：“丈育是什么？”
　　“就是文盲。”陶雯雯给自家闺蜜解释，“按关凛那个暴殄天物都能记成暴珍天物的程度，把文盲写成丈育也是很有可能的。”
　　“陶雯雯你！”关凛怒目，“你们都欺负我。”
　　“还是梨子好。”他夸张地假装有眼泪，“不愧是我们一中的校花女神。”
　　“我这就给那些兄弟们说，运动会一定给你铆足了劲送水。”
　　他正和钟梨信誓旦旦地保证，凳子忽然挨了一脚。
　　“谁踢我！”关凛猛地惊起，差点儿窜到桌子上，“是谁！是谁！”
　　林文庭和陶雯雯朝他身后使眼色。
　　关凛转头，程泽礼在他身后悠哉悠哉的抱着胳膊。
　　男生语气嚣张的很，没有丝毫歉意：“你少给钟梨惹麻烦了。”
　　“那是我们梨子人美心善魅力大，自己吸引到的追求者。”关凛不服，“我只是帮他们传递一下心意，怎么就变成了我给梨子惹麻烦？”
　　他刚说完，就发现程泽礼的脸色看起来更冷了，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关凛感觉自己像是被锁定的猎物一般背后发凉，他脑海中灵光一闪，忽然福至心灵：“程泽礼，你是不是讨厌他们追梨子啊？”
　　“你是不是喜……”
　　后面的“欢”字还没说出来，程泽礼立刻眼疾手快地塞了颗糖到他嘴里。
　　“闭嘴吧你。”
　　“哦。”关凛没再说话，几秒钟后，他又开始直漉漉地看他的同桌。那道视线的存在感实在太强，程泽礼根本无法忽视。
　　“有话就说。”
　　关凛不慌不忙地咬碎了最后一点糖：“你什么时候买的糖？怪好吃的。”
　　“还有没有了？再给我一个。”
　　程泽礼：“没有了。”
　　关凛“哦”了一声，又开始和前面的陶雯雯和钟梨聊天，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钟梨歪倒在陶雯雯身上，脸颊上浮出两个梨涡。
　　如果钟梨这样靠在他怀里就好了。
　　程泽礼眼神有一瞬间的晦暗，紧了紧手心里攥着的东西。
　　是梨子糖。
　　钟梨最喜欢的、梨子味硬糖。
　　说没有了只是在打发关凛，毕竟兄弟哪有钟梨重要。程泽礼的包里什么书都没有，但一直都有给钟梨准备的糖。
　　他的梨子要一直能拥有甜蜜的勇气。
　　还有永远会朝向她伸出的手。
　　手心里永远会有属于她的那颗糖。
　　*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他们的体育老师叫陈森，人看起来一脸正气的不好惹，其实非常能和同学们达成一片。
　　一班的人一到操场，就把陈老师团团围住了。
　　陈森乐了：“你们班的人这么积极，是已经想好了怎么入场了？”
　　“没有呢。”大家纷纷开口，“老师你快给我们想想办法吧。”
　　“行。”陈森点头答应，“先给你们说一下其他班的计划啊，你们凑过点，我答应他们不轻易告诉别的班呢。”
　　高中生的好奇心比猫都重，陈森这样一说，呼啦一大群人立刻就围了上来，甚至还有人拿了笔和本准备记录“敌情”。
　　“所以我带的几个班中，现在三班是准备在经过主席台时变换队形拼字，四班和五班准备在校领导面前一展歌喉。”陈森一本正经地给他们分享，“就差你们班还没定了。”
　　“诗词歌赋都有了，要不你们班来跳个舞如何？”他随口道。
　　说者无心，不过高三一班的同学们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好像也不是不行”的想法。
　　“我们跳什么啊？”关凛看向体育老师，“陈老师你再给我们点提示呗。”
　　“跳什么？”陈森一挑眉，“我看咱们学校那个课间操就很适合啊。”
　　大家对他的品味表示怀疑：“那个舞和老奶奶打太极一样，才不要呢。”
　　钟梨突然想起前几天陶雯雯分享给自己的视频，虽然桃子分享给他她的本意是看帅哥，但是那个视频铺面而来的感染力十足。
　　她一脸认真：“我们跳爱乐之城怎么样？”
　　“我支持。”程泽礼第一个赞同。
　　不管钟梨说什么，他都不会站在钟梨的对立面的。
　　“好主意。”林文庭也连连点头，“我们完全可以仿照他们电影里面那个ending的舞。”
　　“嗯嗯。”钟梨眨眨眼，“而且这部电影也是讲追梦人的，我们不也是在跳我们自己的故事与梦想吗？”
　　得到了同学们的一致通过，就连陈森也不住地点头。
　　“那领舞肯定是我们梨子。”陶雯雯一把搂住闺蜜。
　　“没问题。”钟梨明媚一笑，一本正经道：“重振一班荣光，我辈义不容辞。”[1]
　　“哎哟我真是。”林文庭被她这句话逗的直不起腰。
　　程泽礼唇角也勾起了一丝笑，指尖戳了一下钟梨的脑袋：“你少跟关凛学这些吧。学点儿好的。”
　　“我们梨子这话说的怎么了？”关凛嚷嚷道，“多么大气，多么厉害，不愧是我们的年级第一。”
　　“太有面了！”
　　钟梨的眼弯的更深了，阳光洒在她身上，像是撒了一层金雨
　　少女无惧无畏，未来在她的自信中明艳的闪着光。
　　程泽礼就那样看着钟梨，就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眼眸里的宠溺快能把人淹没了。
　　陶雯雯和林文庭对视了一眼，两人默契的点了点头，心里想的一模一样——
　　程大校草/程狗，我们可是为你的爱情拼了，到时候发达了别忘了朋友啊。
　　陶雯雯率先发起进攻：“班花都来当领舞了，我们的班草大帅哥不来参与一下就说不过去了吧。”
　　程泽礼嘴角微不可见地抽了下，他不会跳舞的话还是没说出口。
　　bking守则第一条，从来不会承认自己不会。
　　只是他还没有学而已。
　　当然现实也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
　　陶雯雯话音刚落，林文庭立刻接上：“两位恃脸行凶的帅哥美女往那儿一站，我们班立刻就赢了一半好吗？”
　　他非常体贴地拍了拍程泽礼的肩：“就算你不会跳，还有钟梨教你呢。”
　　“是吧钟梨。”
　　忽然被cue到的钟梨下意识地答了一声“到”，然后才反应过来，一脸不确定地看着程泽礼：“你也要来跳吗？”
　　“嗯。不行吗？”程泽礼看着她的眼睛瞪的大大圆圆的，心头泛着一阵涟漪。
　　他们梨子好可爱啊。
　　倒也不是不行。
　　钟梨眼神有些复杂地落在程泽礼身上，陶雯雯和林文庭是没有看过程泽礼跳舞，才会被他长手长脚的假象欺骗。
　　她以她和程泽礼这么多年的纯洁友情做保证，能让程泽礼顺利跳下来一首歌，比教猴子写小说都困难。
　　一千只猴子还有可能写出来一句通顺的话呢，教程泽礼一万遍，他也只会散漫地跟不上拍子。
　　这一点，钟梨在小学文艺汇演的时候就深有体会了。
　　当时他们的老师秉持着和陶雯雯他们一样的想法，把小小的漂亮钟梨和帅气的程泽礼分在一组。
　　本想让他们压轴出场惊艳全场，没料到程泽礼根本没记住舞步不说，还不好好练习，把他的小搭档气的鼻尖都红了，两个人上台前头各朝一边，根本不看彼此。
　　还是程泽礼递给了钟梨一颗糖，并向她保证自己绝对不会踩到她，才把他的这位爱哭鬼邻居哄好。
　　时至今日，钟梨根本不记得程泽礼的保证，留在她脑海里的只有程大帅哥和脸成惊人反比的鬼见愁舞步。
　　可是程泽礼现在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
　　如果可以在十七岁的夏日末尾，再和她时隔多年的跳舞搭档一起拉着手，轻盈地旋转跳跃，写下他们的best ending的话。
　　好像会非常幸福吧。
　　阳光太刺眼了，钟梨在光下头晕目眩。
　　她听到自己鬼使神差地点头：“可以啊，我可以教你。”
　　“这次你可要好好学啊，程泽礼哥哥。”
　　作者有话说：
　　纯洁友情的保证不作效，因为马上不纯洁了＞_＜
　　化用：
　　【1】重振lck荣光，我辈义不容辞。——showmaker.2020s赛宣传片
　　ps：我找到的出处是这里，如果还有其他的也可以和我说
　　谢谢大家
　　晚安zzz


第13章
　　13
　　程泽礼低笑了一声。
　　他俯身看着眼前一脸认真的女生，和记忆中小学儿童节排练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当时的钟梨也是这样，说自己一定会把程泽礼教会的。
　　程泽礼从小就知道，隔壁林阿姨家的妹妹经常始乱终弃。
　　虽然钟梨自己不承认，但他对他的小青梅再了解不过，钟梨对漂亮的芭比娃娃的喜欢都只有三天，更别说能坚持教他了。
　　年龄尚小，但逼王气质已经初显的程泽礼斜着眼瞥了她一眼，语气里满是不信：“你肯定会中途放弃的。”
　　“我才不会。”钟梨不服，“我肯定会一直认认真真地教你的。”
　　程泽礼：“是吗？你怎么保证？林阿姨说你前天还喜欢的玩具，昨天就不理睬了。”
　　“我可不想成为你不喜欢的人。”
　　钟梨脸都羞红了，大眼睛眨了半天，才细细地想出一个办法：“那我们拉勾保证。”
　　“好。”
　　女孩的小手指绕过另一个人的指尖，尚且稚气的声音脆生生的、盯着另一个人的眼睛：“我钟梨保证绝对绝对不会嫌程泽礼烦的。”
　　“骗人的话是小狗。”
　　拉勾后不到一个小时，钟梨就开始撅嘴：“程泽礼，你又踩到我啦！”
　　“你快给我道歉，我要生气啦。”
　　女孩儿丝毫不记得自己拉勾说的话，跳了几遍就开始和小姐妹说小话，把她的学生忘了个干干净净。
　　最后文艺表演还是成功了，程泽礼自己在家练习到晚上十点，就连他妈都觉得不可思议。
　　谢幕的时候，钟梨还在臭屁：“要不是我教你，你肯定学不会。”
　　程泽礼抿着嘴点头，心里不说话：你根本没教我。
　　他想，就应该把不负责任的钟小梨变成小狗。
　　但其实钟梨就算变成小狗，程泽礼也会喜欢的。
　　记忆和现实重合在一起，程泽礼没忍住眼底的笑意：“钟梨，你怎么那么可爱啊。”
　　远处陈森还在夸赞他们班有创意，班委们还在拉人参与他们的编舞，只有他们两个人站在这里，按下了lalaland前奏的鼓点。
　　愉悦的、梦幻的乌托邦开始闪回。
　　地上的影子重叠又分开。
　　有一瞬间，钟梨仿佛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就像是在万人满座的草坪礼堂，一席黄裙的她笑的明媚张扬，身边的人打着精致的温莎结，衬衫把他的身形修饰的挺拔笔直。
　　音乐响起的时候，全场礼花爆开，无数缤纷的色彩落在她和身边的人身上，她听到所有人都在说着“恭喜”或者“祝福”。
　　她一直低着头，直到熟悉的前奏响起，身边人的手扶上她的腰际，钟梨才终于抬头，看清了另一个人的脸。
　　是程泽礼。
　　要命啊！钟梨脚步猛然一顿，她怎么在幻想自己和程泽礼！
　　还是这样的场景！
　　就像是一场布满香槟塔，充斥着柠檬雪梨尾调的草坪婚礼。
　　但主角是她和程泽礼！！
　　钟梨的脸一下子红成了天边的烟霞。
　　这太可怕了，她想，她怎么幻想自己和程泽礼在一起呢？
　　他们是朋友，是挚友，是会斗嘴的玩伴，是彼此每个时期的见证者。
　　可是他们的关系中没有爱人。
　　程泽礼还没有给她那个关于他们之间关系的答案，在钟梨还不明白其中的公式定理的时候，就忽然面对了最难解的压轴题。
　　没有参考，她解不出来。
　　她跳错了一个舞步，恰好踩在程泽礼的鞋面上，给崭新的白鞋上留下了一丝灰色的痕迹。
　　程泽礼一闪而过地皱了下眉。
　　这下程泽礼要和自己一起烦了，钟梨吐了下舌头，不好意思地说了句“sorry”。
　　她准备迈入下一个动作，男生的手忽然搭到了她的肩头。
　　“专心点，钟梨老师。”程泽礼在她耳边说道。
　　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钟梨甚至能感受到程泽礼说话时的热气，带着她的耳垂发出阵阵颤栗。
　　她简直是慌不择路地拉开和程泽礼的距离，连声线都透着慌张：“我知道了。”
　　“你离我太近了！”
　　程泽礼剑眉轻挑，无辜地看着她：“可是梨子老师，是你踩到我了啊。”
　　sos……钟梨对上他的视线，在心里疯狂呐喊。
　　程泽礼干什么？
　　怎么忽然离自己这么近？
　　呼吸好烫，仿佛能把整个夏天的末尾灼热。
　　钟梨整个人迅速地烧了起来，比操场边还在开的木海棠都红的耀眼。
　　明明论坛上说程泽礼的桃花眼是典型的薄情相，拒绝别人的时候从来没有半分犹豫，淡漠疏离，不留一点余地。
　　但他看向自己的时候，眼尾都带着隐约的促狭，目不转睛地看着钟梨陷入一场夏日的悸动。
　　但这人还犹嫌不足，竟然还又往她靠近了一步。
　　程泽礼低笑了一声：“怎么不说话啊？”
　　“你是不是心虚了啊，梨子？”
　　她说什么？
　　什么都说不出口。
　　钟梨能做的只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殊不知落在程泽礼眼里，她和被捏住尾巴的小猫一模一样，让人忍不住继续逗弄一下。
　　程泽礼慢慢地起身，最后说了句：“钟梨，你耳朵好红啊。”
　　夏末带着秋老虎的威力，钟梨觉得天气真是太热了。
　　她真的要烧起来了。
　　甚至分不清是脸颊更红，还是心跳更快。
　　反正都和程泽礼有关。
　　陶雯雯惊呼：“梨子，你中暑了吗？脸这样红！”
　　一堆人立刻围了上来，钟梨不好意思地摇头：“没事没事，谢谢大家关心。”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也来了，程泽礼满眼关心，语气却带着笑：“真的没什么？”
　　“是不是和我一起练习太有压力了？”
　　陶雯雯闻言拍了拍闺蜜：“我们梨子最棒了，不要有压力。”
　　她又转向程泽礼：“程大帅哥，你好好学，不要拖累我们梨子，知道吗？”
　　“嗯，我知道。”程泽礼嘴角噙着懒洋洋的笑，“我一定不会拖累我们梨子的。”
　　他念钟梨名字的时候，总是像咬在齿间，黏糊至极。
　　让人不自觉想起刚刚的呼吸和距离。
　　这人还好意思说！
　　钟梨恼怒地扭过头去，就是不看他。
　　偏偏有人不知收敛。
　　程泽礼专程绕到另一边，轻轻摘下钟梨头顶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的秋海棠。
　　花瓣儿被他捻在手里，衬着男生指尖如玉。
　　他微微俯身，依然在得寸进尺：“别生气了，梨子。”
　　“我会好好听你话的。”
　　“好不好啊？”
　　这人仿佛得不到回答誓不罢休一般，不停地在钟梨耳边念叨着。
　　像是在撒娇。
　　好粘人啊，程泽礼。
　　好像她投喂的那只小狗一样，一见到她就用自己的两个耳朵尖蹭着她的手心。
　　粘的人心里痒痒的、软软的。
　　小狗这样让人喜欢，程泽礼的话……
　　好烦呀，程泽礼。
　　她抬手遮住阳光的刺眼，恰好挡住少女姣好的面容，让人看不起表情。
　　不会有人看到，钟梨偷偷弯了弯眼睛。
　　或许只有小狗的耳朵会听到，少女说过最多次的名字，和她无知无觉就弥漫开的喜欢。
　　在她十七岁的夏天，在程泽礼去参加物理竞赛的集训时，钟梨开始喜欢喂养小狗。
　　她在QQ空间留下仅自己可见的动态。
　　【梨子味：好久没见团团了，他会想我吗？】
　　【梨子味：团团的主人说他们每天七点出门，我就这样早起了一整个暑假】
　　【梨子味：团团的耳朵最先认出我，他一见到我就竖起两个白色妙脆角，好可爱好可爱，被我摸的时候会乖乖地贴紧我的手心】
　　【梨子味：小狗的耳朵会先听到我触摸它时的心跳吗？】
　　【梨子味：喜欢小狗^ ^】
　　钟梨忽然很想问程泽礼，要不要和她一起认识一下她的新朋友呢？
　　一只可爱的、粘人的、很会撒娇的小狗。
　　一只一见到我就会翘起耳朵，让我开心的小狗。
　　一只和你很像的小狗。
　　*
　　程泽礼扔掉手里的那朵花，饶有兴致地看向钟梨：“在想什么呢？”
　　“笑的这么开心。”
　　钟梨摇摇头：“什么都没有。”
　　她顿了一下，这次好好地承担起了自己教学的职责：“你好好练习啊，程同学。”
　　“跳的好有奖励吗，老师？”
　　钟梨眨了眨眼：“可能有。”
　　“是吗？”男生站直了身子，阳光透过树荫在他头顶落下一片碎金，勾勒出他高挺深邃的眉眼，“那我可要认真了。”
　　他朝向钟梨伸出手：“再来练习一次吧，钟梨老师。”
　　钟梨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有风吹过程泽礼的衣角，又抚过她的脸颊。
　　她惊觉竟然没有那么燥热了。
　　“好啊。”她露出两个梨涡，接过程泽礼的邀请。
　　树下的影子有开始旋转重叠。
　　最后一个ending结束时，钟梨忽然开口：“程泽礼。”
　　立刻得到回应：“嗯，我在。”
　　“如果我们班拿到运动会第一名，”她想了想，继续说道，“我就带你见一个新朋友好不好。”
　　钟梨想，程泽礼应该会喜欢团团吧。
　　毕竟他们是同类。
　　程泽礼皱了皱眉，他为什么从来不知道钟梨又在哪里认识了别人？
　　靠谱吗？不要又被骗了？
　　“这是奖励吗？”他带着淡淡的嘲讽，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语气中的生硬：“新朋友？你别又被那些不三不四的人骗了。”
　　“钟梨，你怎么总是这样。”
　　钟梨：？
　　她觉得程泽礼的情绪简直是莫名其妙，不想去就不去，干嘛忽然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指点她。
　　什么叫她总是这样，说她单纯好骗，说她蠢。
　　她的火气一下子涌了上来。
　　她冷漠道：“你爱去不去。”
　　作者有话说：
　　努力中的兔
　　谢谢大家支持这个兔＞_＜ 好幸福


第14章
　　14
　　钟梨觉得程泽礼简直是莫名其妙。
　　这人的变脸速度比南沂的天气还要快，前一秒还是晴天，下一瞬间就冷着脸，不知道拽给谁看。
　　话里话外的冷漠都能溢出来了。
　　秀气的两页眉被细细地拧在一起，钟梨尤其不喜欢程泽礼说这话时的态度，和林萍女士一模一样。
　　从小到大，林萍女士就喜欢控制钟梨的方方面面，审判她的爱好，她的交友，美其名曰是帮她把关，实际只是以上位者的角度审视她。
　　她不需要这种为她好。
　　钟梨最想要的，就是成为一棵自由的漂亮树。
　　*
　　体育课后半节，钟梨都没再和程泽礼讲一句话。
　　她生气的太明显，程泽礼频频想开口，都被她移开了视线。
　　他们两人之间的氛围太古怪，陶雯雯和林文庭都察觉到了，就连最神经大条的关凛都感到不对劲，悄悄问剩下两人发生了什么。
　　其他两人摇摇头，表示他们也不知道。
　　陶雯雯开玩笑道：“可能是程泽礼太笨了，气到我们梨子了。”
　　林文庭不赞同：“怎么不说是钟梨太严厉了，程泽礼受不了呢？”
　　关凛：……
　　体育生本人思索了一会儿，先没管钟梨和程泽礼发生了什么，非常真诚地看着他俩：“你们两个人特别像论坛里那些迷妹和迷弟。”
　　他一拍脑袋：“这发言太像两边唯粉了。”
　　“还是毒唯。”
　　陶雯雯：……
　　林文庭：……
　　直到下课，钟梨还被低气压笼罩着，她破天荒地没等程泽礼一起，和陶雯雯说了句“不想去食堂”，转身就准备离开。
　　这也太不对劲了。
　　程泽礼竟然还没有哄好他们梨子公主吗？
　　陶雯雯看了眼程泽礼，碎发压着男生的眉眼，下颌线紧绷成了一条线，看起来心情也很不好。
　　感受到她的视线，程泽礼半个表情都没有，肉眼可见的烦。
　　这两人到底在闹什么？她边在心里嘀咕着，边追上钟梨。
　　“等等我，梨子。”
　　“我和你一起去。”
　　*
　　正值饭点，学校便利店里挤满了人，大家都穿着校服，一眼望过去跟复制粘贴一样。
　　钟梨没什么胃口，随意地在货架上拿了个饭团。
　　“给我也拿一个。”陶雯雯怀里抱了一堆零食走过来。
　　“没问题。”钟梨点了点头，给陶雯雯拿了一个她最喜欢的蒲烧鳗鱼口味。
　　收获了闺蜜的一个隔空飞吻：“最爱梨子了。”
　　钟梨弯着眼接过陶雯雯快要拿不下的一堆零食，目光落在最上面的包装时，笑容忽然一僵。
　　她单独把那包梨子汽水糖拎了出来：“不喜欢这个口味，换一个。”
　　“我昨天还看程泽礼给你这个糖呢，今天你就不喜欢了？”
　　陶雯雯接过糖果，意味深长地说道：“这么快就变心了？”
　　“你是不喜欢这个糖呢？还是不喜欢送给你这个糖的人？”
　　钟梨瞪她，陶雯雯连忙证明自己的立场：“我们梨子喜欢哪个要哪个，我从来都是支持你的。”
　　她忍着笑放回原处，准备拿另一个口味，忽然又听到钟梨开口。
　　“算了，就这个吧。”
　　陶雯雯疑惑地看着她，又把那袋梨子糖拿了回来。
　　她促狭道：“你又喜欢这个口味了？”
　　“我一直都喜欢梨子味。”钟梨嘴硬，“和程泽礼才没有什么关系。”
　　“他用什么立场管我呀。”
　　这话说的太情绪化，陶雯雯一秒就捕捉到了钟梨和程泽礼吵架的可能原因，她顺着闺蜜的话说：“对对，他才没有立场呢。”
　　陶雯雯眨眼：“你们不过是早认识了十几年的朋友而已，不过是一起长大而已。”
　　倒也没有这样严重。钟梨想，程泽礼人还是很好的。
　　陶雯雯说的好像他们老死不相往来了一样。
　　这太可怕了，钟梨根本想象不到。
　　她已经习惯了在生活的每个环节都看到程泽礼，就算现在她生程泽礼的气，周末的时候两家人依然会一起吃饭。
　　毕竟他们之间连接的是十七个年岁的日日夜夜。
　　“也没有你说的这么严重。”钟梨纠结了一下，还是和陶雯雯说了体育课上的事，两人边说边走回教室。
　　“所以你觉得程泽礼是在批评你？”陶雯雯咬着吸管，听起来有些含糊不清。
　　“你不觉得他那个话说的很过分吗？”
　　“一点点吧。”陶雯雯谨慎道，“不过你想，如果程泽礼忽然和你说，其实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朋友，要你完成一件事情才能介绍你认识，你心里什么感受啊？”
　　钟梨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道：“这个人根本不会存在。”
　　“你也太确定了。”陶雯雯在她旁边坐下，“我是说假如。”
　　钟梨：“不会存在就没有讨论的意义。”
　　“其实你会不开心吧？”陶雯雯说，“人的占有欲是很正常的，毕竟所有人都希望自己是被偏爱的那个。”
　　“如果你有了新朋友，我也有情绪的。”
　　陶雯雯认真地看着钟梨：“你不觉得程泽礼对反应更像是在吃醋吗？”
　　“他太在乎你了。”
　　钟梨诧异：“吃醋？他吃一只狗的醋干什么？”
　　陶雯雯也是同样的震惊：“你要带他认识一条狗？并且他还不知道。”
　　她笑趴在桌子上，眼泪都要出来了：“程泽礼竟然连一只狗的醋也吃。”
　　“你还是和他说一下吧。”她好心提示闺蜜，“否则我怕他把自己酸晕。”
　　钟梨没说好还是不好，她的心里正在冰火两重天中。
　　程泽礼真的是在吃醋吗？
　　那他是以什么样的心态，什么样的立场这样想的呢？
　　邻居家的哥哥会对隔壁的妹妹有这么强的占有欲吗？
　　钟梨想不明白答案，她讨厌自己一个人去猜，索性去问另一个当事人。
　　【梨子味：你在哪里？我有事找你】
　　【梨子味：兔子歪头.JPG】
　　对面秒回。
　　【没有礼物给你：天台】
　　【没有礼物给你：^_^】
　　钟梨盯着这两条消息，不自觉地露出了小梨涡z
　　程泽礼什么时候改了网名？她记得前几天他还不是这个名字。
　　而且他竟然伤心到要去天台吗？
　　钟梨花容失色，立刻就拉着陶雯雯去找他。
　　*
　　一中的教学楼天台在课间也算是热门场景，总有小情侣一起来偷偷看夕阳。天边的橙红大片大片晕染开来，整个南沂都笼罩在一层金色雾里。
　　昏黄又灿烂的赤霞绕的人眼花，钟梨推开天台的门，只看到一个背对着自己的侧脸。
　　少年高挺的鼻梁被夕阳勾勒的清晰，散漫地靠在栏杆边，清瘦高挺的身影被拉的很长。
　　但男生没看她们这边一眼。
　　因为他眼前还站了其他两个女生。
　　晚课间的时间长，学生都喜欢在这个时间乱窜，总有人偷偷来找暗恋的人送礼物表白。
　　陶雯雯碰了碰闺蜜，朝着那边努嘴：“那个人是程泽礼吧？又有人找他表白啊。”
　　钟梨眯了眯眼，从领带的颜色辨认出了应该是两位高一的学妹。
　　她心里一阵莫名其妙的不开心，若无其事道：“是吗？我没看清。”
　　程泽礼叫自己过来，就是为了让自己见证他有多抢手吗？
　　程泽礼真是好无聊！
　　钟梨当即拉着陶雯雯，随手朝楼下一指：“桃子你看，那边有帅哥。”
　　陶雯雯早已对天天能看到的帅哥免疫，闻言立刻伸着脖子去看：“哪里哪里？梨子你再给我指一下。”
　　两个脑袋茸茸地凑在一起，半点儿都没再分给程泽礼。
　　他不爽地舔了一下后槽牙。
　　*
　　从钟梨推开门的一瞬间，程泽礼就注意到了钟梨的存在。
　　实在是太好猜，空气都在那一瞬间开始甜腻了起来。
　　但对面两个捧着糖果罐的女生拦住了他过去的脚步。
　　良好的家教不允许程泽礼直接离去，他疏离礼貌地拒绝。
　　没想到对面仍不死心地追问：“学长是不喜欢这个味道，还是不喜欢送糖的人啊？”
　　程泽礼没有和人玩暧昧桥段的兴趣，直接了当：“都不喜欢。”
　　他的目光越过眼前人，落在不远处的两道身影上，不知道陶雯雯和钟梨说了什么，少女的眉眼都弯了起来，脸颊都染上了一层绯红。
　　她们俩好像在说哪个很帅的男生。
　　能比自己还帅吗？程泽礼眼神晦暗不明，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不能接受钟梨的视线落在别人身上。
　　从一开始，当他们还是小孩子的时候，钟梨就是拉着他的手，一步步开始走路，说话，叫他哥哥的。
　　那现在钟梨也不许松开他的手。
　　这是就是喜欢吗？程泽礼想，在占有欲、吃醋、不安的掩盖下，其实是他没有言说出口的喜欢。
　　他就像是小狗，绝对接受不能被主人抛弃。
　　是他本来就喜欢钟梨。
　　现在他发现了这份喜欢而已。
　　意识到这点，程泽礼桃花眼里忽然亮了起来，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眼角的那颗泪痣上，分外勾人。
　　钟梨一时间被他晃到了眼。
　　她想，程泽礼真是恃靓行凶啊。
　　程泽礼的视线缓慢地跟着钟梨不断拉近，一时没听清面前的人说的话。
　　“什么？”
　　“我说学长，那你喜欢什么味道啊？”
　　他眼里满是认真：“我喜欢梨子味。”
　　而且是世界上仅有一个的梨子。
　　他的梨子。
　　钟梨。
　　不过学妹显然没有get到他的意思，非常迎难而上的决心：“那我下次给学长送你喜欢的口味。”
　　说完之后，没等程泽礼拒绝就跑走了。
　　陶雯雯方才说自己的手机要没电了，先一步回了教室，现在天台上只有钟梨和程泽礼两人。
　　钟梨压下心头的不痛快，凉凉地开口：“程大校草真是抢手。”
　　程泽礼目不转睛地看着她，闷声低笑：“钟梨，你是吃醋了吗？”
　　钟梨：？
　　她醋个大头鬼！
　　程泽礼这人也太自恋了，有人表白了不起呀，她也有收到很多情书好吗？
　　“怎么可能！”她否认地比兔子都快。
　　“是吗？”程泽礼忽然贴近了她一步，手指尖捏上她的耳垂。
　　“可是你耳朵红了啊。”
　　救命……
　　这人怎么能突然上手啊！！
　　钟梨整个人从头开始沸腾的烧，脸颊比天边的晚霞还要再红上几分。
　　她自以为恶狠狠的、眼睛亮晶晶、湿漉漉地推开程泽礼、简直是慌不择路的跑了。
　　天台门发出清脆的响声。
　　好可爱。
　　害羞的梨子也太可爱了。
　　程泽礼回味着指尖柔软的触感，默默勾起了唇。
　　他后悔没有捏一捏钟梨软软地脸颊了。
　　*
　　程泽礼在这里意犹未尽，另一边的少女气急败坏地开始群发消息。
　　【梨子味：我真的生程泽礼的气了！】
　　【梨子味：这次绝对绝对不是演习！】
　　【梨子味：小猫喷火.JPG】
　　作者有话说：
　　今天还有一更
　　谢谢大家喜欢我们小情侣，请多多支持这个兔吧（星星眼）
　　ps给我们小情侣约了特别萌的稿子，此兔还在学着做学生证＞_＜


第15章
　　15
　　陶雯雯正在教室里悠哉悠哉地玩手机，钟梨忽然弹出来的信息看的她差点被一口珍珠呛到。
　　【桃子味：？？？】
　　【桃子味：你俩不是在天台上谈心吗？我以为你们要和好了呢，怎么到了这个地步？】
　　关凛在操场打篮球还有时间回群聊的信息。
　　【关关过：只是谈心吗？】
　　【关关过：我以为他俩要谈恋爱了呢/龇牙笑】
　　陶雯雯心说英雄所见略同，她字还没打完，就看到钟梨推开了教室门。
　　她立刻进入一级警戒状态。
　　不过钟梨看起来除了耳垂有点儿不正常的红，其他地方没有任何异常啊。
　　【桃子味】低头在军师群里打字，得到了“再探再报”的指令。
　　她回了一个敬礼的表情。
　　不过也有不对劲的地方。
　　比如钟梨坐下后，反常地没有和她说话，而是抱着水杯发呆。
　　耳垂的红也没有消散的趋势，反而随着她看向某一处后，开始有蔓延到脸上的趋势。
　　陶雯雯顺着钟梨的视线看过去，原来是她们两人刚刚买的那袋梨子汽水糖。
　　玻璃糖纸亮闪闪的，她故意说道：“梨子，你要吃糖吗？”
　　钟梨撇嘴：“不要。”
　　她一看到糖果的包装袋就想到了程泽礼。
　　这人最喜欢买这个口味了。
　　怎么又是程泽礼。
　　真讨厌。
　　“好吧。”陶雯雯耸耸肩，继续八卦，“你和程泽礼又怎么了啊？”
　　“你脸也太红了。”
　　“他……”
　　钟梨没想好怎么说，她脸红纯粹是因为程泽礼摸了自己耳垂。
　　她耳后的皮肤薄薄的一片，分外敏感，有人在她耳边小声说话，她都会红成熟透的虾子。
　　更何况被人捏住那一小块软肉。
　　程泽礼小时候就爱捏她，长大了这个臭毛病还没改。
　　好坏，好恶劣一个人。
　　但她不好意思说出口，太难为情了，像是班上早恋的情侣喜欢做的事情。
　　她和程泽礼又不是那种关系，说了平白让人猜疑。
　　“程泽礼说我吃醋。”钟梨瞪大了圆圆的眼睛，“拜托，他也太自恋了。”
　　“长得帅了不起啊。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
　　陶雯雯想笑，这两人真是风水轮流转，吃醋都要赶在一块儿。
　　可惜她们梨子公主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感情，钟梨哪里都好，就是在感情上迟钝。
　　这种时候还是要她雯姐出马，拯救一下这对青梅竹马。
　　虽然陶雯雯很喜欢自己和钟梨的情侣网名，不知道她还能用多久，但是男帅女美的情侣爱情也很好磕。
　　她更想改名叫“双li夫妇后援会会长”。
　　陶雯雯决定先顺她们梨子小猫的毛：“我们梨子当然不是。”
　　等钟梨露出一副“果然还是你懂我”的表情后，她才意味深长地又开口：“但是程泽礼是唯一一个能让你有这么大情绪波动的人。”
　　“他可真厉害啊。”
　　“有吗？”钟梨有些不确定。
　　“当然。”
　　陶雯雯一脸“我都不想说”的看着自己闺蜜，但为了她的cp，她还是决定给钟梨分析一下，否则要等梨子自己开窍的话，程泽礼估计要忍到猴年马月了。
　　陶雯雯：“所以你是因为看到那个高一学妹给程泽礼表白不开心的吗？”
　　钟梨咬着嘴唇没吭声。
　　可能有一点吧，她想，不过真的就是一闪而过。
　　程泽礼对别人的拒绝干脆利落，她挑不出任何错。
　　她甚至还听到了那人沉沉的、带着笑意的“梨子味”。
　　其实她也没有陶雯雯想象的那么神经大条，比如程泽礼最喜欢梨子味，她都知晓。
　　但她害羞。
　　当他们还是小孩子时，肌肤的触碰是自然而然的，钟梨会抓住程泽礼的手指，当作她的安抚娃娃。
　　可当人意识到自己的喜欢时，所有的触碰都会沾染上心动的信号。
　　太暧昧了。
　　钟梨想，就算程泽礼喜欢自己，那在他亲口告诉自己之前，她也不要陷入这种多巴胺的陷阱。
　　毕竟《诗经》都写着“女之耽兮，不可说也”。[1]
　　如果一只小狗真的很爱她，那小狗就要先朝自己竖起耳朵。
　　这样她才能摸摸小狗，不是吗？
　　“倒也还好啦。”钟梨吸了一口珍珠，含含糊糊地说着，“就是他太过分了。”
　　“这样啊～”陶雯雯拖长了语调，“那明天运动会程泽礼跑一千，你还要给他加油吗？”
　　钟梨傲娇地扬了扬下巴：“看我心情吧。”
　　这意思就是会去了，陶雯雯偷笑。她靠在钟梨肩上，深吸一口气，扑鼻而来的清香。
　　她们梨子就是一块软软的香甜小蛋糕，真是便宜程泽礼了。
　　*
　　运动会当天烈日当空，晴空万里无云。
　　高绍刚照例端着他的保温杯站在讲台上：“高中的最后一次运动会了，大家都努努力，争取给我们班留下一个圆满的结局。”
　　“我们的目标是最佳班级，大家有没有信心？”
　　台下齐声大喊：“有！”
　　阳光从窗台倾斜到教室里，钟梨觉得他们班的每个人都在闪光。
　　真好。
　　学校运动会的开幕式统一要求穿校服，不给学生们那么多自由发挥的余地。
　　洗手间里挤满了偷偷化了妆的小女孩们，叽叽喳喳地互相检查着妆容仪表。
　　“我的粉底花了吗？”
　　“谁有定妆喷雾呀？借我用用。”
　　“这个口红颜色会不会太亮了？”
　　……
　　一班的女生们自然也在其中，钟梨伸出手，水流缓缓地划过她的指尖。
　　旁边忽然有人叫她，钟梨回头，是她们班一个坐在第一排的女孩，因为和她的座位隔了好几列，平常根本不怎么说话。
　　李舒红着脸：“梨子，你能帮我系一下领结吗？我够不着。”
　　她连忙抽出纸巾擦手：“没问题。”
　　“梨子你手真巧。”李舒看着镜中的自己，“谢谢你。”
　　钟梨弯了弯嘴角：“不用客气，完全是小事一桩。”
　　她看了看镜中的人，忽然想到了什么，从包里翻了半天，终于拿出了一个小巧的气垫梳：“好像把你的刘海弄乱了一点，要梳一下吗？”
　　李舒连忙道谢接过。
　　陶雯雯拿完忘在教室里的东西，也来到了洗手间，蹦蹦跳跳回到钟梨身边：“终于找到了，我的秘密武器。”
　　钟梨来了兴趣：“是什么？”
　　“新买的唇釉。”她宝贝地拿出了两个漂亮的盒子，瞥到旁边的钟梨，突发奇想：“你要不要涂一下？”
　　钟梨有些犹豫：“我吗？”
　　“对啊。”陶雯雯期待地看着她，虽然她们家钟梨不施粉黛已经美的让人移不开眼了，但也太素了。
　　“试一下嘛，梨子。”李舒和她旁边的其他女生也围了过来，非常热络地说道，“你那么白，涂这个颜色肯定好看。”
　　钟梨挑了其中一个颜色：“那我试一下吧。”
　　蜜桃粉在她嘴唇上，闪亮饱满的和水嫩的桃子一模一样，让人看起来就很想咬一口，尝一尝唇间的软。
　　陶雯雯和其他人都眼前一亮：“这个颜色特别适合你。”
　　李舒：“要不要再加一点唇蜜？”
　　她拿出另一支，仔细地帮钟梨点在嘴唇上，不断地感慨：“好漂亮啊，梨子。”
　　钟梨有些不好意思，她平时主要和陶雯雯一起玩，其他人都只是点头的泛泛之交。
　　但此时，所有的小女孩都在互相夸赞，彼此给彼此装点着亮晶晶的闪粉。
　　女孩们的友谊是世界上最奇妙、也最快速生长的魔法，每个人都在发光。
　　钟梨弯了弯眼：“大家都好漂亮呀。”
　　不知道是谁说了句：“等下我们去操场拍合照吧，我带了拍立得。”
　　立刻有人接上：“我也带了CCD。大家等下来找我们拍照啊。”
　　……
　　一班的女生们一起前往操场，钟梨挽着陶雯雯的手，听着其他人说话，某一刻，写错的古诗文，永远都做不出的导数，总是画错的电路图都离她们很远。
　　每个名字不仅仅是出现在成绩排名的前后，大家鲜活的、生动的站在一个列队，对面是他们班的男生。
　　即将到他们班上场，不知道是谁最先说了句“大家加油啊！”，忽然间所有人都开始笑，开始互相加油打气。
　　钟梨站在队伍最前面，她抬眼看向另一侧，正好和程泽礼的视线在空中相撞。
　　校服勾勒出程泽礼修长笔挺的身形，少年清澈的眉眼落在光里，轻轻地勾起嘴角。
　　当真年少春衫薄，意气自飞扬。[2]
　　钟梨的心漏跳了一拍。
　　阳光太刺眼了，让人不自觉地晃了神，操场边的木棉花依然在大片大片的盛开着，连成了一块灿烂明艳、耀武扬威的青春。
　　明明是秋天，可钟梨为什么感觉到了夏天的燥热？
　　太阳晒得人脸红耳热，钟梨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结果尝到了唇蜜的味道。
　　她懊恼地拍了下脑袋，忘记了自己涂了嘴巴。
　　落到对面的人眼中却是另一番风景。
　　钟梨的嘴唇亮晶晶的，像是草莓果冻一样柔软。
　　看起来就很好吃。
　　程泽礼眼中只容的下一个人，钟梨的一颦一笑都映在他的眸中，生出一片晦暗不明的情愫。
　　他感到喉咙发紧。
　　好想亲。
　　好想品尝一下他的梨子。
　　就像是一颗果味的汽水糖，甜腻诱人，被包裹在漂亮的玻璃糖纸里，等着被人攥在手心里。
　　好想现在就拉过钟梨的手，和她一起旋转，少女的发丝的发丝会蹭过他的手心，留下淡淡的橙花香。
　　钟梨现在笑一下，他都想要竖起耳朵凑上去。
　　这不是什么好的兆头。
　　不能再继续想了，程泽礼深吸一口气，警告自己。
　　再次睁眼时，钟梨还在笑着看他，梨涡盈盈的，能盛起整个南沂的阳光，和他的心跳。
　　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从钟梨牙牙学语叫出他哥哥的那一瞬，其实他已经在劫难逃了。
　　认栽吧，程泽礼，他想。
　　*
　　发表“铁幕演说”时的气恼早已经云消雾散，钟梨看着程泽礼给自己比了个“加油”的嘴型，也冲他比了个同样的手势。
　　音乐响起，程泽礼握住钟梨的指尖，少年少女同步起身，开始他们的圆舞曲。
　　程泽礼垂眼：“你还生气吗？”
　　“你说呢。”
　　女孩话里含着藏不住的笑。
　　“那就是不生气了。”
　　“你猜。”
　　“我猜不出来。”程泽礼边说边接住自己的舞伴，两人一起转了个漂亮的滑步。
　　“你不能总是让我猜，梨子。”
　　“小时候我可以猜到你的喜好，你开心的时候眼睛总是亮的，不开心的时候就会皱着鼻尖，哭着要我抱。”
　　“可我们现在不是小时候了，你不告诉我的话，我选了错误答案怎么办。”
　　真奇怪，程泽礼的声音明明轻轻的，混在音乐里，可是钟梨觉得震耳欲聋。
　　她很小声地说：“不会错的。”
　　程泽礼愣了一下：“什么？”
　　钟梨的耳垂已经红要滴血了：“我说，你不会选出错误答案的。”
　　程泽礼侧首，在躁动的鼓点中，他们跟随者彼此一步都没有出错。
　　他眼尾一片潋滟的光，挑眉看向钟梨：“我可是全都听到了。”
　　“这次不许耍赖啊。”
　　钟梨瞪他：“我什么时候不认账了。”
　　“嗯，你最好了。”程泽礼含笑，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所以你要带我见的新朋友是谁？”
　　“你什么时候背着我认识了其他人？”
　　程泽礼竟然还在纠结这个问题，钟梨没忍住笑出了声，又得到了一个委屈的眼神。
　　真的和被雨淋的小狗一模一样。
　　好可爱啊，程泽礼。
　　她勾了勾手，示意程泽礼贴近一点自己。
　　“运动会结束就告诉你。”
　　“现在一千米跑步加油哦，泽礼哥哥。”
　　她眨了眨大眼睛：“我相信你的。”
　　好要命啊，梨子。程泽礼闭了闭眼睛。
　　他现在有不得不赢的理由了。
　　作者有话说：
　　引用：
　　【1】女之耽兮，不可说也。——《诗经·卫风·氓》
　　化用：
　　【2】当时年少春衫薄，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唐·韦庄·《菩萨蛮·如今却忆江南乐》
　　银鞍绣障，谁家年少，意气自飞扬。——明末清初·王翃·《少年游·少年》
　　—分割线—
　　明天入v 谢谢大家的支持 爱你们的兔
　　顺便推推专栏预收
　　《玻璃舞鞋光闪闪》阴湿少爷王子病x明媚甜心小太阳；
　　《雨的心事不说话》随心所欲天之骄子x温吞敏感乖乖女
　　—
　　再次感谢大家


第16章
　　16
　　各班入场结束后, 照例是学校领导发言，主席台上的人在说什么，学生们根本不关心, 都在叽叽喳喳地说小话。
　　“等下你陪我去铅球检录啊。”
　　“男生一千先跑还是女生八百啊？”
　　“记得热身。”
　　“有没有人在终点等我啊？”
　　……
　　关凛捋了把头发，吊儿郎当地揽着程泽礼, 凑到钟梨和陶雯雯面前：“你们的项目是不是在下午？上午先记得给我俩加油啊。”
　　“给我送水！”
　　陶雯雯：“我要和梨子去看帅哥。”
　　关凛：“那不就是我和程狗吗？”
　　“你连哥都算不上，还帅哥呢。”　陶雯雯故意道, “程泽礼倒还算得上啊, 但是他人气那么高, 我和梨子才不想去和他那些迷妹挤在一起。”
　　她扯了扯钟梨的袖子：“是吧梨子。”
　　钟梨根本没听清陶雯雯在说什么, 下意识地点头赞同：“啊，对。”
　　“对什么对。”程泽礼捏了下她的脸，“刚刚还和我说泽礼哥哥加油呢，现在就不认账了。”
　　“你怎么能这样啊，梨子。”
　　程泽礼的体温顺着指尖传递给她, 钟梨的耳朵红了又红, 还好垂下的发丝挡住了她的害羞。
　　她皱了皱鼻尖：“程泽礼, 你好烦啊。”
　　软的像是在撒娇, 于是又被捏了一下脸。
　　“记得给我加油，嗯？”
　　“知道了。”钟梨看了眼时间, 检录那边要开始，她催促着程泽礼, “你快去检录, 我和桃子在终点线等你们。”
　　她扬了扬下巴, 大眼睛里全是狡黠：“拿不到奖就不要来找我们了。”
　　“你行不行啊，泽礼哥哥。”
　　他们梨子不知道男人不能被问这个问题吗？
　　程泽礼简直要被她逗笑了，他轻磨了下后槽牙, 忽然贴近了钟梨一步，男生高大的身影完全把钟梨笼罩了进去，他看到钟梨脸上一闪而过的慌张和红晕。
　　比今天的烈日还让人头晕目眩。
　　女孩瞪他：“程泽礼你快去比赛！”
　　“知道了。”程泽礼懒洋洋地起身，摸了下钟梨的脑袋，“记得看我怎么赢的。”
　　少年的背影被风吹的很长，简单的白T在他身上也穿出了不凡的气度，钟梨听到旁边其他班的女生惊呼“好帅”，随着响起了好几声快门的按动声。
　　程泽礼确实很帅。
　　尤其是低下身子和人对视的时候，眼尾那颗痣简直能把人的魂勾走。
　　如果动情的话，眼尾会泛红吧。
　　好那个……
　　钟梨被自己脑补的脸更热了。
　　身边的闺蜜看不下去了，伸出手在钟梨眼前晃荡：“人都走了，还在犯花痴呢。”
　　“我哪有。”她慌慌张张地否认，就要去拉陶雯雯的手，忽然感受到了手心的东西，又刻意地换了一边。
　　陶雯雯火眼金睛：“手里藏了什么，给我看看。”
　　钟梨：“……桃子，你的眼力快和老高有一拼了。”
　　她伸出手，掌心里躺着一颗梨子味糖。
　　钟梨：“刚刚程泽礼塞给我的，只有一个，我就不和你分了。”
　　得到了闺蜜一个白眼，钟梨莫名觉得她马上要面临那个闺蜜和男友掉水里她救谁的世纪难题了。
　　没想到陶雯雯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她又来了一个白眼：“程泽礼已经是你男朋友了？他什么时候和你表白了？”
　　不知道为什么，钟梨有一种面对家长的心虚感：“那倒还没有。”
　　“那你就把他带入你对象，给程泽礼知道了还不知道要爽成什么样。”
　　陶雯雯戳着闺蜜脑袋，她现在颇有有一种自家白菜真的要被拱了的实感，cpf后援会的想法早就被她抛之脑后了，现在只剩下对程泽礼的挑剔。
　　“我给你讲，梨子。”
　　钟梨被她严肃的表情感染到了，也直起了身板：“长官你说。”
　　“不许这么快就答应程泽礼。”陶雯雯一本正经道，“程大校草以前都是被人追，现在第一次追人，你也不能这么轻易就给他通行，知道不？”
　　“嗯嗯。”钟梨小鸡啄米般不住的点头，心里想的却是在小时候，她就答应过程泽礼要做他的新娘了。
　　她一向是诚实守信的小女孩。
　　钟梨悄悄瞥了一眼闺蜜的表情，决定这话还是不要告诉桃子了。
　　她觉得桃子好像电视剧里那种百般刁难女婿的丈母娘哦。
　　好好玩。
　　陶雯雯一看钟梨的表情就知道这小女孩又自己在傻乐了，她也捏了一把钟梨的脸颊肉：“你呀你呀。”
　　手感真好，怪不得程泽礼喜欢。
　　陶雯雯再次感慨程泽礼真是命好。
　　钟梨开始转移话题：“哎呀，我们快去终点线吧。”
　　“比赛要开始了。”
　　她们手挽着手站到终点线，操场的另一端响起发令枪的声音，跑道上的身影在一瞬间都冲了出去，旁边的人都开始呐喊、加油助威，热烈地汇聚成了整个青春。
　　所有人都在喊着自己班选手的名字，到最后已经成了不分彼此，每个经过的人都会收到一阵欢呼。
　　真好啊。
　　钟梨拿着DV机拍下这一幕，她记录下了南沂的风，一中的树，广播里念着“金秋十月，丹桂飘香，运动健儿如风忙”，跑道边欢呼雀跃的人群，和所有奋力的选手。
　　她最后定格在第一个冲过终点线的人，水滴从发梢划过程泽礼高挺的鼻梁，顺着下颌线隐入衣襟，男生拿着条毛巾随意地擦拭着头发，拒绝了一路上的各种水，直直地向她走来。
　　镜头中的人物不断放大，最后定格在男生清晰的眼神里。
　　程泽礼透过镜头看向后面的摄影师：“我的水呢，钟小梨？”
　　“光明正大的偷拍我，就不给一点报酬吗？”
　　“程泽礼！别乱说话！”
　　程泽礼接过DV，把镜头转向自己对面，钟梨的脸又红成了一片，他之前怎么没觉得钟梨这么容易害羞呢。
　　好可爱。
　　看自己的时候很可爱，给他加油的时候很可爱，嘴硬心软的时候也很可爱。
　　只要是钟梨，做什么他都喜欢。
　　“真的没有吗，梨子。”
　　程泽礼又装可怜！
　　这人怎么还学会撒娇了，钟梨觉得程泽礼看起来和小狗真的一模一样，小狗也会这样咕噜着眼睛，想要她多摸一摸它的耳朵。
　　真会演，她想。
　　可是钟梨拒绝不了小狗，也拒绝不了程泽礼。
　　“给你。”
　　她慢吞吞地伸手，把水塞在程泽礼手里，还被对方在手心蹭了一下。
　　好痒。
　　程泽礼竟然趁机在她手心里画了一个心。
　　好会哦，泽礼哥哥。
　　钟梨想。她也要多学习一些撩人手段。
　　输入不能输阵。
　　*
　　学校看学生累了一天，根本无心学习，索性给全校都放假了半天假。一班最后虽然没取得第一名，但奖牌总数也排在年级前三，所有人都兴高采烈地商量着出去庆祝。
　　高绍刚笑眯眯地大手一挥，还给他们批了经费。
　　一群人商量了一会儿，吵吵闹闹地嚷着去吃烧烤。
　　“记得别喝酒啊！”高绍刚拍了拍林文庭的肩，“班长看着点他们。”
　　“没问题。”
　　各种菜式被点了个遍，没多久桌子上就摆满了诱人的烤串，十几岁的高中生吃什么都香，菜一上来就立刻被瓜分完了。
　　程泽礼垂眼，认真地剥着虾，钟梨的盘子里一直没有空缺。
　　关凛挥舞着手里的羊肉串，含糊不清道：“程狗，我也要这个待遇。”
　　程泽礼言简意赅：“滚。你不配。”
　　“哦～我不配～”关凛拉长了腔调，“程狗你怎么能如此双标呢？”
　　“人家也想吃泽礼哥哥亲手剥的虾。”
　　林文庭：“你脸太大了啊。除了梨子，你看看谁有这个待遇。”
　　“对。”程泽礼演都不演了，“你叫钟梨我也给你剥。”
　　关凛：……
　　“那我明天就去改名。”他坏笑着揽过程泽礼的肩，刻意捏着嗓音：“泽礼哥哥也要对我好啊。”
　　被钟梨锤了一下：“我哪有这么矫揉造作。”
　　“那也不行。”程泽礼把最后一个虾放在钟梨的碗里，懒洋洋地推开了关凛，“只有我们最可爱的梨子才能享受到。”
　　他本来想说最喜欢的，但所有同学都在，他不知道钟梨愿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这份喜欢。
　　果不其然，钟梨变成了红果梨。
　　好诱人。
　　程泽礼的喉结微不可见地动了下。
　　关凛还在旁边故意模仿着他的语气，钟梨恼羞成怒，拉了拉程泽礼的衣角。
　　他一时没回神：“什么？”
　　“我说，要不要和我一起先回家。”钟梨眨着眼睛，小声地说道，“我带你去见那个新朋友。”
　　哦，那个让他吃了很多醋的新朋友，程泽礼咬了下舌尖。
　　“好啊。”他似笑非笑道。
　　*
　　直到一团白色煤气罐扑向钟梨，程泽礼才意识到，他竟然在吃一只狗的醋。
　　他嘴角抽了抽：“这就是你说的新朋友？”
　　“对啊。”钟梨熟练地摸着萨摩耶的耳朵，给程泽礼介绍，“他叫团团，可爱吧。”
　　“还行吧。”
　　团团明明很可爱，钟梨扭头瞪了程泽礼一眼，又开始给小狗介绍：“团团，这是泽礼哥哥。”
　　正开心的萨摩耶忽然不笑了，抬头紧盯着程泽礼。
　　程泽礼挑了挑眉，这狗好像对他敌意很大的样子：“我为什么觉得他不喜欢我？”
　　好像、大概是因为自己和团团说过程泽礼好坏吧，钟梨不好意思地吐了下舌头，悄悄在小狗耳边说道：“其实泽礼哥哥人还是很好的。”
　　萨摩耶哼了一声。
　　还是没理程泽礼，反而是更往钟梨怀里钻了钻。
　　程泽礼：……
　　他现在也不爽了，这狗一直在挑衅。
　　还没等程泽礼继续和团团对峙，萨摩耶的主人忽然出现了，看到钟梨一脸惊喜：“前几天都是保姆出来遛狗的，我还说好几天没见你，正要找你呢。”
　　“团团想你了。”
　　钟梨又揉了揉萨摩耶的脑袋：“我也想团团了。”
　　“对了。”团团的主人一拍脑袋，看向钟梨，“团团的妈妈又生了好几只小狗，我朋友让我问问有没有真心喜欢小狗，想要养的，我立刻就想到了你。”
　　“你想要养一只自己的小狗吗？”
　　自己的小狗吗？
　　钟梨整个眼睛都亮了起来，她做梦都想要一只她的小狗。
　　但怎么说服林萍女士是个问题，她妈妈向来不喜欢这种生物，她怕她和小狗一起被赶出家门，无处可归。
　　除非有人愿意收留她和她的小狗。
　　钟梨转头看向程泽礼。
　　程泽礼一秒就懂了钟梨在想什么，他捏了捏眉心：“不可以。”
　　“真的不可以吗，泽礼哥哥？”钟梨鼓着脸颊，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如果我们一起养一只小狗的话，你就是他的爸爸，我是他的妈妈。”
　　“好不好嘛。”
　　要命啊，程泽礼想，他是爸爸，钟梨是妈妈，这简直是……
　　简直是钟梨专门给他设下的陷阱，他怎么可能拒绝的了？
　　“好吧。”程泽礼冷着脸说道，“但主要是你自己养啊。”
　　得到了敷衍的两声“嗯嗯”。
　　程泽礼莫名觉得，他们有一种新手爸妈之感。
　　好像还不错。
　　他们的小狗。
　　程泽礼和钟梨的小狗。
　　要叫什么名字呢，程泽礼想。
　　作者有话说：
　　说着不想要其实已经在想名字的泽礼哥哥＞_＜


第17章
　　17
　　团团的主人动作很迅速, 很快就和他们约定好了周末去接小狗。
　　钟梨收到信息后就抱着手机乐，眼里的激动藏都藏不住。
　　【梨子味：@全体成员征集我家宝宝的名字，采用有赏】
　　【桃子味：你家宝宝？？？】
　　【关关过：我是不是没睡醒/惊恐】
　　林文庭一脸复杂地凑过来：“高龄产妇要注意很多事情啊……”
　　钟梨越听越觉得奇怪,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她连忙打断：“宝宝是我要养的小狗！”
　　原来不是人啊，其他三人莫名松了一口气。
　　“你要养狗了？”陶雯雯惊喜道, “一定要带出来给我玩。”
　　她做了一个拜托的手势：“我也想要一只小猫或者小狗，可是我们家老陶死活不同意。”
　　“他说养我一个已经累的不行了, 再来一个狗还是他伺候, 他才不乐意。”
　　关凛点头赞同：“我家里也是这样说的。”
　　“梨子, 你家里竟然能同意你养小狗, 还是在高三的时期。”
　　“他们好开明啊。”
　　钟梨扯了扯嘴角，还是没能笑出来。
　　她在心里愁眉苦脸：呵呵，她根本就是先斩后奏，家里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如果让林萍女士知道她在这种时候养了一只小狗，钟梨觉得自己应该可以看到第三次世界大战在他们家爆发。
　　钟梨一想到这些就头疼, 趴在桌子上cos忧郁喷菇。
　　头上还翘起了一撮呆毛。
　　好可爱。
　　程泽礼盯着前面, 他好想揉一揉这颗小蘑菇的脑袋, 告诉她不要担心。
　　就算钟梨和她的小狗真的被林姨赶出家门了, 他这个小狗的“爸爸”绝对不会坐视不管的。
　　就是不知道林姨会不会从此也不让他迈入钟家一步。
　　还没进门就得罪未来丈母娘，程泽礼“啧”了一声。
　　有点儿难办啊。
　　不管钟梨如果期待或者担心, 一转眼，就到了他们和团团约定的日子。
　　周六一大早, 程泽礼就收到了钟梨的消息轰炸。
　　7:20
　　【梨子味：起了吗？】
　　7:30
　　【梨子味：快回我】
　　7:40
　　【梨子味：程泽礼你是猪比吧】
　　……
　　平均每十分钟催他一次, 程泽礼失笑, 看了眼时间，现在明明才八点半，距离他们约定好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钟梨平常约他出去玩的时候从不见得这么急切。
　　程泽礼舔了下嘴唇, 他莫名觉得，这个即将要到来的小狗将要极大的威胁他的地位。
　　这是绝对不可以的。
　　他作为小狗的爸爸，一定会好好教育孩子的。
　　不许和他抢钟梨。
　　*
　　九点，程泽礼准时出现在钟梨家门口，他刚给钟梨发了信息，放下手机就看少女蹦蹦跳跳地咬着片面包，着急地推门而出。
　　后面还跟着林萍的关切：“梨梨，你去做什么啊？”
　　钟梨张口就来：“程泽礼我们去学习呢。”
　　“哦哦，那你们去吧。”
　　程泽礼看了旁边都少女一眼，钟梨今天没绑头发，乌黑的发丝随风晃着，有几根贴在脸颊，惹得她皱了皱鼻尖。
　　他指尖动了动，还是忍住了帮钟梨捋去的念头。
　　“你又拿我当借口。”他开口道，“林阿姨知道了迁怒我怎么办？”
　　“不会的。”钟梨抿了抿嘴，“我妈最喜欢成绩好的人了，看着你那块竞赛奖牌的面子上，她也不会说你的。”
　　她淡淡道：“你要是她的孩子，就是要养天上的星星也会给你的。”
　　程泽礼立刻感受到，钟梨在不开心。
　　他暗自懊恼，自己明知道梨子他们家的关系现在处于一个微妙的平衡，怎么还是提起了这些事呢？
　　“钟梨。”
　　程泽礼忽然很正经地叫了一声钟梨的名字，猛然把钟梨吓了一跳。
　　“怎么了？”女孩有些迟疑，“难道我妈跟出来了？”
　　“不是。”程泽礼好笑地摇了摇头，忽然停住了脚步，直直地站在钟梨前面，眼睛和她平行。
　　他认真地开口：“如果你想要养一颗星星的话，我也会给你找的。”
　　“梨子，我一直在的。”
　　他本来想说“我会永远支持你”，可是永远这种词，说出来太单薄，做起来太吃力。
　　他只能给出他现在的保证。
　　他们站在眼下的晴天，不用去眺望未来，也不必回应过去。
　　而钟梨只需要知道，她永远不会只有一人。
　　在这一刻，钟梨听到了她的心跳，仿佛爱神在此刻射出了早应该着陆的那支箭。
　　她听到南沂的风，小狗的欢快喊叫，还有无数名为“喜欢”的碎片一起，在她耳边呢喃。
　　它们说“钟梨，你心动了”。
　　*
　　“干……干嘛忽然这么煽情？”少女兵荒马乱地转移话题。
　　她觉得今天也太热了，天气预报明明说只有二十度的，怎么能让人热的心跳过快呢？
　　物理温度骗人。
　　可惜程泽礼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这人好像完全没注意到她的脸好，继续步步紧逼。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程泽礼勾了勾唇，“梨子，我……”
　　钟梨觉得程泽礼的表白简直就要在嘴边了，他们现在的距离，连空气中都是暧昧的气息。
　　但“我喜欢你”这句话简直是潘多拉的魔盒，一旦程泽礼说出口，他们的关系就会彻底变化，校园恋爱听起来很浪漫，可是在高考的语境下，她需要面临的更多是压力。
　　钟梨已经记不清自己听过多少次“成绩下降肯定是因为谈恋爱了”这一类的话。
　　她不赞同，但是不想让林萍能借此掌握她。
　　在她有底气和她的爸妈摊牌之前，她能做的只有等待。
　　而且她今天素面朝天，穿的还是套运动服。
　　哪里适合接受表白了！
　　她简直是慌张地打断了他：“我已经知道了！不许再说了！”
　　程泽礼直直盯了她一会儿，才又恢复了平日的散漫：“好。”
　　钟梨松了一口气，拉着程泽礼开始关心她的小狗。
　　她打开地图：“团团的主人给我们发了地址，骑车过去只需要十分钟。”
　　“那确实挺近的。”程泽礼点头，“可是我不会骑车。”
　　钟梨：……
　　“你听起来还很骄傲。”她吐槽道，“你真是美人鱼一样娇气啊，程大校草。”
　　“对，我是。”程泽礼从善如流，“所以我们怎么过去？”
　　“走过去。或者。”他的视线落在钟梨旁边的车座上，“你骑车带我？”
　　拜托！人家偶像剧都是男生骑车带着自己心爱的女孩，经过路口的时候少女会不自觉地环住男生的腰。
　　结果到他们两个这里，角色竟然完全互换了。
　　一点都不浪漫了！刚刚的暧昧气息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钟梨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
　　她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时间快到了，我骑车带你吧。”
　　程泽礼笑意更甚：“那就麻烦我们梨子公主了。”
　　“哪里有公主当车夫的。”钟梨架好车子，示意程泽礼坐上来。
　　男生长腿一迈，在她开始骑的时候抓住了她四散的发尾。
　　“那我可要好好学一下了。”她听到程泽礼说，“争取下次我来当公主的车夫。”
　　“你愿意教我吗？梨子。”
　　不愿意！
　　教人骑车真的太难了，钟梨记得她曾经带过一个远房表妹，两个人最后都摔到了泥坑里，小表妹还是哭唧唧地不敢握住车把。
　　她真的很不擅长啊。
　　可这是程泽礼。
　　正在她的后座，牵住她的衣角，抓起她的头发，在她心里坐着的程泽礼。
　　钟梨发现，她说不出拒绝的话。
　　“那你可要好好学。”她故意说道，“我可是非常严格的老师。”
　　“没问题，梨子老师。”
　　程泽礼挑眉：“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教我了。”
　　他一说，钟梨立刻想起来他们两人一起跳的舞，暧昧又交缠。
　　她耳朵红的惊人，偏偏程泽礼的视线还一动不动地盯着她耳后的肌肤。
　　灼热的让人想要忽视都难。
　　钟梨捏住车把，凶巴巴地回头：“不许看了，快点下车。”
　　程泽礼看着她红扑扑的脸颊，在阳光下耀眼又生动，还是没忍住捏了一下：“好。”
　　又收获了少女一记眼刀。
　　“程泽礼，你真的好烦呀。”
　　女孩小声的抱怨和树上的蝉鸣合在一起，知了也在不停“呀——呀——”的赞同。
　　“嗯，我就是。”　程泽礼点头，眼里满是宠溺。
　　“快去看我们的小狗吧。”
　　*
　　“它好小好白啊。”钟梨蹲在地上，看着地上的小萨摩耶。
　　小狗一看到她，立刻扬起脑袋，摇摇晃晃地往她怀里扑。
　　“哎，慢点。”钟梨生怕它摔倒，连忙抱住了白团子。
　　小萨摩安静地伏在她胸口，小爪子好奇地拍来拍去。
　　“好痒。”钟梨把不老实的小狗举起来，“你也太活泼了。”
　　小狗竖着耳朵，眼睛圆溜溜地转着看他。
　　团团的主人和她的朋友在旁边笑：“这是它很喜欢你的。”
　　“我也很喜欢它。”钟梨把脸埋在小狗柔软蓬松的毛里，“好可爱的宝宝啊。”
　　小狗顺势整个窝在她又香又软的怀里。
　　“它太喜欢你了，怎么不见它对另一个主人亲热？”团团的主人看向程泽礼：“你们两个一起养吗？”
　　“嗯。”程泽礼心不在焉地回答道。
　　这只狗竟然窝在钟梨怀里，他还没感受过钟梨的拥抱呢。
　　竟然被一只狗抢了先。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小萨摩耶：“可能我看起来比较厉害吧。”
　　“毕竟我要教育小狗的。”
　　萨摩耶“嗷”了一声，立刻扭过头，可怜兮兮地埋在钟梨怀里，只留给程泽礼了一个背影。
　　钟梨扯了扯程泽礼：“你别凶他。”
　　程泽礼：？
　　他不过说了一句，这狗竟然就学会告状？
　　这还得了？
　　他扯了扯嘴角：“我没有。”
　　程泽礼看向主人：“这是只弟弟还是妹妹啊？”
　　“弟弟。”
　　“哦。”程泽礼似笑非笑地看着小萨摩耶，意味深长：“我只是在想，我应该好好和他培养一下感情。”
　　“他好酸吧。”钟梨小声地和小萨摩耶说着，得到了狗狗赞同地晃着耳朵。
　　钟梨看着它圆圆的眼睛，忽然灵光一闪：“不如你就叫酸酸吧。”
　　“我们酸酸不酸，但是酸酸的爸爸好酸哦。”
　　“真幼稚啊，程泽礼。”
　　酸酸舔了舔它的爪子，它觉得人类真难懂。
　　它的妈妈明明皱着眉头嗔怪着它的爸爸，语气里却都是笑。
　　酸酸理解不了。
　　作者有话说：
　　中午好宝宝们 ＞_＜
　　马上要假期了 明天一定会早点来更新的兔


第18章
　　18
　　回去的路上, 钟梨刚把酸酸放进车篮里，小萨摩耶就立刻自己跳了出来，吐着舌头仰头看着钟梨。
　　一人一狗重复了至少三次同样的流程, 两双大眼睛对着眨个不停，钟梨终于放弃了骑车带着酸酸和程泽礼的打算。
　　她给酸酸套上了狗绳, 递给程泽礼：“我来推车，你牵着它吧。”
　　酸酸的眼皮立刻耷拉了下来。
　　“你还嫌弃上我了。”程泽礼冷哼一声, 强迫小狗和自己对视, “我也是你的家长。”
　　酸酸可怜地“呜呜”了两声。
　　钟梨觉得酸酸骂程泽礼骂得可能很脏。
　　她忍不住笑了出来：“原来狗和狗之间不能共存啊。”
　　程泽礼：……
　　他凉凉瞥了钟梨一眼, 另一只空出的手轻轻捏了下钟梨的脸：“说谁是狗呢？”
　　钟梨捂着嘴笑：“谁自己承认谁就是。”
　　她蹲下摸了摸酸酸的脑袋：“姐姐说的对不对啊？”
　　酸酸“汪汪”地表示赞同。
　　程泽礼挑眉：“你怎么又成它姐姐了？”
　　“难道你也想叫我爸爸？”
　　钟梨干脆利落地冲程泽礼比了个中指。
　　“你不觉得爸爸妈妈显得我们很老吗？”她吐槽道, “我才十七呢。”
　　程泽礼：“我难道不也是十七吗？”
　　钟梨：“那我是酸酸的姐姐，你是酸酸的哥哥。”
　　哥哥姐姐也算一对吧，程泽礼想。
　　“行吧。”程泽礼不置可否，他看向地上跑得正欢的小短腿毛球，问道：“那你准备怎么安排酸酸, 把它带回家吗？”
　　钟梨叹了一口气, 愁眉苦脸道：“我还没和我妈说这件事, 应该不能现在就把它带回去吧。”
　　程泽礼想了想林阿姨的脾气, 觉得钟梨这个应该不能还是说的太保守了。
　　应该是绝对不能。
　　“那你想好怎么和林阿姨说了吗？”程泽礼看向身边人，“林阿姨看起来不像是会轻易让步的人。”
　　“我妈那个人根本不知道让步两个字怎么写吧。”钟梨吐槽起亲妈也是毫不留情, “我只希望她不会把我和酸酸一起扔出家门外。”
　　她眼巴巴地扯了扯程泽礼的衣服：“到时候你可要收留我们两个可怜的娘俩儿。”
　　程泽礼有一瞬间的僵硬。
　　钟梨故意的吧，他磨了下后槽牙, 明明知道自己喜欢她, 还这样用上目线看着自己。
　　让人怎么能拒绝？
　　“那是自然。”
　　说完, 程泽礼轻咳了一声，不自然地转过头，拉住了正要疯跑的酸酸, 不知道是说狗狗还是钟梨，“别乱跑了，我们回家。”
　　钟梨看着正在抓蝴蝶的小狗，心里一片柔软。
　　不管怎么样，她都会去争取照顾她的小狗的。
　　因为这是她的小狗，是属于钟梨的。
　　她的东西，她一向会视如珍宝的。
　　“我会尽量去说服我妈的。”钟梨坚定道，“在我说服她之前，酸酸就要拜托你了。”
　　“好不好啊，泽礼哥哥。”
　　她比了一个拜托的手势，圆圆的眼睛里满是期待地看着程泽礼。
　　很显然，程泽礼根本无法拒绝她。
　　男生的眉头拧在一起又展开，最后才妥协般答应了她：“好吧。”
　　钟梨抓着他的胳膊：“程泽礼你最好了。”
　　“我好害怕你不答应。”
　　少女如玉的指尖蹭过他的手臂，很轻很轻的，却让程泽礼觉得灼热无比。
　　他看着钟梨开心的模样，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了一丝笑。
　　他不会不答应的。
　　他在名为攻略梨子计划的笔记上写道：永远不要拒绝梨子。
　　要让他的梨子开心的话，做什么都可以。
　　不过酸酸听话的时候，钟梨就会摸摸它的脑袋，许诺给它一些罐罐。
　　那他这么听话，是不是也可以问钟梨讨要一点奖励呢？
　　“梨子。”程泽礼开口叫钟梨。
　　“怎么了？”钟梨和酸酸同时歪着头看向他，就连表情都一模一样。
　　“我帮你养酸酸的话，你是不是也要给我点什么奖励呢。”
　　“程泽礼，你怎么和酸酸一样啊。”钟梨嗔怪道，“真幼稚。”
　　“那你想要我做什么啊？我考虑一下。”
　　程泽礼的视线落在她推着的自行车上，嘴角噙着笑：“你教我学骑车吧，好不好？”
　　“程大校草，你也太难为人了。”
　　“那你不愿意吗？”
　　“我可没有说哦。”钟梨黏黏糊糊道，眼睛弯成了一道芽。
　　她露出两个盈盈的小梨涡：“我是说，那你可别嫌我严厉。”
　　“不会的。”程泽礼定定地看着她，语气温柔。
　　“我最听梨子老师的话。”
　　钟梨的脸又红了，她抓着酸酸一起在前面跑着，带起一阵风，吹过身后所有的树叶和木棉。
　　还有程泽礼的衣袖。
　　“其实程泽礼挺好的。”她摸着酸酸的脑袋碎碎念道，“你也要喜欢他啊，酸酸。”
　　酸酸抖了抖耳朵，表示听到了听到了。
　　它其实也很喜欢那个哥哥。
　　*
　　虽然钟梨说的信誓旦旦，但什么时候和林萍女士商量，如何去和她妈妈说这件事，她一点头绪都没有。
　　程泽礼和酸酸目送着她的背影，莫名看出了一丝可怜的悲壮。
　　一人一狗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祝她好运”的意味。
　　钟梨家的大门打开又关上，直到彻底看不到钟梨，程泽礼才扯了扯酸酸的绳子：“走吧。”
　　小狗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脚边，酸酸正在探索世界的好奇阶段，看到什么都想扑过去。
　　程泽礼都不记得自己叫了多少次它的名字了。
　　“酸酸。”他揉了揉眉心，略带警告地喊着萨摩耶的名字。
　　小团子又听话的滚回他脚边，滴溜着眼睛看他。
　　可惜上目线攻击这一招，只有钟梨对他使用才有效。
　　他完全不吃酸酸这一套。
　　程泽礼蹲下来，按着小狗和他对视，语气严肃：“不许在泥坑里打滚。”
　　“变成脏小狗的话，就不让你进家门了。”
　　酸酸可怜地“呜”了一声：妈妈说的一点都不对，爸爸太坏了，还会威胁狗狗。
　　萨摩耶暗中耷拉着耳朵，下次他一定要在妈妈面前揭穿这个人。
　　*
　　钟梨小心地推开家门，还没来得及回房间想一想如何说，林萍女士先一步合上了手里的笔记本电脑看向自己女儿。
　　她看了眼时间，微微皱了眉：“你们今天学习这么早就结束回来了？”
　　“嗯。都十二点了，也是回家吃饭的时间了。”
　　“你饿了吗？”她妈妈眉头展开，算是接受了钟梨的解释，“樊阿姨，可以开饭了。”
　　钟梨只得和她妈妈一起在餐厅坐下。
　　林萍女士家教很严，钟梨他们家一直是“食不言”的忠实遵循者，今天却有些例外。
　　钟梨正默默地喝着樊姨煲的鱼头豆腐汤，在想如何和她妈妈说养狗的事情时，林萍自己先打破了沉默。
　　“你们今天上午都学了什么啊？”
　　钟梨低着头：“就是跟着老师一轮复习的进度，整理了一些上周的错题和难点。”
　　“就这些？”林萍女士又皱起了眉，她其实是典型的江南美人，但总是板着脸，钟梨的记忆里，她妈妈温柔的时候屈指可数。
　　她搅动着碗里色泽鲜亮的汤：“现在主要是要夯实基础，我们班主任也说学习在精不在多，吃透知识点……”
　　她还没说完，就被林萍女士打断了，茶盏被一下子放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林萍女士失望道：“你们班主任说的是绝大多数同学，钟梨，你什么时候把自己和他们归为一类了？”
　　“自从你拒绝参加竞赛开始，你看看你的学习，你的成绩，你最近用心了吗？”
　　她越说越严厉：“以你的水平，现在基础知识点应该早已毫无遗漏了，我对你的要求从来不是做到和大多数人一样。”
　　“你必须是最优秀的那个才行。”
　　“我难道不是吗？”钟梨忽然开口。
　　林萍女士愣了一下：之前钟梨从来不会反驳自己的。
　　但今天震惊她的显然不止这一件事。
　　钟梨面无表情地搅弄着碗里的鱼肉，她妈妈认为鱼头汤有营养，所以这道菜就会一直出现在他们家的餐桌上。
　　丝毫没有问过钟梨喜欢不喜欢。
　　就像她认为自己的教育方式才是正确的，就会不停给钟梨重复灌输她的思想，丝毫不在乎钟梨接受不接受。
　　小时候的钟梨只能照单全收，但偶尔的，她也会对此感到厌烦。
　　比如现在。
　　钟梨知道如果自己不打断，她妈妈就又会开始从她放弃竞赛数落到她小时候不听她的去学习奥数，痛心疾首到仿佛她因此走的路全是错误的。
　　但根本没有任何标准和结果，谁又能这样武断的妄下定论呢？
　　钟梨想，与其听她妈妈的老生常谈，最后把自己的心情弄的一团糟，不如她趁此机会，直接开始和她妈妈进行谈判。
　　现在就是一个好机会。
　　她开口道：“我上次的成绩是我们全校第一，语文和理综成绩更是全南沂最高的，难道我不是最优秀的那个吗？”
　　“只是一次考试而已。”林萍女士优雅地抿了一口茶，“又不是高考，你就要因此骄傲了吗？”
　　又是这样，她妈妈永远都有自己的一套逻辑。
　　钟梨忽然觉得很累，她不想再旁敲侧击地观察她妈了。
　　她打算直接摊牌。
　　钟梨继续说：“从小到大你都会这样说，我好像总是达不到你的要求一样。”
　　林萍女士平整的眉毛拧成了一团：“你什么意思？”
　　“就是觉得我们家偶尔也要换个教育方式，”她淡淡道，“与其我一直要被迫的达到你们的要求，不如你们也来满足我的条件吧。”
　　“什么？”
　　“如果我能考上京大，我不需要你承认我是优秀的小孩了。”
　　“我只想要养一只小狗。”
　　林萍女士没说话，许久，钟梨才听到她妈妈平静的声音：“你能考上再说吧。”
　　钟梨没回答，但她知道，自己一定可以的。
　　她是做任何事情都会成功的公主。
　　像芭比一样的、闪闪发光的公主。
　　作者有话说：
　　明天要上夹了 好激动＞_＜
　　5.2号会在晚上来更新 谢谢大家支持这个兔O3O


第19章
　　19
　　程泽礼和酸酸一人一狗四目相对。
　　小萨摩耶“嗷”了一声, 耷拉着脑袋看向窗外。程泽礼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小狗正眼巴巴地盯着钟梨家的大门，他们刚刚就是站在那儿目送钟梨回家的。
　　“你想梨子了吗？”程泽礼摸了摸酸酸的头。
　　“汪。”
　　“才分开多久啊, 你就想她了。”程泽礼有些失笑，把酸酸的脑袋搭在自己的腿上, 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它的毛。
　　酸酸都快要睡着了，忽然听到程泽礼说道：“我也想梨子了。”
　　程泽礼自言自语：“不知道她和林阿姨商量的怎么样, 林阿姨认死理, 梨子和她妈妈更是一模一样。”
　　他有些忧心忡忡：“希望她们母女俩别吵起来。”
　　酸酸和他一起忧心忡忡。
　　程泽礼看了眼时间, 才意识到该给小狗喂饭了, 他对这种两个月大的小狗吃的食物没有半点了解，偏偏他们家阿姨今天有事不在。
　　他打开购物软件，对着琳琅满目的狗粮犯愁，索性直接把屏幕放在酸酸面前：“想吃哪个？你自己选吧。”
　　如果钟梨在这里，准要说自己敷衍, 带坏小狗看手机了。
　　程泽礼不自觉地弯了弯嘴角。
　　酸酸呆呆地看着眼前亮着光的板砖, 歪着脑袋一脸懵逼。
　　特别关心的提示音忽然响起来, 吓了狗狗一跳。
　　小狗的耳朵立刻竖立了起来：“汪！”
　　程泽礼正在厨房研究如何给酸酸煮鸡胸肉, 听到声音后马上就从厨房出来了，身上的围裙都没来得及摘下。
　　钟梨在视频那边咯咯笑：“程师傅, 你看起来厨艺很好啊。”
　　“我可以吃你做的饭吗，泽礼哥哥。”
　　程泽礼：……
　　他似笑非笑道：“这么相信我的厨艺啊, 那你想和酸酸抢饭吃也不是不可以。”
　　“你记得给我们酸酸煮熟啊！”钟梨紧张道, “他还是个小狗呢, 肠胃脆弱的很。”
　　“你要照顾好它啊。”
　　钟梨一本正经道，满眼都写着对程泽礼能不能照顾好酸酸的怀疑。
　　程泽礼看了眼地毯上正打滚儿的小萨摩耶，这小狗皮实的很, 刚到他家就一副主人姿态，撒了欢的开始玩，从没把自己当外来狗。
　　他心里有开始弥漫起醋意：一提到酸酸，钟梨立刻就开始上心了，丝毫不在意他有没有好好吃饭。
　　自己在钟梨心里还不如一只狗，他暗中咬了咬牙。
　　他凉凉道：“这小狗比我都像主人，它妈妈这么护着它，我怎么感亏待它啊？”
　　这话里的酸味儿隔着手机屏幕都能闻到，钟梨关心完一只小狗，开始关心另一只大狗狗。
　　她眨着眼睛，看向正在疯狂生产醋酸的程泽礼本人：“泽礼哥哥你最好了，我们酸酸跟着你我肯定放心。”
　　“不是说害怕酸酸跟着我过苦日子吗？”程泽礼挑眉，“这句话我可担不起啊。”
　　“怎么可能？”钟梨佯装愠怒，“谁不知道程家家大业大，多少小狗想跟着泽礼哥哥吃香喝辣还不能呢，我们酸酸才是好运气宝宝。”
　　她在屏幕里隔空问小狗：“是不是啊，酸酸宝宝？”
　　酸酸根本不知道它的爸爸妈妈在说什么，但它一听到钟梨的声音就开心，欢快地应答着钟梨。
　　钟梨笑的更开心了：“我们酸酸宝宝真棒！”
　　程泽礼无语地看着这一人一狗鸡同鸭讲的一问一答，配合的倒是挺默契的。
　　他捞起在地上滚的正欢快的小萨摩耶，一颗白团子和他一起出现在取景框里，酸酸一看到钟梨就开始乱动，恨不得钻进屏幕里到钟梨身边。
　　“酸酸宝宝。”钟梨点了点屏幕上小狗黑黑的小鼻子，“要好好听程泽礼的话，听到没有啊？”
　　酸酸扒拉着屏幕不放手，差点儿把程泽礼挤出镜头外：“汪！”
　　“你看看他，现在就开始不听我的话了。”程泽礼举起手机，急的小狗在他旁边团团转，“你什么时候来教育它一下？”
　　钟梨立刻从床上跳了来，手机被她扔到床上，划过少女的一个背影：“我换件衣服，马上就去。”
　　“在家乖乖等我哦。”
　　她说完就挂了视频，留下程泽礼和酸酸，都以为钟梨在说自己。
　　程泽礼抓了下头发，耳边悄悄蔓延了一点红：“我哪一次不是在家等她啊。”
　　得到了酸酸一个白眼：妈妈明明在夸宝宝，这人真是厚脸皮。
　　连一句夸奖都要冒领。
　　哼哼。
　　*
　　钟梨动作很快，她随手绑了下头发，找了件运动服，抓起手机就出门了。
　　丝毫没注意到林萍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书房出来了，皱着眉头盯着她急匆匆的背影：这丫头这么着急去做什么？
　　酸酸早早地就在门口蹲着，一听到门铃声就立刻开始摇尾巴。
　　程泽礼去开门的时候小白团子蹿的飞快，几乎是门一开就扒拉上了钟梨的腿，毛毛蹭的钟梨眉眼弯弯。
　　“停一下酸酸，好痒啊。”
　　程泽礼看着寸步不离钟梨的小萨摩耶，凉凉道：“小没良心的，也不知道是谁刚刚给你做饭陪你玩的。”
　　酸酸没搭理他，倒是钟梨抿着嘴笑，话里的得意藏不住：“那我就是招小狗喜欢，没办法的呀。”
　　“汪汪！”酸酸亦步亦趋地叼着玩具跟在钟梨身后，表示赞同。
　　钟梨陪着酸酸在院子里玩，小狗在草坪上欢快地跑来跑去，钟梨跟着在它后面，脸颊都红扑扑的，沁出一点薄汗，在太阳下闪闪的。酸酸不知道在哪里捡了朵芙蓉，塞到钟梨手里，晃荡着耳朵求表扬。
　　程泽礼看着一人一狗在草坪上，女孩的发丝扫过小狗的绒毛，温柔的像一幅画。
　　他打开相机，定格下一人一狗对视的瞬间，照片里钟梨笑意盈盈，两双眼睛都亮的像葡萄。
　　好可爱。
　　不对，程泽礼想，钟梨不只是招小狗喜欢。
　　还招他喜欢。
　　*
　　一下午过的飞快，钟梨和酸酸玩的都累了，小狗乖乖地躺在她怀里就开始困。
　　她越看手里的白团子越喜欢，忍不住向全世界宣告她的小狗。
　　好久不发说说，钟梨破天荒地点开了QQ空间开始编辑内容。
　　【梨子味：家有萌狗>_<】
　　她发完才发现手机快没电了，索性随手放在了口袋，准备等下找程泽礼要跟充电线。
　　酸酸彻底在她怀里昏睡，萨摩耶年龄小小的，体重却不轻，钟梨冲客厅喊：“程泽礼，过来抱宝宝。”
　　程泽礼挑了挑眉，一脸嫌弃地看着沾上了泥土的小狗爪子：“真脏。”
　　钟梨瞪他：“不许嫌弃我们酸酸。”
　　行吧，程泽礼耸耸肩，看在钟梨这句“我们”的份上，还是接过了狗狗。
　　“真是小胖狗。”
　　“也不许说我们酸酸胖。”钟梨又轻轻锤了他一下，“你是不是好爸爸了？”
　　程泽礼：……
　　他真是要养个狗儿子啊。
　　*
　　钟梨还不知道，她那条动态引起了怎么样的腥风血雨。
　　陶雯雯第一个冲在评论区：程泽礼终于承认他是狗了？
　　林文庭紧随其后：你终于承认程泽礼是你家的了？
　　不明所以的关凛看着他们两人的评论，下巴差点儿都要惊掉了，他以为他们群里都是纯洁的战斗友谊呢！没想到竟然有两人偷偷暗渡陈仓。
　　虽然他不知道钟梨和程泽礼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作为南沂F5的核心成员，他坚决不能输的。
　　关凛立刻在下面跟队形：99/鼓掌鼓掌
　　他们三个的评论在前，后面看到这条说说的同学们更是什么都不知道，就开始跟风刷99。
　　等钟梨终于想起她给没电的手机充上电时，论坛里都开始讨论他们的“恋情”了。
　　钟梨的列表还有好几个学妹尖叫：
　　【学姐你和程学长好配啊啊啊啊啊】
　　【你们让我又相信爱情了】
　　【不愧是全校第一，学姐你真的好勇敢，完全不怕德育主任知道】
　　她一头雾水地戳了戳旁边程泽礼的胳膊：“他们在说什么啊？”
　　程泽礼把累睡着的小狗放在沙发上，拿起手机后额角一跳。
　　他揉了揉眉心：“你是不是没看你的空间提醒？”
　　钟梨：“我没开，要不然每次发动态一直提醒，我受不了那个红点点。”
　　“那你还是看一眼吧。”
　　她刚刚不是只发了一条酸酸吗？难道有什么问题？
　　钟梨疑惑地点开自己的空间，看到评论后瞬间石化。
　　她迅速拉到最前面，看着陶雯雯三人的评论，简直是两眼一黑。
　　这都什么啊！
　　钟梨简直是被这群人的脑补程度气笑了，键盘都快按出火星了：
　　【梨子味：你们都在说什么啊！！！】
　　【梨子味：我说的是真的狗！！】
　　陶雯雯秒回了她了一个捂嘴笑的表情。
　　钟梨：……
　　她立刻上传了一张酸酸的照片，证明自己的清白。
　　陶雯雯松了一口气，又有一丝失望：竟然是真的狗吗？
　　她在小群里艾特钟梨：【梨子你什么时候养的小狗啊？好可爱】
　　【我还以为你在说程泽礼呢】
　　【程泽礼：……我有那么狗吗？】
　　陶雯雯没敢回他，继续艾特钟梨：【多发点照片给我看看/可怜】
　　钟梨一股脑选了特别多照片，混杂着视频一起发了过去。
　　整个群里都开始云吸狗。
　　正在钟梨沉溺在他们酸酸宝宝的美貌时，陶雯雯忽然在小群里发出尖叫。
　　【桃子味：你还是你们没在一起！那为什么视频里你是酸酸的妈妈，还叫程泽礼酸酸爸爸啊！！】
　　【桃子味：闺蜜，你说话啊！@梨子味】
　　梨子味没回。
　　过了几秒，她缓缓挂了个请勿打扰的状态。
　　钟梨想，他们是为了小狗的健康成长才组成的家庭，不算数的。
　　但这话她自己都觉得心虚。
　　公主第三法则，回答不了的问题就交给别人。
　　她拍了拍程泽礼：【你去和他们解释】
　　程泽礼还没问能不能认下酸酸的爸爸妈妈一事，钟梨的另一条信息就又弹出来了。
　　【梨子味：不许胡说八道】
　　【梨子味：小猫生气.JPG】
　　程泽礼颇为遗憾地切换了一个聊天框，没能趁此机会讨要点名分，真是遗憾。
　　不过他们梨子好可爱。
　　他好喜欢。
　　作者有话说：
　　梨子：我说的是真的狗啊！
　　朋友们：对啊程泽礼也是真的狗
　　程泽礼：……^？_？^


第20章
　　20
　　周日早上, 钟梨家依然是早上八点准时吃早饭。
　　林萍女士绝不允许钟梨有丝毫懈怠，即使是周末也不能睡懒觉。
　　钟梨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林萍女士看着她没睡醒的样子, 皱了皱眉。
　　“今天什么安排？”
　　“没想好，就还按照复习节奏继续复习吧。”钟梨咬了口包子, 汁水丰盈的鲜肉小笼包绵软蓬松，在舌尖轻盈的滑过。
　　她含糊道：“查漏补缺。”
　　林萍女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筷子“啪”一声被清脆的撂到碗边。
　　“高三了还不知道自己用心, 你今天必须……”
　　林萍女士话还没说完, 忽然传来了一阵清脆的手机提示音, 钟梨径直拿出手机回信息，半个眼神都没分给她妈妈。
　　钟梨没什么弧度地动了下唇角，她妈妈这些话她从小就开始听，最开始还会因此怀疑自己，极力想要向林萍女士证明自己, 到现在她已经可以做到无动于衷了。
　　她的选择和安排, 不用其他人插手也会很好的。
　　她一直相信。
　　如果没有这些信息, 钟梨觉得他们家这顿饭绝对不能好好吃完了, 她不想和林萍女士多争论，但以她的经验, 她妈妈却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她。最后的结果一定是两人都扔下筷子不欢而散，徒留樊姨做的一桌早饭无人问津。
　　还好有人来拯救了她。钟梨这样想着, 点开了QQ。
　　看到发消息的人后, 她颦蹙的眉毛终于带上了点舒展的意味。
　　程泽礼竟然也早起了。
　　钟梨很轻地弯了弯眼睛, 程泽礼这人向来信奉睡觉第一重要，就连老高的课他都照睡，教导主任对着他都无可奈何, 这种人竟然也会早起？
　　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钟梨都不奇怪。
　　她点开聊天框，从早上七点开始，程泽礼就不断给她发消息，其中的怨念显而易见。
　　【没有礼物给你：分享图片】
　　【没有礼物给你：你儿子太能跑了】
　　【没有礼物给你：它为什么不睡觉！！】
　　【没有礼物给你：我真要好好教它做人了】
　　……
　　钟梨数了下，足足三十多条消息，她都能想象到程泽礼冷着脸，捏着酸酸的耳朵教育它的模样。
　　好幼稚啊，泽礼哥哥。
　　两个梨涡和她一起笑，钟梨慢吞吞地打字：【可是我们酸酸宝宝很可爱啊】
　　【梨子味：你真的舍得教育它吗/可怜】
　　程泽礼秒回：当然。
　　后面还跟了个皮笑肉不笑的微笑。
　　钟梨点开程泽礼的语音条，在耳边响起的声音一如即往的散漫，因为在外面和酸酸一起玩的缘故，麦克中还录入了一点风声。
　　程泽礼说：“我早上七点就被这小没良心的从床上吵了下来，陪着他沿着滨江走了一个多小时，它还没玩够。”
　　“我们酸酸不回家怎么办啊，钟梨？”
　　最后一句的带着点松散的笑意，钟梨甚至能想象到程泽礼牵着酸酸，嫌弃却又不得不陪他玩的样子，一人一狗可能在榕树下僵持着，程泽礼半蹲指着酸酸的鼻子，结果小狗只会萌萌地用鼻尖蹭一蹭他的指尖。
　　好可爱吧。
　　钟梨软软的回答：“那你抱着它回来就好了。”
　　“钟小梨，你真是会压榨人啊。”程泽礼瞥了眼白团子，酸酸看起来是个棉花团子，其实全是实心的。他们走了这么远，要是抱着它回家还不知道要累成什么样。
　　钟梨想了下他们酸酸的体重，也有些不好意思。
　　好像是有点儿压榨程泽礼了。
　　她继续提议：“那你们打车回来。”
　　“不要。”又□□脆利落的拒绝了，“酸酸晕车。”
　　是吗？钟梨认真想了一下，她不记得酸酸原来的主人说过这件事了，不过也可能是她忘记了。
　　自己这个酸酸妈妈是不是有些不合格？她摸了摸鼻尖：“那你想怎么办呀？”
　　对面秒回：“你来骑车接我们吧。”
　　“酸酸想你的车篮了。”
　　程泽礼盯着脚下的白团子自言自语道：“这样可以吗？”
　　酸酸歪着头看他，忽然被摸了下头：“希望你妈妈能心软来接你。”
　　小萨摩耶根本还不理解他在说什么，但它现在听到“爸爸”“妈妈”“钟梨”的关键词就会开心，耳朵翘的老高，像是两只尖尖笋。
　　程泽礼勾了下最近，没说出口还有接我。
　　不只是小狗想钟梨了，他也想她了。
　　他一醒来就在想钟梨，想她睡的好不好，有没有做梦，梦里会不会出现他。
　　他恨不得每时每秒都可以见到他的梨子。
　　钟梨不情愿道：“载你们两个很重的。”
　　她故意道：“你什么时候骑车带我和酸酸啊，泽礼哥哥？”
　　明明在说自己不会骑车，语气却像在撒娇一样。
　　程泽礼都能想象到钟梨眼中的狡黠，他不甚在意地扬了扬眉，又发了一条语音：“那要看你什么时候愿意教我了。”
　　“钟梨老师。”
　　刻意压低的声线磁性至极，却没有任何油腻感，像是在她耳边的低语。
　　钟梨耳后红了一片，好犯规吧，程泽礼，她想。明知道她有些声控，还使用低音炮。
　　简直是故意勾引她的。
　　好坏。
　　程泽礼如果会读心，桃花眼里一定会盈满笑意，就连眼尾都舒展开。
　　他就是在勾引他们梨子。
　　而且他们梨子还愿者上钩了。
　　钟梨脸上盖着点薄薄的恼怒，不知道在羞自己如此轻易就被程泽礼勾引到了，还是气程泽礼太会了。
　　她看了眼窗外的天气，秋高气爽，阳光明媚，这种天气骑车绝对会热。
　　钟梨想，晒一晒程泽礼也好，去一去这人的火气。
　　她眼里透出点坏笑，面上却丝毫不显，一板一眼地回答道：“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天小钟老师就来教你。”
　　“如何呢？”
　　程泽礼轻笑着说了句“好。”
　　他说：“那我和酸酸在滨江等你。”
　　尾调上扬着，像是夏末的风，留下心动的气泡。
　　*
　　钟梨来到滨江边时，程泽礼和酸酸和她想象的丝毫不差，正站在一棵巨大的榕树下。
　　男生穿了件黑色T恤，简约的款式在脸的加持下丝毫不普通，身形卓越，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懒洋洋地拉着根狗绳，任由小白团子在他脚边幽怨的滚来滚去也不放手，就是不让小萨摩耶跑远。
　　程泽礼把酸酸举起来，和自己平视：“乖一点。”
　　酸酸龇牙咧嘴的，对他不让自己乱跑表示非常不满：“汪！”
　　不过他撒娇卖萌和生气对程泽礼都没用，除了钟梨，这人根本不会在乎其他任何。
　　他甚至在酸酸装可怜时，还饶有兴趣地学习了一下，这种被雨淋湿的小狗的人设好像可以用在他们梨子身上。
　　获得了小萨摩耶很不爽地乱叫：怎么有人能比自己还像狗呢？
　　真是遇上对手了。
　　钟梨一出现，酸酸的眼睛都立刻亮了起来，小团子拖着程泽礼就开始往前冲。
　　钟梨笑对它伸出手：“酸酸慢点跑。妈妈在这里等你呢。”
　　程泽礼看着她轻轻揉着小团子的毛，凉凉道：“怎么只关心他，不关心我？”
　　“你有什么累的。”钟梨斜睨他了一眼，“我大老远就看到，你站在那儿玩手机。”
　　酸酸“汪汪”表示赞同。
　　程泽礼捏了捏它的脸：“我在家睡得好好的，是谁非把我拉出来？”
　　“小没良心的。”
　　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像是意有所指，掩盖不住的宠溺。
　　钟梨有些不好意思，慌乱地转移着话题：“不是说要学骑自行车吗？现在开始吧。”
　　她调好座椅的高度，把车放在程泽礼身边，示意他上去。
　　程泽礼接过车把，推着车子：“我直接上去吗？”
　　“嗯嗯。”钟梨点头，“我爸当时就是这样教我的，绝对可以。”
　　钟梨：“我先在后面帮你扶着车子保持平衡，等尼熟练了我就放手。”
　　“好。”
　　她又去和酸酸交代：“你慢慢跟在妈妈身后，好不好呀？”
　　萨摩耶乖巧地歪了歪头。
　　钟梨笑了起来：“那我们开始了啊。”
　　还没等程泽礼深吸一口气，开始蹬自行车，钟梨忽然瞥见他紧紧绷直的背，硬挺的像块石头。
　　她咯咯一笑，故意戳了下程泽礼的背部线条：“别紧张呀，泽礼哥哥。”
　　手下的触感更硬挺了。
　　程泽礼回头看了她一眼，少女眼睛都透着得逞的光，亮晶晶的跟在他身后，阳光在她身上落下一点薄薄的汗，细密地侵染着小巧的鼻尖，更衬得她狡黠可爱。
　　程泽礼语气里有一丝无奈：“没有紧张，但在你能不能把手放下来。”
　　钟梨理直气壮：“我这是在对你进行指导。”
　　“是吗？”程泽礼忽然按了刹车，车轮在地上迅速摩擦，酸酸没停住，还在继续依着惯例往前滚，惹得两个人都笑了。
　　他转过来，瞳孔一瞬间在钟梨眼前放大，琥珀色在阳光下溢出宝石的光晕，晃的人心神荡漾。
　　“那我学习成果如何呢？”
　　钟梨下意识的移开视线，不敢看他一眼：“还……还可以吧。”
　　“这才算还可以吗？”程泽礼带上了点儿委屈，“你好严格啊，小梨老师。”
　　“那很好吧。”
　　“是吗？”程泽礼笑意更甚了，他戳了下钟梨的脸颊，和酸酸的绒毛一样柔柔软软的，像是在心上刷过的小羽毛。
　　好喜欢。
　　程泽礼认真的看向钟梨的眼睛：“那你想不想在我的后座上检验一下学习成果？”
　　“钟梨老师。”
　　还不敢上路的学生，就开始冒冒失失地、迫不及待地邀请喜欢的女孩在自己的后座，自行车叮叮当当的，经过转弯时，被身后轻轻地拉过衣角。
　　被钟梨环过腰的话，他的背会比现在还硬吧，程泽礼想。
　　好紧张。
　　作者有话说：
　　晚安zZ 宝宝们明天见^o^
　　好困的兔 这几天不在家 等我回去回复大家的评论:D


第21章
　　21
　　钟梨小心翼翼地在后座上坐下, “程泽礼，你之前怎么没学会骑车呀？”
　　程泽礼散漫道：“可能是因为没遇到好的老师吧。”
　　酸酸在前面，两条小短腿跑得倒是飞快, 一溜烟儿就不见了。
　　钟梨发出指令：“你快一点呀，我们跟上酸酸。”
　　“好。”
　　拧车把, 加速，一气呵成。
　　南沂的水都会流入滨江, 绕过所有的夏与秋, 钟梨轻轻抓住了程泽礼的衣角。
　　他猛然一僵, 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程泽礼, 你快看路！”
　　晚了。
　　自行车直愣愣地撞在路边的花坛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震的榕树叶都哗哗作响。
　　程泽礼下意识地捏紧了车把，长腿立刻抵到了地上，才堪堪停下, 没受什么伤。
　　可是后面的钟梨就没有这么迅速的反应了。由于惯性, 她被自行车带着往前, 慌乱之中腿被链条挂了下, 一串血珠立刻浮现在她白皙的小腿上，分外扎眼。
　　“嘶——好疼。”
　　眼泪一瞬间就从钟梨眼眶里溢了出来。
　　女孩的泪珠滴落在程泽礼手背上, 他的心里立刻泛起了密密的疼。
　　都怪他学艺不精，刚学会骑车就要带钟梨兜风, 才会让钟梨受伤。
　　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还是酸酸看到它的爸爸妈妈没跟上了, 又扑腾着小短腿折返回来找他们。
　　钟梨小腿上长长的一道伤口实在吓人, 酸酸急的团团转，前后不停地围着钟梨，还去扒拉程泽礼的裤脚。
　　“汪！”
　　你快看看妈妈吧！
　　程泽礼终于回过神, 拿出手机准备打120。
　　青梅竹马的默契在此时体现的淋漓尽致，他刚输完数字，还没播出去，钟梨忽然呲牙咧嘴地叫住了他：“你给谁打电话？”
　　“120。”
　　如果不是一笑就扯的伤口太疼的话，钟梨现在早就笑出声了。
　　程少爷不愧是少爷，真是毫不辜负这个名字，关凛吐槽说程泽礼可以直接被扔去霸总剧里真是没错。
　　哪有这样一点小伤口就打120的，也太大惊小怪了。
　　她扯了扯程泽礼，嗔怪道：“哪里用得着打120呀，你给李叔打电话让他来接我们回去就行了。”
　　程泽礼看向她的腿：“那伤口怎么办？”
　　钟梨：“回去涂点碘酒就好了。”
　　程泽礼不赞同地拧眉：“还是去医院看一看吧。”
　　“我哪有那么娇气呀。”钟梨眨眼睛，她看程泽礼依然一副扑克脸，只好使出绝招。
　　她轻轻地摇着程泽礼的手臂，程泽礼垂眼，钟梨眼尾还洇着点刚刚哭过的红，却依然亮亮的、直直的盯着他。
　　又用这招，程泽礼舔了下后槽牙。
　　又试图撒娇蒙混过关。
　　偏偏自己还就吃她这套。
　　钟梨见程泽礼没反应，继续加大力度：“你回去给我送药膏，看着我涂好不好。”
　　“或者你给我涂，好不好呀？”
　　“泽礼哥哥。”
　　程泽礼烦躁地“啧”一声，抓了把头发，终于是妥协了。
　　“那我要每天都监督你。”
　　酸酸在旁边，看着两人安静的对视。
　　它努力竖起了耳朵，终于听到了妈妈带着笑意的声音，甜甜的。
　　钟梨乖乖地拉着程泽礼的手：“好。”
　　“我一定一次不落地按时涂药。”
　　“我保证。”
　　*
　　李叔赶来的很快，他一接到程泽礼的电话就火急火燎地从家里出来了，看到钟梨的腿时还是吓了一跳：“这么长的一道伤口，怎么回事啊？”
　　钟梨朝身后的粉色自行车努努嘴：“骑车摔倒了。”
　　“哎哟哟，骑车的时候一定要看路啊。”李叔边把自行车折叠起来边感慨，“小姐你还带着程少爷，更是要当心了。”
　　他憨厚一笑：“是不是程少爷太重了？把你难到了？”
　　钟梨笑的差点直不起腰：“对呀，带程泽礼真的很重。”
　　她戳了戳旁边的男生：“你觉得后座上的人怎么样啊？”
　　酸酸在座位上蓄势待发，眼睛紧紧跟着钟梨的动作，准备随时和它的妈妈来一场游戏。
　　程泽礼抓住钟梨晃动的指尖，无奈地看着她：“别闹。”
　　“你快说呀。”钟梨看着他的眼睛，催他回答，“今天带后座的人开心吗？”
　　“或者说。”她故意慢吞吞的，悠悠地抛出真正的问题，“你今天带我开心吗？”
　　程泽礼同样看向对面的人，钟梨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凝血酶和血小板迅速地工作，把那一条扎眼的红变成了暗色。
　　但依然非常刺眼。
　　尤其是在钟梨非常白皙的皮肤上，就像在一节无暇的，洁白的玉上，突兀的出现了一道伤疤。
　　这道伤口不仅划在钟梨身上，也在程泽礼心上。
　　如果没有这个小插曲，那他现在可以毫不犹豫地回答开心。
　　他在后座上，第一次载着他喜欢的女孩，旁边跟着他们的小狗，所有的榕树一起见证钟梨再转角处，轻轻环过他的腰。
　　但发生的事情无法改变，他不能在面对如此刺眼的伤口时，依然回答开心。
　　他想，如果他没有发出那个邀请就好了。
　　如果……
　　程泽礼愧疚地垂眼，正巧和脚边趴着的酸酸对上了视线，小萨摩耶立刻扯了扯他的衣服，歪着脑袋，似乎在问他为什么看起来不高兴。
　　程泽礼一怔，他的低落竟然有如此明显吗？
　　他忽然明白了钟梨为什么问他这个问题。
　　钟梨不想让他把这种愧疚压在心里，他们梨子就是如此细腻，不忍心他陷入这种“如果”的虚拟痛苦中。
　　公主从来不会怪罪其他人。
　　因为她是最善良、最可爱，最在乎别人的梨子公主。
　　他看向旁边的女孩，钟梨正在和酸酸小声说话，程泽礼听起来好像是在教小萨摩耶握手。
　　女孩故意板着脸，点着酸酸的脑袋：“你是笨蛋吗？”
　　“学不会要和姐姐说啊。”
　　酸酸睁大了眼睛看她。
　　钟梨用视线的余光悄悄地观察旁边的人，程泽礼依然垂着眼睫，看不清他的神色。
　　程泽礼怎么还不说话啊！
　　“不说话的是笨蛋。”
　　她捏了捏酸酸的脸，不知道在说真小狗还是在说程泽礼。
　　钟梨想，程泽礼也是小狗。
　　程小狗。
　　*
　　假期最后半天，钟梨趴在床上玩手机
　　李叔把他们送回来后，非常贴心的和钟梨和说，他已经提前给樊阿姨说把医药箱放在她的房间里了。
　　钟梨连忙道谢，然后看向程泽礼：“那你直接带着酸酸回家好了，不用给我买了。”
　　程泽礼没答应。
　　他怀疑地开口：“真的不用我和酸酸陪你吗？”
　　“不要。”钟梨撇了撇嘴，“你来我们家的话，我妈又要念叨我那个竞赛了。”
　　“还有酸酸，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不喜欢这种会掉毛的生物。”
　　酸酸“汪”了一声，仿佛说自己不掉毛。
　　钟梨一下子笑了出来，她蹲下摸了摸小萨摩耶的脑袋：“等我们酸酸什么时候学会握手了，再来表演一下什么是聪明小狗，好不好呀？”
　　“汪～”
　　钟梨再三强调自己真的没事，程泽礼才带着酸酸回去了。
　　回去前还在一步三回头，得到钟梨一定会好好涂药并且给他发照片的承诺后才拉紧了酸酸的绳子。
　　两家明明就是对门隔了几百米的距离，硬生生给这一人一狗走出了遥遥相望的架势。
　　钟梨没忍住笑了，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儿。
　　他们酸酸跟着程泽礼，真是变成了两个演技派啊。
　　*
　　钟梨刚回到房间，程泽礼的消息就像会预知一样弹了出来。
　　【没有礼物送给你：涂药】
　　【没有礼物送给你：给我看照片】
　　【没有礼物送给你：不对，发视频给我】
　　钟梨无语，这人要求还挺多的，她不如直接打视频电话直播给他看好了。
　　程泽礼还能给她送点什么火箭跑车的当她的医药费呢，钟梨被自己逗笑了。
　　她刚拿起碘酒，没想到通话的提示音真的弹了出来。
　　程泽礼在屏幕另一端一直等待着，大有不接通就不停的趋势。
　　她这是又和程泽礼共脑了吗？钟梨边想着变点开了接通。
　　程泽礼一眼就看到了，床头柜上还未拆封的酒精和棉签。
　　眉间的阴郁浓的化不开：“怎么还没开始涂？”
　　“我正要开始呢，你就打电话过来了。”
　　“我当然要先接你的电话啦。”
　　钟梨连忙解释，虽然从小到大她因为讨厌吃药，谨遵医嘱的次数屈指可数，但这次她真的在听话了。
　　“嗯好。”程泽礼挑了挑眉，“你涂吧，我看着。”
　　真把她还当成幼儿园那个不好好吃药，偷偷把药丢掉的小孩子了。
　　钟梨吐了下舌头，拿起棉签沾了酒精，轻轻地点在伤口上。
　　酸疼一瞬间直冲大脑，钟梨眼泪都要挤出来了，恨不得下一秒就把手里的东西扔到垃圾桶里。
　　但程泽礼先一步预判了她的动作。
　　钟梨开了扩音，男生的声音很清晰地响起来：“还没涂完，不许丢。”
　　“可是真的很疼啊。”
　　程泽礼轻声哄她：“那也要消毒一遍防止感染。
　　“梨子乖啊。”
　　说的倒是轻巧，疼的可是她。
　　虽然现在的角度程泽礼看不到她的动作，钟梨依然气鼓鼓的冲着镜头挥了挥拳头。
　　她也要程泽礼陪她一起。
　　“那你补偿我，接送我上学。”
　　“好不好呀，泽礼哥哥。”
　　作者有话说：
　　晚安大家zZ


第22章
　　22
　　第二天早上, 钟梨刚从床上起来，就看到了楼下站着的程泽礼和白色毛球。
　　小萨摩耶特别厉害，一眼就看到了楼上的钟梨, 立刻就开始兴致勃勃要摇着尾巴，仰着脑袋想要往前冲, 结果被程泽礼蹲下按了按耳朵。
　　钟梨看不清程泽礼的表情，但以她对程泽礼的了解, 她都可以猜到程泽礼说了什么。
　　她在楼上都知道, 程泽礼现在一定是满满的起床气, 冷着张脸不说话, 警告似地瞥酸酸一眼，让他别闹。
　　又凶他们可爱的酸酸，钟梨“哼”了一声，加快了收拾的速度。
　　她要快点儿下楼给他们酸酸宝宝报仇。
　　和钟梨所想的分毫不差，程泽礼正压着眼皮, 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别烦我”的冷气。
　　可惜小狗才不管他的死活, 酸酸满眼只有钟梨。
　　自从昨晚睡前程泽礼和他说明天早上要去接钟梨后, 酸酸就开始兴奋, 晚上跑酷不说，早上更是六点就叼着他的玩具来扒拉程泽礼的房间门催他起床。
　　程泽礼又气又无奈, 只好揪着小萨摩耶的耳朵：“你就那么想见到她啊。”
　　“汪！”
　　行吧，程泽礼想, 酸酸这样闹腾的, 他也睡不好觉了。
　　他索性牵着酸酸到钟梨家下面等待他们姗姗来迟的梨子公主。
　　“程泽礼, 你竟然会起这么早来专程等我。”钟梨眨着眼睛，故作惊讶道，“我还以为我们程大帅哥被鬼上身了呢。”
　　“还不是因为你儿子。”程泽礼无语地把狗绳塞到钟梨手里, “酸酸早上六点就开始在家里跑酷了。”
　　“你好好管管它。”
　　钟梨立刻反唇相讥：“也是你儿子。你怎么不管？”
　　程泽礼嗤笑一声：“我不管的话你和它现在就一起流浪街头了。”
　　他故意垂眼装可怜：“我出人还出力，结果还养出这样的小白眼狼。”
　　“真坏。”
　　“不许这样说我们酸酸。”钟梨嗔怒地拍了他一下。
　　程泽礼挑眉，意有所指：“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酸酸？”
　　女孩瞪他：“更不许说我。”
　　钟梨忽然抬头看向程泽礼，大眼睛里写满了楚楚可怜：“泽礼哥哥，你是不是嫌人家烦啊？”
　　程泽礼脚步一顿，差点儿被酸酸的绳子绊倒。
　　他垂眼看向旁边的少女，钟梨笑的藏都藏不住，偏偏故意捏着嗓子扯他的衣角拌委屈撒娇。
　　和她逗弄酸酸时的语气一模一样。
　　程泽礼冷笑，钟梨玩他真是和玩狗一样。
　　偏偏他还吃他小青梅这套。
　　从小到大，钟梨软软地叫句“泽礼哥哥”，他就甘之如饴地替她做了多少事情，书包帮她拎，作业给她抄，连其他小男生的表白都是他去拒绝的。
　　当然最后一个钟梨并不知情。
　　程泽礼想，他就是这样从一而终的、注定地要陷入名为“钟梨”的漩涡。
　　他喜欢钟梨这件事，从他在两岁时拉过钟梨的手的那一刻，就是命中注定。
　　“我哪里敢啊。”程泽礼接过钟梨的包，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把酸酸送回我家，我们去学校了。”
　　钟梨：“我还想骑车来着，上周我答应了桃子，晚上骑车放学带她去吃冰沙。”
　　程泽礼一秒都没有犹豫：“你腿上的伤还没好，请求驳回。”
　　“只是皮外伤，又不是磕到骨头了。”钟梨小声嘟囔着，“你是不是有些太小题大做了？”
　　“这件事绝对不可以。”程泽礼丝毫不为所动。他推着另一辆黑色的自行车出来，和钟梨那辆粉色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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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程泽礼你模仿我。”钟梨的注意力立即被转移了，她眼里满是狡黠：“你是不是偷偷暗恋我，故意和我买同款啊。”
　　“不是。”程泽礼伸出手指在她面前晃了几下，故作姿态地纠正钟梨的错处，“没有偷偷。”
　　他散漫地指了下后座，嘴角勾起一丝吊儿郎当的笑意：“走吧公主，请上车。”
　　南沂的夏实在是太长了，十月份的阳光依旧闪的人眼花缭乱，满街的榕树都在哗哗摇着叶子，吵得钟梨耳朵都红了。
　　程泽礼怎么能那么轻易地说出那种暧昧的话啊……深邃的眉眼全是情，盯的钟梨面红心跳。
　　她想，到底是没有偷偷暗恋还是没有偷偷买同款啊？程泽礼怎么不说清楚。
　　南沂的风在她耳边吹过，又是一个转角，钟梨下意识地拉住了前面人的衣角，程泽礼顿了一下，稳稳地拐了过去。
　　男生忽然开口：“钟梨，别怕。”
　　“我不会再让你受伤了，我保证。”
　　“我哪里害怕了。”钟梨嘴硬着松开了手，“是你身上有小虫子，我帮你拍掉。”
　　程泽礼轻笑一声：“是吗？”
　　“当然！”
　　“那你继续找一找有没有其他虫子吧。”程泽礼说道，“我不想你松开我的腰。”
　　“可以吗，梨子？”
　　这也太暧昧了！！钟梨心里疯狂尖叫，可偏偏程泽礼说的稀松平常，仿佛他们真的在说南沂的天气。
　　这人忽然做到毫不脸红的，钟梨想，她真的很需要学习一下啊！
　　她现在整个人都要烧成春天了。
　　*
　　校门口，陶雯雯看着钟梨从程泽礼的自行车上跳下来，一脸震惊：“我们程大少爷什么时候学会骑车了？”
　　“周末刚学会的。”钟梨一脸自豪地说道，“我教的，厉害吧？”
　　“实在厉害。”陶雯雯配合地鼓了鼓掌，又开开口问道，“可是你说好要骑车带我去吃冰的，你的车呢？”
　　钟梨心虚地眨着眼睛：“这个……”
　　她还没想好怎么和陶雯雯吐槽旁边这个人多么霸道，独裁者自己就开口了。
　　程泽礼替钟梨解释道：“她腿受伤了，不能骑车。”
　　“啊？”陶雯雯立刻紧张地看向闺蜜，“哪里啊？严重吗？快给我看看。”
　　“一点小伤而已。”钟梨不甚在意地摆摆手，“程泽礼就是大惊小怪，你别听他瞎说。”
　　程泽礼嘲讽道：“小伤，某人还哭的那么可怜。”
　　“那一下真的很痛啊。”钟梨摸了摸鼻尖，“现在已经好多了。”
　　程泽礼拧眉，还想说什么，被钟梨迅速转移话题：“我们今晚还是按原计划去吃冰啊。”
　　陶雯雯：“怎么去啊？”
　　“这还不简单，把关凛他们也叫上，你骑他的车带我，让他去坐程泽礼的后座。”
　　钟梨眨眼睛：“如何？”
　　陶雯雯正想点头，忽然瞥到了旁边脸色比刚刚又冷了几分的程泽礼，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关凛也太重了，程泽礼肯定带不动。”
　　“还是让程泽礼带你吧。”她坏笑了一下，故意道，“我看我们程大校草的后座，可不是一般人能轻易坐的。”
　　被钟梨嗔怪地拍了一下手臂，程泽礼倒是在一边不置可否：“说的对。”
　　陶雯雯：……
　　她悄悄和闺蜜咬耳朵：“程泽礼有时候真的挺狗的，到底是谁说他是冷面bking校草男神的？”
　　“就刚刚他那副样子，被传到论坛上他的小迷妹绝对幻灭了。
　　钟梨一副终于遇到了知音的模样，狠狠点头赞同。
　　“不过。”陶雯雯又慢悠悠地打趣道，“他这幅样子也就在你面前了。”
　　“还是要分人啊～”
　　钟梨瞬间涨红了脸：“好呀！桃子你竟然拿我开涮！”
　　“看我这次怎么收拾你。”她小跑着追上陶雯雯，“痒痒肉进攻！”
　　“哎呀钟大人、梨子大人饶命啊哈哈哈哈哈……”
　　程泽礼安静地看着两个女孩在前面一路打闹着，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大步流星地跟上了她们的步伐。
　　*
　　几人一路吵吵闹闹，踩着预备铃的尾巴来到了教室。
　　高绍刚不知道什么时候早早就来了班里，看到前面几个人时眉头捏的死死的，视线看到程泽礼才松了一下，冲他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回到座位上。
　　钟梨刚坐下，他们班主任就把黑板擦重重的拍到了桌子上，“啪”的一声，和惊堂木一样。
　　班级里立刻安静了下来。
　　高绍刚满意地扫视了一周，这才开始他今天的讲话：“一到高三，大部分同学都知道开始努力了，老师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很是欣慰啊。”
　　“但是——”他话锋一转，又拍了下黑板擦，“依然有些同学还是散漫无纪律，没有一点高三的紧迫性，早读都要迟到了才到教室！”
　　“更有甚者。现在什么时候还不把心思用到学习上，仗着自己脑子聪明就不用心，等高考的时候有你们哭的！”
　　下面无人敢抬头，高绍刚忽然点了一个名字：“你说是吧，程泽礼？”
　　“我？”程泽礼散漫地撩起眼皮，慢条斯理地扬了扬眉：“我不高考啊，老师。”
　　教室里立刻发出一片哄笑。
　　高绍刚也没忍住笑了一下：“给能耐的你！”
　　但下一秒他立刻收敛了笑容，又板起了脸：“不高考也不能影响其他同学。”
　　程泽礼头都没抬地敷衍道：“嗯好，我听您的。”
　　这哪有半分听进去的样子！高绍刚瞪了男生一眼。
　　按理说程泽礼这种竞赛保送生，他本来不想管的，可是周末有好几个老师都给他发了一些东西，看的他又不得不管。
　　程泽礼这小子，竟然在和钟梨早恋！
　　先不说早恋违反校规校纪，更重要的是万一钟梨被程泽礼影响了怎么办？
　　这可是今年一中最有希望冲击理科状元的学生之一，千万不能有任何差池。
　　最应该好好学习的时候，谈什么恋爱啊！
　　高绍刚在心里叹了口气，板着脸看向窗边那一列：“钟梨、程泽礼，你们两个跟我去办公室一趟。”
　　作者有话说：
　　晚安大家zZ
　　终于回家了 恢复日更的兔来了


第23章
　　23
　　办公室里, 高绍刚又端起了他万年不变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才开口：“知不知道为什么叫你们来？”
　　钟梨和程泽礼对视了一眼, 乖巧地摇了摇头。
　　程泽礼懒洋洋地靠在门边：“总不能是您看我长得帅，来找我养养眼吧。”
　　一时间办公室里的人全都笑了, 就连高绍刚都没能继续板着脸，白了他一眼：“看把给你能耐的。”
　　他敲了敲桌子, 眼神锐利地扫视着眼前的两人：“别给我装傻充愣啊。你们真不知道？”
　　他们应该知道什么吗？
　　钟梨和程泽礼都在彼此眼里看到了疑惑不解。
　　“我们真的不知道啊。”程泽礼说道, “您就别卖关子了, 给我们指条明路呗。”
　　“还在这儿给我演呢。”高绍刚冷笑一声, 打开手机相册递给他们，“你们自己看看这些截图，还是其他班老师发给我，我才知道咱们班出了一对有情人呢！”
　　“早恋就早恋，你们还挺高调啊！”
　　啊？
　　钟梨和程泽礼都愣了一下, 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就“被官宣”了？
　　怎么没人通知他们这两个当事人？
　　程泽礼接过高绍刚的手机, 是几张论坛截图, 帖子标题起的也引人遐想, 叫“仗着自己成绩好的高三生就这样狂妄嘛”，下面评论本来都在蹲解码, 后来不知道是谁把钟梨的那条动态搬运了过去，信誓旦旦说高三一班的人都在评论祝99, 直接盖章了他和钟梨早恋。
　　这些无聊的人断章取义的功夫倒是厉害, 只截图了那条动态前面的内容, 后面钟梨的澄清倒是一点儿没有露出来，甚至还把内容发给了老师，典型的看不惯他们。
　　程泽礼把手机还给了高绍刚, 无语地开口：“我觉得不能相信论坛的一面之词，要不您看看这个动态下面的内容？”
　　高绍刚狐疑地看着他：“还贫嘴呢，怎么？你俩没谈啊？那这条动态是什么意思？”
　　“我看你确实挺符合的啊。”
　　程泽礼：……
　　他哪有那么狗，这些人一个两个都默认是他。
　　钟梨露出了两个梨涡，看着旁边人越来越差的脸色，终于适时地帮他解释：“老师，这个说的是真的狗，不是程泽礼？”
　　高绍刚眼里写满了“有区别吗”。
　　钟梨忍着笑，继续说道：“老师，这是我新收养的萨摩耶，叫酸酸。”
　　她把高绍刚的手机还了回去：“您要是不信的话，等我回家给您发照片。”
　　高绍刚冷呵了一声，摆了摆手，这一章算是翻篇了。
　　钟梨和程泽礼正要回教室，他们班主任忽然想了什么似的，一拍脑门儿又把人叫住了：“回来回来。”
　　程泽礼不耐烦地撩了下眼皮，满眼写着“您还有何贵干？”。
　　高绍刚又气又好笑地拍了他一下：“你小子还不耐烦上了。保送了就是不一样啊。”
　　“既然来了我就多说两句。”他先转向钟梨：“马上就要期中考试了，你可是要好好准备，这次是全市联考，排名很有参考价值呢。”
　　钟梨点点头。
　　程泽礼看他又要开始和自己长篇大论，立刻说道：“我的成绩就没什么参考价值了吧。”
　　又得到了高绍刚一记眼刀：“你就不能多给同学们做点表率什么的吗？”
　　程泽礼言简意赅地回答：“懒。”
　　“那你怎么不懒的来上学呢？”
　　程泽礼思索了一下：“可能是因为我热爱一中。”
　　高绍刚冷笑：“少来拿你这套说辞糊弄我。”
　　他又喝了口水，才说道正经事：“京大那边给保送生们开了专门的预科班，招生老师昨天打电话问我你怎么没报名？”
　　程泽礼兴致缺缺：“没意思，不想去。”
　　“多少人想去还去不了的。”高绍刚说道。
　　“那让他们去好了。”程泽礼耸了耸肩，“我比较喜欢听老师你的课。”
　　“喜欢听我的课还是喜欢的另有其人，你自己心里清楚。”
　　他们班主任心里和明镜一样，打量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少女，才又看向这位令他又爱又恨的学生。
　　程泽礼无所畏惧地迎上他的视线。
　　保温杯被重重的撂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高绍刚板着脸对程泽礼下了最后通牒：“我可不管你喜欢什么，这个预科班你必须得去。”
　　“等下我就会和你家长说这件事。”
　　“您请便。”程泽礼毫不在意，他们家一向不会干涉他的任何决定，别说通知他爸妈了，就是程老先生站在这，他不愿意做的事情也没人能强迫他去做。
　　他潇洒地转身，头都没回的冲着他们班主任随意地摆了摆手：“老师，我们先回去了啊。”
　　程泽礼自顾自地在前面，走了几步后才发觉身边少了点什么。他连忙回首，发现钟梨慢吞吞地跟在他身后，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看不清她的表情。
　　他在钟梨面前晃手：“怎么不说话了？”
　　“啊——”钟梨猛然被他吓了一跳，回过神后抿着嘴看向他：“没什么。”
　　就是笑容看起来有些牵强。
　　如果这也算没事的话，那他程泽礼认识钟梨的这么多年都白认识了。
　　钟梨从小就没学会过隐藏心事，想的东西都写在了脸上。
　　程泽礼认真思索了一下自己在哪里又得罪了这位小公主，得出的结论是没有。
　　在办公室里的时候还好好的，甚至两个人一起被误会早恋，钟梨都没有生气，怎么离开办公室里反而开始和他闹情绪了？
　　程泽礼拧眉：“真的没什么吗？”
　　他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了点生硬的冷意：“不开心不要瞒着我，梨子。”
　　程泽礼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住了脚步，转过身，微微俯身看向身后的女生。
　　钟梨在这种时候才意识到原来身高的压迫感竟然这么强，她和程泽礼之间的身高差还是挺大的。
　　但更让她不爽的是程泽礼的质问，这人说的向完全不知道她为什么不开心一般。
　　钟梨垂眼想，难道程泽礼你真的不知道吗？
　　以他们认识这么年来说，她不相信。
　　钟梨不想在走廊上和程泽礼说这些，她只是吧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我说了没有不开心。”
　　说完，她快步地走到班级门口。
　　正欲推开门时，有人先一步拦住了她，修长的指节直直地按在门框上，青筋随着他的动作淡淡地浮现出来。
　　“你有没有不开心我能不知道吗？”程泽礼淡淡道，“梨子，你要给我一个不开心的理由。”
　　“不能让我莫名其妙地被你生气吧。”
　　钟梨简直要气笑了，程泽礼觉得莫名其妙，她还觉得程泽礼现在不知道在发什么颠呢。
　　她深吸一口气，扭头走到另一边的走廊处，程泽礼紧随其后。教室里有人悄悄地往窗外看，但现在她无暇顾及了。
　　程泽礼嗤笑一声，换了个角度站在她身前，刚好挡住那些视线。
　　他看向对面的女孩：“说吧，为什么忽然生气？”
　　钟梨也看向程泽礼，两人的视线在空中安静地撞在一起，程泽礼的目光太咄咄逼人，钟梨咬了下嘴唇，先一步移开了眼神。
　　“我说我真没有不开心，你信……”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先一步打断了，程泽礼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语气冷的惊人：“如果你再说一次，我就信。”
　　“但是梨子，你总不能一直让我去猜。”
　　“我总有一次会猜不到的。”
　　程泽礼最后一句话带着淡淡的无奈，钟梨的嘴唇被她咬的发白，她在想，她以什么样的姿态去告诉程泽礼她的不开心呢？
　　她不敢看程泽礼，索性望着楼下的树，一中校园里的每一棵树都枝繁叶茂，上面挂着一届届学生的祈福带。
　　所有人都在想要一个好前程、好结果，可是程泽礼为什么拒绝了京大预科呢？
　　高绍刚在办公室里的那些话，不仅在说给程泽礼听，其实也在说给她听这。
　　程泽礼说的什么“喜欢南沂”纯粹是在满嘴跑火车，他们班主任后面接着的那句玩笑话倒是真心实意的在找原因——
　　舍不得的是南沂，还是在南沂的人？
　　钟梨想，这个问题的答案自己和程泽礼都心知肚明。
　　“因为舍不得的人”听起来很浪漫，可是在未来的维度下，如果她成为了绊住程泽礼的人，在以后的某个瞬间，程泽礼会不会叹息，会不会遗憾，会不会后悔？
　　钟梨不想知道这个答案，也不愿意知道这个答案。
　　她并非一定要程泽礼去上京大的预科，程泽礼可以因为自己的考量，因为家里的安排，甚至因为单纯的没兴趣而不去。
　　可唯独不能是因为钟梨的缘故，因为要陪着她一起度过辛苦的高三的缘故。
　　钟梨不能接受自己成为阻碍程泽礼未来的选项。
　　他们现在是在暧昧期，他们会在上课的时候偷偷传纸条，会在下课的时候互相递一颗梨子糖，会在周末一起去遛狗，去对方家学习，他们是有许多的日常。
　　但这些懵懂的、悸动的心跳不能成为未来的杂音。
　　“程泽礼，你是真的不想猜，还是不想说？”钟梨直视着对面，“我不能接受你因为我不去读京大的预科。”
　　果然还是因为这个，程泽礼无声地叹了口气。
　　在他的未来和钟梨之间，钟梨比他自己还要把他的未来当回事。
　　程泽礼看着钟梨的表情，知道这件事没那么好糊弄过去了。
　　他看向对面：“我们今晚去吃雪梨冰的时候，我再和你解释好吗？”
　　只得到了钟梨一个背影。
　　作者有话说：
　　必须解决的矛盾owo
　　我们梨子要的是两个人的未来


第24章
　　24
　　教室里, 关凛正伸长了脖子往教室外面看，他正吃瓜吃的起劲儿，两个当事人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钟梨忽然就推开了教室门回来，只留程泽礼一个人站在门外, 看不清表情。
　　他戳了戳前面坐着的陶雯雯：“我靠，他们这是吵架了吗？”
　　“我哪里知道？”陶雯雯冲着正在走过来的人努了努嘴, 示意他钟梨就要过来了, 先别说话。
　　关凛在嘴边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钟梨若无其事地拉开椅子, 翻开课本开始读书。
　　“你没事吧？”陶雯雯小声地戳了戳闺蜜。
　　“没有啊。”钟梨浅浅地笑了下, 不过按在书上的指尖微微发白。
　　陶雯雯看了她一会儿，并没有直接戳穿钟梨的心神不宁，她想了想，还是指了指桌面上课本：“今天是语文早读，你拿的是英语书。”
　　钟梨：……
　　她轻咳了一声, 重新从书架里抽出了语文课本低头看, 以往背诵的滚瓜烂熟的《离骚》现在仿佛成了鬼画符, 一句话都不进脑子。
　　明明下定了决心不要去想程泽礼了, 可是钟梨的眼神不自觉地往教室外面飘去。
　　预备铃都响了，程泽礼怎么还在教室外面站着啊？
　　心里的另一个小人跳出来指着她的脑门儿：不是说好不想这个人了吗？
　　钟梨莫名心虚地低下头, 用力地在默写本上写着字，笔锋差点儿把纸张划破。
　　陶雯雯忽然凑过来, 指着她的默写本捂着嘴笑：“梨子, 你在写什么啊？”
　　“怎么都是程泽礼的名字？”
　　钟梨耳朵猛然一红, 下意识地挡住了陶雯雯的视线：“哪……哪里有啊。”
　　“你自己写的啊。”陶雯雯笑嘻嘻地说，“就是看起来很生气，你写字从来没有这样用力的。”
　　她状似无意地问到：“你们吵架了？”
　　算也不算, 钟梨想。程泽礼并没有和自己吵，他只是压着眉，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而已。
　　不解释，不反驳，也不接受她的意见。
　　程泽礼现在真是厉害，都开始和她冷战了。
　　呵呵。
　　钟梨看到他们语文老师拿着课本从办公室正在走过来，在教室门口停住了脚步，窗外传来她的疑问：“怎么不去教室？”
　　程泽礼微微颔首：“马上回去。”
　　教室门再次响了一下，钟梨立刻目不斜视地低头看课本，仿佛丝毫一片阴影从她旁边划过。
　　程泽礼看着女孩的背影欲言又止。
　　趁着语文老师在黑板上板书的功夫，陶雯雯悄悄地侧了侧身，一脸疑惑地给程泽礼比口型：你们怎么了？
　　程泽礼无奈地勾了下嘴角：她生我气了。
　　陶雯雯睁大了眼：为什么？
　　因为她比我还在意我的前程。
　　程泽礼垂眼，睫毛刚好挡住了他晦暗不明的眸色，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关凛见程泽礼心情不好，也没像往常一样和他讲话，他翻开语文书，还没开始读几句就已经栽到桌子上“不省人事”了。
　　程泽礼把趴在他肩上的关凛扔回了他自己的座位上，忽然瞥到了关凛桌上的一叠粉色便利贴。
　　他挑了挑眉，毫不犹豫地把他同桌摇醒了。
　　关凛不满地看向他：“干嘛？”
　　“你怎么买了这么少女心的便利贴？”
　　“这是桃子给我的。”关凛炫耀道，“桃子说我下次再给女生传小纸条的话用这个，看起来好看。”
　　程泽礼：“你给谁传？”
　　关凛眼神飘忽不易：“没谁。”
　　“八字还没一撇呢。”他摸了下鼻尖，转移着话题：“你怎么忽然说这这个？”
　　程泽礼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把关凛看的心里发毛。
　　他差点儿就要说放心吧我喜欢的绝对不是梨子，兔子不吃窝边草的道理我还是懂，话出口前忽然咬住了自己的舌尖。
　　他是没有吃窝边草，但是程泽礼可不是好兔子啊！
　　这人可是真狗。
　　好在程泽礼没有注意到他忽然停住的话，而是饶有兴趣地拿过了那叠便利贴：“借我用用？”
　　“你自己拿就行。”关凛摆了摆手，自动在课桌上找了个合适的姿势一秒入睡。
　　程泽礼看着手中粉色的便签纸，笔尖顿了顿。
　　他不知道写什么。
　　钟梨的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翘起来了几根碎发，茸茸地立在女生的头顶。
　　如果能帮钟梨拨正的话，手感一定很好吧，程泽礼想。
　　他下意识地想去抚平，伸手到一半时又想起钟梨还在生他的气，又只能收回来。
　　最后他只在便利签上写下了两行字——
　　不要生气了，梨子。
　　你头发都乱了哦。*
　　*
　　梅秋风在讲台上看的一清二楚，直到程泽礼把便签折叠仔细，小心翼翼地递给陶雯雯，陶雯雯又吧这片粉色的小纸条送到钟梨手中，她才不紧不慢地来到了台下，眼疾手快地在桌子上敲了两下。
　　她故意板着脸：“上课呢，你们在干什么呢？”
　　“我……”
　　钟梨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东西，不过梅秋风没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
　　她们语文老师指了指她的掌心，轻笑道：“手里什么东西？”
　　这下是没办法继续糊弄过去了，钟梨只得缓缓张开手，露出了一张有些皱巴的小纸条，上面还画了一个椭圆形的不明物体。
　　梅秋风差点儿没忍住笑，她好好奇，程泽礼这画的是什么啊？
　　不过老师的基本素养还是让她继续板着脸，点了点钟梨的课本，说了句：“跟我出来一下。”
　　女孩乖乖地跟在她身后，正要离开时，忽然又有一个声音响起：“梅老师，等一下。”
　　两人同时回头，只见程泽礼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男生剑眉颦蹙，下颌绷的像条刀线：“是我打扰到钟梨了，不关她的事。”
　　全班的目光瞬间都看了过来，刚刚还震耳欲聋的读书声立刻就无影无踪了。
　　梅秋风在心里暗暗点头：还算有点儿担当。
　　不过她面上神情丝毫未变，示意程泽礼先坐下：“我和钟梨有些事情要说，其他人都继续读书。”
　　程泽礼还想说什么，梅秋风冲他很轻地摇了摇头，教室里又响起了呜啦呜啦的声响，盖过了男生的心急如焚。
　　他只能看着钟梨跟在老师身后，手里还捏着那张粉色的便签。
　　程泽礼烦躁地抓了头发：他们梨子甚至还没有打开看一眼呢。
　　*
　　钟梨以为梅秋风要带她去办公室批评教育，没想到她在教室外的走廊处就停下了。
　　这样最起码不会让高绍刚看到，要不然她刚从办公室出来就“二进宫”，免不了又要被高绍刚批评教育一顿。
　　她们语文老师还是很好的，结果自己还在她的早读传纸条。钟梨有些愧疚的低下了头，声音细细的：“老师，我错了。我不应该……”
　　还没说完就被梅秋风地打断了：“什么错了，老师可没有怪你啊。”
　　“啊？”
　　钟梨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他们语文老师，梅秋风正笑意盈盈地看着她，伸手替她理了理头发。
　　“我看你一直都不开心，想问问你发生什么了？”她又站的离钟梨近了几分，笑中带着促狭：“我进班前在外面看到程泽礼，他看起来心情也不好。”
　　“让老师猜一猜，是不是你们吵架了？”
　　钟梨小声说道：“也不算吧。”
　　梅秋风好奇：“那是怎么了？”
　　钟梨沉默了几秒，不知道怎么开口，梅秋风以为她不好意思，非常贴心地指了指她手里的东西：“不想和老师说也可以。你要不要先看看程泽礼给你写了什么？”
　　钟梨下意识地给程泽礼开脱：“这其实是我自己写的。”
　　“少来骗你老师了。”梅秋风拍了她一下，“我上课传纸条的时候你还什么都不懂呢，现在还在老师面前演了。”
　　“这次就饶过你们了，下次再被我逮到，可不会这样轻易放过你们了。”
　　钟梨不好意思地吐了下舌头，低头打开了被折叠的方方正正的便签纸。
　　程泽礼的字和他本人一样锋利，不过钟梨手里的纸条上的字却没有那么尖锐。
　　末尾还画了一个小狗，写着“酸酸请求原谅”。
　　钟梨没忍住弯了弯眼睛，这和他们酸酸哪里有半点儿相似！
　　程泽礼又破坏他们小狗的形象了。
　　梅秋风还是没忍住好奇，指着便签背面的一团线条问道：“这是什么？你们的暗号？”
　　钟梨仔细地看了几秒，不确定地说道：“大概……可能是个梨？”
　　梅秋风想，原来他们班看起来无所不能的程大校草，也有不擅长的东西啊。
　　她整个人都挂着笑，钟梨看着程泽礼惨不忍睹的画技，也笑了出来。
　　梅秋风瞥了她一眼，清了清嗓子：“笑成这样，看起来是不生气了。”
　　钟梨耳尖泛起了一点晶莹的红：“本来就没有。”
　　她想了想，觉得还是需要和别人倾诉一下，眼前带着笑意的语文老师显然是很好的对象。
　　她对这个语文老师莫名有种亲近感。
　　钟梨略微思考了一下，缓缓开口道：“京大的保送生都要去读预科班，但是程泽礼说他不去。”
　　“我很害怕他是因为我才这样决定的，虽然他不会承认，但我不能接受我成为他变成更优秀的人的阻碍。”
　　“我……”钟梨感到眼眶里有些热，梅秋风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更害怕，未来的某一天，他会因此怪罪我，然后我们没有以后了。”
　　“虽然我刚接手你们这个班不久，但我觉得程泽礼不是这种人。”梅秋风说道，“就像刚才，他明明可以置身事外，但还是毫不犹豫地站出来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是个有担当的孩子。”
　　钟梨点头，从小到大，程泽礼从未推卸过什么。
　　但她依然不能接受，不能说服自己。
　　梅秋风看向对面女孩的眼睛，钟梨的眼睛总是亮亮的，装满了她的梦想、期望和对未来的向往。
　　不过这样漂亮的眼睛里偶尔也会有迷茫，这很正常。
　　梅秋风笑了笑，看向远方的朝阳：“但这不是一个有对错的选择，不是吗？”
　　“比起一次性考虑两个人，不如从事情本身出发，两个人好好谈一谈。”
　　她对着钟梨眨了眨眼睛：“不要给自己太多无谓的枷锁哦。”
　　“回教室吧。”
　　作者有话说：
　　化用
　　*【1】你头发乱了哦——日·村上春树·《如果我爱你》
　　程泽礼：一款专吃窝边梨的狗^^


第25章
　　25
　　钟梨盯着桌上的卷子发呆。
　　选择怎么可能是没有对错的呢？她想。理综卷子上的每一道题都会有固定解, 就连全凭个人理解的语文卷子，答案也是确定的。
　　万事万物难道不是都有一个固定的指标吗？
　　她无意识的在草稿纸上涂涂画画，晕染了一大团黑线, 乱糟糟的，看得人心烦意乱。
　　钟梨把笔丢在一边, 趴在桌子上：“好烦啊。”
　　旁边是同样有气无力的陶雯雯：“我同意。”
　　她抓了抓头发，哀嚎道：“今天一节体育美术音乐课都没有, 全都是主课。学得我头发都要掉完了。”
　　“怎么还不放学啊, 我要吃冰。”
　　钟梨猛然一抬头：对了, 他们还约了放学后一起去吃学校旁边新开的冰沙, 程泽礼还说要骑车带自己。
　　可是现在她和程泽礼正在冷战中，怎么办啊？
　　她可以不去吗？
　　*
　　一开始想这些不是学习的事情，时间就过得快了起来。
　　放学前高绍刚照例站在教室门口盯着他们，别的班级都开始躁动地收东西了，高三一班还没人敢动。
　　下课铃声完完整整地播完了十五秒, 高绍刚看着班里依然端坐的整整齐齐的同学们, 满意的点了点头：“功夫就要下在平时, 你比别人多学这几分钟, 就是你弯道超车的关键。以我们班的精神劲儿，明天的考试肯定能取得好的成绩。”
　　他终于摆了摆手, 放了高三一班的学生一马：“都快放学回去吧。”
　　班主任刚背着手离开，一分钟之内教室里就已经空空如也了。
　　“老高发什么神经？”关凛第一个背着书包窜到了门外, 陶雯雯紧随其后。
　　“又在哪个平台看毒鸡汤了吧。”陶雯雯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人家能学会的不差这几分钟, 我们这种学不会的也不差这几分钟时间。”
　　林文庭出来的时候，正好听到她这番话，忍不住比了个大拇指：“我们桃子这话说的太有道理了。”
　　“下次给高的毒鸡汤换成你的语录。”
　　“你存心要害我呢。”陶雯雯笑着瞪了他一眼, 又往教室里面看去，“剩下两个人怎么还不出来呀？等下芒果冰要卖完了。”
　　关凛：“谁知道他们两个在磨蹭什么。”他看了眼时间，朝着教室里疯狂挥手：“程狗、梨子，你们快点啊。”
　　钟梨下意识地回他：“我们马上来。”
　　不怪关凛他们等的不耐烦了，钟梨才发现，教室里只剩下了两个人。
　　她刚刚在算一道物理选择题，电磁场的方向转了几遍都觉得不对，虽然得出了答案，但钟梨不太确定，还没写上去。
　　视线内忽然出现一只修长的手，点了下题目：“可以把电场和磁场分开看。”
　　钟梨侧头，程泽礼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边，男生微微俯身，头发随意地遮住了些许眉毛，只留下认真的眼神，直直地落在自己身上。
　　钟梨有一瞬间的僵硬：程泽礼干嘛忽然贴过来，还离她这么近！
　　就为了在她面前显示自己的厉害吗？虽然好像程泽礼说了之后，她也意识到了分开算会更快……
　　钟梨嘴硬：“我当然也知道。”
　　“嗯，我们梨子果然很厉害。”程泽礼勾了勾唇。
　　钟梨毫不客气地接受了他的夸奖：“那是自然。”
　　程泽礼眼里的笑意更甚了，他的梨子好可爱。
　　就像是一只扬起下巴的小猫，高高在上的接受了你的夸奖，还要让人觉得理应如此。
　　钟梨本来就是程泽礼心里最厉害的女孩。
　　不过现在钟梨还在生他的气，还不能说是他的梨子。
　　他看向旁边的女孩，钟梨的睫毛好长，扑闪扑闪的，像小蝴蝶一样。
　　他顿了一下，又开口说道：“那你知道我比你想象中的更在乎你吗？”
　　“什…什么？”
　　钟梨愣了一下，白皙的皮肤上迅速的洋溢起来了浓郁的红。
　　“我的意思是，不要生气了梨子。”程泽礼微微垂眼，语气里含着一丝委屈，“我不能接受你不理我。”
　　钟梨瞪大了双眼，感到了一丝不可置信：程泽礼这是在撒娇吗？？！！
　　这人不愧是酸酸目前的“寄宿主人”，撒娇的模样简直和想要多吃一块冻干的小萨摩耶一模一样。
　　钟梨总算是知道酸酸那些粘人的招术是跟谁学的了。
　　真是有其主必有其狗。
　　钟梨有些底气不足：“我哪有不理你。”
　　“哪里没有了。”程泽礼凉凉道，“你今天为了不和我说话，竟然一次都没扭头。”
　　“连关凛问你问题的时候，你都刻意侧着身子，坚决不靠到我们的桌子上。”
　　他越说越起劲，如数家珍道：“还有课间发卷子，让陶雯雯帮你传的……”
　　钟梨心虚的避开了程泽礼的视线，听起来也太小学生了，她有做这些事吗？
　　程泽礼也记得太清楚了。
　　她正在想如何为自己开脱，外面的三人早已等不及了，关凛的呼喊正好解决了她的问题。
　　钟梨立刻背上书包，准备往教室外面走。
　　余光中另一个人根本没动，钟梨顿了顿脚步，还是有一些不忍心地转向了旁边委屈巴巴的另一只程小狗。
　　“不是要去吃冰沙吗？”她眨了眨眼睛，“桃子他们都等着急了。”
　　程泽礼还是没说话。
　　还在装可怜，钟梨在心里咬了咬牙，这样下去她也要学习一下这个技能了。
　　少女也垂下了头，语气里含着显而易见的失落：“你不去的话，我只能晚上走路回家了。”
　　“说好要一直送我回家的。两天都坚持不到。”
　　“某人真是大骗子。”
　　程泽礼差点儿气笑，明明是她自己不接受他的解释，现在还学会倒打一耙了。
　　偏偏程泽礼就喜欢钟梨，钟梨对他笑喜欢，和他闹喜欢，使小性子也喜欢，耍小脾气也喜欢。
　　不管什么样的梨子，他都喜欢。
　　程泽礼就是对钟梨毫无抵抗。
　　男生从桌子上跳下来，接过钟梨手里的包，随意地勾在肩膀上，大步流星的向前走：“走吧，梨子公主殿下。”
　　钟梨呆了几秒，紧随其后“程泽礼，你慢一点，等我一下。”
　　“真是麻烦。”
　　程泽礼微不可见的皱下眉，步伐却立刻慢了下来。
　　钟梨瞪他：“你以为谁的腿都像你一样长啊。”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程泽礼意味深长道，“我可没有说你腿短的意思。”
　　钟梨：……
　　“程泽礼，你幼稚不幼稚呀。”她无语地看了一眼男生。
　　关凛在旁边点头：“就是就是，都多大的人了还要比身高。太幼稚了。”
　　“以你们两个这个乌龟的速度，一看你们就是最矮的。”他故作摇头晃脑地叹气，“把我这个180的十八岁男高都看的替你们着急。”
　　其他人：………
　　陶雯雯幽幽道：“互联网诚不欺我。”
　　钟梨好奇：“什么？”
　　陶雯雯：“”当一个男生有180时，他一定恨不得在每一句话末尾都加一个括号标明自己的身高，务必保证别人知道。”
　　一群人爆出一阵欢笑，钟梨的大眼睛都要笑没了，两个梨涡圆圆的挂在脸颊。
　　关凛不服气：“桃子你故意针对我，我们这三个180的男生，他们两个都没这样说话。你直接点我名字吧。”
　　林文庭拍了拍他的肩：“你知道就好，只有你是典型。”
　　“你也欺负我。”关凛撇嘴，刻意勾过程泽礼的肩：“还是我们泽好。泽啊，兄弟以后再也不喊你程狗了，等下咱俩一辆车你带我。”
　　“不要。”立刻得到了程泽礼冰冷的拒绝。
　　“为什么啊！”关凛佯装愤愤不平，“给我一个解释吧程狗。”
　　林文庭：“明知故问，我来告诉你。”
　　关凛：“我不要听你的，我要听程狗解释。”
　　“因为我是185十七岁男高。”程泽礼嗤笑一声，“看不上180还比我大的老人。”
　　“这个理由可以吗？”
　　“啊啊啊程泽礼你真的是狗吧！”大老远都能听到关凛的叫声，“兄弟和你掏心掏肺，你就这样拿我开涮。”
　　“十八岁就是老了，我看你一个未成年有什么好的，连去酒店开房都开不了！”
　　“只能柏拉图吧。”
　　他背上立刻得到了一前一后两巴掌。
　　前一个是程泽礼：“谁说我是柏拉图了。”
　　后一个是钟梨：“谁说我们谈恋爱了。”
　　她话音刚落，几个人忽然都沉默了，陶雯雯拼命的捂着嘴，还是没忍住笑了出声。
　　出于闺蜜的考虑，她还是提醒了一下钟梨：“宝，没人说你们在谈恋爱啊。”
　　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的钟梨立刻开始在心里疯狂尖叫。
　　她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都怪程泽礼扰乱她的心绪，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钟梨的脸颊红的惊人，她下意识地看向程泽礼求助。
　　接受到她目光的程泽礼收敛了笑，轻咳一声：“我们确实没有在谈。”
　　“纠正你一下，是我单方面在追钟梨。”
　　陶雯雯：“哇。”
　　林文庭：“哇。”
　　关凛看他俩这样，也跟着“哇”了一声。
　　程泽礼这说的什么啊！钟梨惊呆了。
　　她的脸颊更红了，比南沂的木棉花还要艳丽几分。
　　好热的一个夜晚吧，钟梨想。
　　作者有话说：
　　晚安zZ
　　ps：高考结束前不会在一起的！


第26章
　　26
　　冰店的人真的很多, 晚上十点，门口排起了长龙。
　　男生们去停车，陶雯雯和钟梨先去排队了。
　　陶雯雯踮着脚尖看菜单：“我想吃草莓冰……啊卖完了。”
　　“那我吃芒果的吧。”她决定好后询问闺蜜：“你要吃什么味道啊, 梨子？”
　　钟梨正在黄杏和芋泥的口味中纠结，晚上不想吃太甜的, 芋泥的甜度刚好，可是老板手工熬制的杏子果酱看起来也好美味……
　　她选择恐惧症又开始了。
　　陶雯雯一看她的表情就懂了：“你又开始纠结了, 我先问他们三个。”
　　她拿出手机在群聊里艾特三人：【你们都吃什么口味？】
　　第一个秒回的永远是最饿的人。
　　【关关过（月考加油版）：我要招牌的芒果】
　　【桃子味：和我一样, 有品位】
　　林文庭发了个加一, 陶雯雯回了一个ok的表情, 等待着最后一个人。
　　【桃子味：我们程大校草吃什么】
　　程泽礼没有直接回复，而是艾特了钟梨。
　　【没有礼物给你：你在纠结哪两个？直接都点了我们两个一人一个口味@梨子味】
　　【桃子味：你真是了解我们梨子啊^ ^】
　　陶雯雯坏笑着戳了戳还在认真思考：“喏，有人已经替你把两份都选了，别纠结了。”
　　“他怎么知道我有两个想吃的口味？”她翻看着聊天记录，“你也没告诉他呀。”
　　陶雯雯心说你俩从小到大都厮混在一起, 程泽礼不会读你的心才是他的问题吧。
　　某男为了追他们梨子, 现在真是花式开屏地展现自己的魅力, 彻底不装了。
　　她“呵呵”一笑, 点了点钟梨的脑门儿：“你就揣着明白装糊涂吧。”
　　钟梨抱着陶雯雯的胳膊撒娇：“轻一点桃子。”
　　少女柔软的贴在她身前，陶雯雯觉得钟梨整个人都萦绕着甜甜的香气, 漂亮又迷人。
　　陶雯雯想，她们梨子真么好, 能和钟梨谈恋爱真是修来的福分。
　　还好程泽礼也算是拿得出手。
　　但还是便宜程泽礼了。
　　呵呵。
　　*
　　冰店前面支了许多小矮桌, 大家边吃边聊, 榕树叶在路灯下沙沙作响，轻轻地晃动着夜晚的月影。
　　关凛挖了巨大一勺送入口中：“啊——好冰！但好好吃啊。”
　　冰沙猛一下激的他牙根疼，整个人挤眉弄眼的, 看起来分外好笑。
　　钟梨递给他一瓶水：“你慢点吃呀。”
　　“谢谢梨子。”关凛一边接过，一边又挖了同样的一大勺，摇头晃脑道：“但是这样吃才爽。”
　　“大口吃才是对美食的尊重——啊好冰好冰！”
　　“能耐的你。”程泽礼扬了扬眉，“就不该把水给你。”
　　“你别听他胡说。”他看了眼旁边跃跃欲试的女孩，凶巴巴地开口，“你要和他这样的吃法，明天肯定要胃疼。”
　　“不许学。”
　　钟梨抬头，对面的男生冷着脸，眉眼里写满了认真，仿佛她不听话，下一秒就会来教育她一样。
　　程泽礼怎么和她爸妈一样了，钟梨有一丝的心虚。
　　但是冷脸的程泽礼，还蛮帅的。
　　钟梨悄悄低下了头，掩盖自己微微泛红的脸。
　　不过显然有人不给她当鸵鸟的机会，林文庭典型的看着热闹不怕事大，促狭地开口：“哟，还没成功上位呢就开始管我们梨子了。这要上位了还了得？”
　　他一本正经的对钟梨说道：“你可不能太快答应他，要不然以后都要被这人管。”
　　程泽礼：………
　　他按了按额角的青筋，无语地转向拆他台的林文庭：“你才是真狗吧？看不得兄弟过得好啊。”
　　“对啊对啊。”陶雯雯在旁边连连点头赞同，“就是看不得你这种又保送不吃学习的苦，又不想吃追人的爱情苦的人。”
　　她在旁边幽幽补刀：“我们明天还要考试呢，一看到你这样就来气。”
　　陶雯雯看向闺蜜，狠狠道：“不许那么快答应他，知道吗梨子？”
　　钟梨笑的眼睛都弯了，趴在闺蜜肩头乖巧地点头：“嗯嗯。我一定不答应，让他好好尝一尝爱情的苦。”
　　陶雯雯满意了：“这还差不多。”
　　程泽礼：……
　　他觉得他这群朋友才是真的狗吧，酸酸都不会像他们这样的。
　　纯纯在他追梨子的路上当绊脚石。
　　这样玩阴的，那他也不要当什么好人。
　　程泽礼看了一眼还在埋头猛吃的关凛，凉凉道：“别把脑子冻住了，明天考场上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关关过变成关关难过怎么办？”
　　关凛给他比了一个中指：“程大学神，明天上场前我还要拜一拜你呢，你可别咒我。”
　　程泽礼：“心不诚，不保佑。”
　　关凛一阵哀嚎，钟梨和陶雯雯看着他那幅活宝样，脸都笑红了。
　　林文庭连忙摆手：“我可不拜你，别攻击别攻击我。”
　　“哦。”程泽礼慢慢悠悠地说，“现在投降，晚了。”
　　“我们林大班长明天争取考个全校第三回来。不过第一第二你就别想了，我和梨子是不会让你有可趁之机的。”
　　钟梨急忙撇清自己和程泽礼的关系：“你拉仇恨可别带上我。”
　　林文庭看着程泽礼越来越黑的脸色，狂笑不止。
　　程泽礼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对面的人，钟梨的眼睛像小鹿一样灵动，扑闪扑闪地雀跃着。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
　　程泽礼闭了闭眼，凉薄的开口：“我这是为了替谁说话呀？真是拿你没办法。”
　　钟梨的眉眼弯的更明显了。
　　*
　　第二天一大早，高三的年级主任就在大喇叭里开始吆喝了：“各班同学早饭后迅速归班整理考场，要求班主任及时到位监督，班长迅速来办公室领取考场分配表。”
　　考试的早上，大家都没有什么心情磨蹭，钟梨快速在便利店买了个饭团，吃了两口就不想吃了。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吃了太多冰的缘故，她完全没胃口吃早饭。
　　程泽礼和她一起来的便利店，看着女生小猫一样的饭量皱眉：“酸酸吃的都比你多。”
　　他瞥了眼钟梨的表情，立刻就猜到了原因：“是不是昨晚吃太多冰的，胃不舒服了？”
　　“昨晚就说让你别和关凛一样，现在难受了吧。”
　　“你等我一下。”
　　程泽礼的眉毛狠狠地拧在的一起，转身又回去了便利店，再出来时手里拎了杯热豆浆。
　　“喝点热的缓一缓。”他把手里的杯子递给钟梨，然后做出了判定：“你下次绝对不可能同时吃两份冰了。”
　　实在是昨晚的冰沙太好吃了，钟梨吐了下舌头。
　　她咬着吸管黏黏糊糊地吐槽：“你现在和我妈真是如出一辙。”
　　程泽礼冷冷回应：“我在哪里找到像你一样不听话的女儿。”
　　“我哪里不听话了！”钟梨不服，“我这样的小女孩分明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程泽礼。”钟梨凶巴巴地瞪着他：“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啊。”
　　好可爱，程泽礼不自觉地染上了笑意。
　　钟梨这样和自以为凶巴巴地展示自己爪子的小猫一模一样，眼睛汪汪的一泉，就算是冰山也能看化了。
　　两个人不知不觉间就回到了教室前。
　　“行。”程泽礼看着女孩软软的脸颊，从善如流道，“我们梨子是最厉害，最棒的小女孩。”
　　“考试加油，记得把豆浆喝完。”
　　“哦。”钟梨慢吞吞地咬着吸管。
　　*
　　一中的月考向来贯彻着“快”的原则，高三更是如此。早读结束后才开始整理考场，所有人哄哄闹闹的拉动桌子，走廊上和教室前面堆满了各种书。
　　陶雯雯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她的书箱拖到了教室后面，回到座位上时却发现钟梨还没开始收拾。
　　“你快点啊。”陶雯雯提醒她，“等下老高来教室，看到没收拾的人又要生气批评了。”
　　“我马上。”钟梨嘴上答应着，却不见有任何起身的动作，而是继续低头翻找着不知道什么。
　　陶雯雯：“有东西丢了吗？”
　　钟梨的嘴唇被她咬出了一排牙印：“我的物理笔记本不见了。”
　　陶雯雯知道她说的是哪个本子，她们梨子每次都能考第一也不是看上去那么轻松的。钟梨的每一门科目都有专门的笔记本，画满了她自己的思维导图和重点，每次考试前钟梨都会翻看，之前论坛还有人重金求她的“高分秘籍”呢。
　　这么重要的本子竟然丢了，怪不得她闺蜜看起来如此心急如焚。
　　陶雯雯也低下了头：“我帮你一起找。”
　　结果两个人找了将近十分钟，把桌子翻了个底朝天还没找到，其他人都已经开始拉桌子了，钟梨的桌子还堆满了书。
　　“算了。先不找了。”钟梨挤出了一个笑，显而易见的失落，“谢谢你桃子。”
　　“小事一桩。”陶雯雯安慰她，“可能是现在太着急了才没找到，等考完试我们再一起仔细找一找。”
　　“没事。找不到就找不到了。”钟梨轻声说道，“好几天前就不见了，我一直没发现。”
　　程泽礼替林文庭去办公室领了考场分配表，刚回来就听到她们两个人在找东西。
　　他看向钟梨：“什么东西不见了？”
　　“我的物理笔记本。”
　　陶雯雯帮她补充：“就是梨子画了好多漂亮的思维导图那个本子。第一页的知识点写的特别详细。”
　　“原来是那个本子。”程泽礼挑了挑眉，“我知道了。”
　　钟梨好奇：“什么？”
　　“没什么。”程泽礼指了指时间，“马上就要考试了，快去考场吧。”
　　作者有话说：
　　无奖竞猜程泽礼会不会帮梨子找到呢ovo
　　晚安zZ


第27章
　　27
　　这次他们五人都没有分在一个考场, 钟梨在二楼，程泽礼在三楼，两人一起随着人流往楼上走。
　　来来往往的同学们都拿着书或者笔记本, 争取在考试前还能临阵磨一下枪，钟梨看了眼旁边的男生, 程泽礼仅仅随意地在手里捏了两根笔，甚至还散漫地带着睡意, 松弛的和考试仿佛没有任何关系。
　　这也太爽了吧。
　　她戳了戳程泽礼：“你别在考场睡着了, 我们的成绩和老师们的奖金挂钩呢, 你可千万拉低我们班平均分。”
　　本来确实打算补觉的程泽礼：……
　　他撩起眼皮, 桃花眼里还带着点困倦的水色：“你真是为班级着想。”
　　少女的马尾晃来晃去：“对呀，梅老师那么好，不许扣她奖金。”
　　程泽礼失笑：“行吧，你这么喜欢语文老师啊。”
　　“不是梅老师，我现在还在和你生气呢。”钟梨嗔怪地瞪他, 她顿了下, 还是决定直面两个人的矛盾点：“考完我们再说预科这件事。”
　　“这次不许蒙混过关了, 程泽礼。”
　　女孩的声音清清脆脆的在他耳边晃着, 如同风铃般。
　　不过内容却没有那么悦耳。
　　程泽礼无声地叹了口气，这件事果然没有那么容易翻过去。
　　“嗯。”他点了下头, “考试加油。”
　　“你也要好好写。”钟梨弯了弯眼睛，“梅老师说你这次作文再只有三类立意, 她下次就不帮你说话了。”
　　程泽礼：……真是一个相当困难的挑战。
　　男生抽了下嘴角：“知道了。”
　　钟梨去考场前还在不放心地扭头看向程泽礼, 最后把笔记本塞在了他怀里：“考前认真看, 不许睡觉啊。”
　　他的梨子真是可爱，程泽礼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丝笑意。
　　不过这次他本来就没打算睡。
　　程泽礼的视线落到自己手中的东西上，钟梨的所有本子都是一个系列的, 只有颜色不同。
　　她找不到的那个物理笔记本是绿色的，第一页是一张工整秀丽的知识点总结，程泽礼对每一个字都非常熟悉。
　　因为那是他去参加竞赛前，钟梨专门给他整理的。
　　钟梨总是这样认真的贴心，会在陶雯雯请假时帮她把每科的试卷都折叠起来，在关凛集训期间帮他整理每一天的上课重点，在林文庭忙于班级事务时，提醒他忘记的通知……
　　她就像是童话故事里的公主一样，拥有所有最美好的一切，漂亮，大方，善良。
　　世界就是她的魔法宝石盒。
　　怎么可能有人不喜欢钟梨呢？
　　程泽礼现在还可以清晰地回忆起知识点上的每个字。
　　竞赛集训都在夏天，刚放暑假没多久就把他们打包去封闭学习。
　　程泽礼记得他宣布完这个消息后，群里一片祝福中都夹杂着幸灾乐祸，纷纷惋惜今年暑假的团建少了程泽礼真是太可惜了。
　　说这话之前，如果这些人没有在讨论明天去哪里玩的话就更加可信了呢。
　　程泽礼嘴角抽了抽。
　　南沂的夏天酷热无比，高三的紧迫在高二末尾的暑假还没烧起来，他们群里每天都在讨论“打麻将还是三国杀”“去吃火锅还是烧烤”这一类话题。
　　真是少年忧愁夏日长，连每天的问题都微不足道的无聊。
　　没有暑假的人只有他一个，程泽礼发了个“呵呵”的库洛米。
　　【关关过：程狗有福了/捂嘴笑】
　　程泽礼冷笑着找了一张从钟梨那里偷来的表情包。
　　【礼物送给你：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JPG】
　　【关关过：我可以只要保送成绩，不要暑假集训吗】
　　【礼物送给你：……/白眼】
　　其他几个人围观的要笑疯了，一连串的【哈哈哈哈】刷屏。
　　程泽礼随意地把手机扔在一边，整理着明天去集训要带的东西。
　　行李箱零零散散的铺了一地。
　　收拾东西真是麻烦，程泽礼边整理边想。
　　特别关心的铃声忽然响了起来，一连串的甘露音节像是在冒泡泡。
　　他捞过手机，是钟梨戳了戳他的脑袋。
　　程泽礼不自觉勾起了唇，敲键盘的手却装高冷。
　　【礼物送给你：？】
　　【礼物送给你：有事】
　　“对方正在输入”一直在显示，程泽礼耐心地等了几十秒，最后收到的是一串语音条。
　　和特别关心的提示音一样，像一串小泡泡，不停地咕嘟咕嘟翻涌上来。
　　程泽礼从第一个点开。
　　【我喜欢礼物：程泽礼你少装！】
　　钟梨笑的实在很明显，笑的连他的名字都揉在了一起，电磁波的传输放大了她的黏糊糊，听起来甜的人牙疼。
　　【我喜欢礼物：你等着，我马上去你家gank你】
　　程泽礼挑了挑眉，按下录音键：“嗯好，我在家等着你。”
　　刚松开发送键，他就从窗外看到了风风火火来到楼下的少女。
　　输入密码，开锁，推门，上楼，一气呵成，女孩儿动作熟练的，说是回到了自己家也不为过。
　　“来这么快。”程泽礼双手抱臂，倚在门口，“怎么？怕我去集训了见不到想我啊？”
　　他故意拉长了腔调：“没想到你这么爱哥哥啊，钟小梨。”
　　钟梨冲着他翻了个白眼：“狗才会想你。”
　　“我是怕你没准备好，去集训了给我丢脸。所以专门来看看你收拾的怎么样。”
　　“如你所见。”程泽礼摊了摊手。
　　“你别告诉我这已经是你收拾过了。”钟梨瞪大了眼睛，无语地指着地上的一摞资料。
　　“你要去练习举重啊，哥哥。”
　　她满眼真诚地看向站着的男生：“你不会真的要靠肌肉取胜吧。”
　　“我觉得还是不行。”还没等程泽礼回答，她就自顾自地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我怕你被关凛传染，把脑子练没了。”
　　“期末考试理综有一道题问开普勒是谁，有什么成就，这人写了个‘不是我，不关心，不了解’”。
　　“还挺押韵，改卷老师竟然还给了他一分。”
　　程泽礼发自内心地感慨：“……还挺厉害的。。”
　　“确实。”钟梨笑意盈盈地拍了他一下，“不过你要是在竞赛卷子上写小作文，也就是作文三类文的水平。”
　　“泽礼哥哥，你还是好好写物理题吧。”
　　程泽礼：“……哦。”
　　钟梨笑的更灿烂了，她指向地上林林总总摞着落起的大堆书，“这些都要带过去吗？”
　　“带队老师说最好把各种资料都带去，除了历年的竞赛真题，课本也是不能脱离的内容。”
　　“你们什么时候看得上课本那些浅显的知识。”钟梨撇了撇嘴，“这种时候倒是不嫌给学生增负担了。”
　　程泽礼：“应该是用不上，最多跟着课本目录过一下知识点。”
　　钟梨想了一下：“那总结一下不就可以了吗？干嘛要把这些都带去。”
　　“可以。”程泽礼无所谓地点头，反正这些书他是不会翻一下的。
　　“那我们一起整理好了。”钟梨立刻从她的包里拿出了两个本子，冲着程泽礼眨眼睛，“刚好我提前复习一下高中物理。”
　　程泽礼看着她的动作，忍不住扬了扬嘴角。
　　他们梨子公主早早就做足了充分准备，笔记本和五颜六色的马克笔都收拾的整整齐齐。
　　钟梨就这样暗戳戳的关心他，程泽礼的桃花眼上挑出一个满意的弧度。
　　翻书，总结，整理。两个人跪坐在地毯上，笔尖在纸上摩擦出沙沙的痕迹。
　　钟梨面前摊开的是本必修三，女孩的笔尖点了点书上的人物：“他的方程组真的很难解。”
　　程泽礼：“嗯。高考好久不考了，可以不用看这个。”
　　“但是你要看啊。”钟梨边说边写，秀气的字母跃然纸上。
　　她捏了捏手腕，把笔扔在一边：“我讨厌电磁学，这次考试我物理就错了一道电场小球运动轨迹的选择题。”
　　“那道题出的不严谨。”程泽礼安慰她道，“没有明确规定重力是否需要忽视。”
　　“那也讨厌。”钟梨撇了撇嘴，“以后养两只猫，一只叫麦克斯韦，一只叫爱因斯坦。”
　　“哪个错了我就揍谁。”
　　好可爱啊，他们梨子，程泽礼低低地笑了一声。
　　“哪里好笑了？”钟梨鼓起了脸颊，“你不觉得我这个想法很天才吗？”
　　“嗯。特别厉害。”程泽礼眉角都在笑，“两只猫你养得了吗？”
　　“不是还有你吗？”钟梨继续翻开了另一本书，头都没抬，“你不会看着我焦头烂额吧，泽礼哥哥。”
　　确实不会。
　　程泽礼看着手下的草稿纸，写完数学答题卡后，他这次破天荒的没有趴下睡觉，而是又拿起了笔开始涂涂写写。
　　集训时钟梨整理的知识点还是派上了用场，带他们竞赛的老师节奏特别快，课本上的内容都是泛泛而谈一笔带过，别人还没翻到这一页，老师已经跑到了下一本书，只有他轻轻松松地看着一张清晰的知识点总括。
　　钟梨总会在第一句话写点什么，给他的是“相信你哦，泽礼哥哥^ ^”
　　程泽礼的笔尖顿了顿，他写道“给全世界最厉害的钟梨^ ^”。
　　作者有话说：
　　晚安zzz


第28章
　　28
　　不知道是不是程泽礼说的话成了真, 写语文卷子时钟梨就觉得肚子隐隐作痛。
　　昨晚真的不该吃两份冰，钟梨白着小脸，趴在桌子上后悔。
　　她看起来实在很难受, 就连监考老师都走下讲台，关切地问道：“同学, 你没事吧？”
　　钟梨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没事的，老师。”
　　“那好。”监考老师又叮嘱道, “有事一定要及时和老师说啊。”
　　“嗯, 谢谢老师。”
　　好不容易撑过了上午两场, 钟梨回到教室就趴下了。陶雯雯看到她的脸色时吓了一跳, 她闺蜜看起来比贵还白啊！
　　她连忙凑过去：“梨子，你怎么了？”
　　钟梨挤出来两个字：“胃疼。”
　　“天啊。”她摸了摸梨子的头，“严重吗？要不要去医务室看一看？”
　　“我缓一缓就好。”钟梨摇了摇头，“你快去吃饭吧。”
　　“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啊。”
　　教室里又只剩下了一片宁静, 钟梨刚闭上眼睛, 忽然眼前又垂下一片阴影, 然后身上被轻轻地搭了件校服外套。
　　比校服的温度更先入侵感官的是味道, 程泽礼身边总是萦绕着淡淡的果味，像是在夏日爆开的青柠, 酸的让人一瞬间清醒，驱散了所有的睡意。
　　笼罩着她的存在实在太清晰了。
　　清晰的让人无法忽视, 无法装睡下去。
　　钟梨闭着眼, 轻轻地咬着唇齿：“程泽礼, 你好烦呀。”
　　空气中的酸又被甜驱散。
　　她的额前又覆上一只宽大的手，手心凉凉的，程泽礼的眉头也凉凉的。
　　男生叹了口气, 在钟梨耳边不甚真切，她听的迷迷糊糊的，不过粥的香气倒是四溢的很明显。
　　程泽礼拍了拍她的肩：“先别睡了，吃点东西垫一垫。”
　　钟梨恹恹地“嗯”了一声，接过了程泽礼递过来的勺子，男生在她旁边抱臂看着她。
　　他们梨子的吃饭速度还没有酸酸快呢，程泽礼好笑的想，看着钟梨苍白的脸色又只剩下了心疼。
　　他要在攻略梨子计划的备忘录里再添加一条说明：
　　【不许钟梨吃太多凉的。】
　　【撒娇也不可以。】
　　程泽礼看着对面毛茸茸的头顶，下意识地伸手，和小时候一样揉了揉钟梨的脑袋，换来女生疑惑的歪头。
　　“你头发上有东西。”程泽礼轻咳一声，他几乎是立刻避开了钟梨的视线，看向面前的一摞摞书里。
　　他忽然顿住了目光，站起身来到他自己的位置上，在书桌里精准地抽出了某一个本子。
　　钟梨惊讶道：“我的笔记本怎么在你这里？”
　　程泽礼：“可能是什么时候拿混了。”
　　“哦。”钟梨笑嘻嘻地接过来，“我还以为是你暗恋我，故意收藏呢。”
　　钟梨眼神亮亮的，露出两个可爱的小梨涡，显得整个人都没有那么苍白了。
　　程泽礼挑了挑眉：“那我收藏的应该是其他东西。”
　　“还有，纠正你一点。”他慢慢悠悠的带着一丝笑，“不是暗恋。”
　　“是明恋。”
　　程泽礼看着对面的脸颊迅速地染成了红苹果，轻笑了一声，又抽出一张草稿纸，放在了钟梨的桌子上。
　　钟梨疑惑地接过：“这是什么？”
　　程泽礼逗她：“情书。”
　　“啊。”钟梨一下子就把手缩了回去，表情复杂地看着眼前薄薄的稿纸，“用草稿纸写情书，程泽礼，你挺有创意的。”
　　明明眼里写满了说他敷衍，竟然还能这样夸的出口。
　　程泽礼的笑意更深了，桃花眼潋滟地注视着钟梨：“骗你的，不是情书，是新整理的物理知识点。”
　　“哦。”
　　钟梨慢吞吞地接了过去，将信将疑地打开一看，还真是知识点。程泽礼还在他们原来那个版本上补充了新的内容。
　　“谢谢你啊，程泽礼。”她真心实意地看向旁边，“不过上午不是考试吗，你怎么有时间写这些的？”
　　程泽礼低头玩手机。
　　这人又压榨他们梅老师的语文答题时间！
　　钟梨戳了戳他的手臂，梨涡若隐若现地露着笑，她眨着眼睛：“程泽礼，你这次最好不是三类文了。”
　　考试的中午，教室里趴倒了一片，钟梨睡的迷迷糊糊的，被广播吵醒才抬头，脸上还带着红印。
　　旁边的陶雯雯也一脸没睡醒的样子，打了个哈欠：“好困。”
　　“我也是。”钟梨跟着她一起坐着发呆。
　　“考的我要吐了。”陶雯雯烦躁地整理着书包，“这周末我们去玩吧，好久出去了。”
　　关凛的耳朵在这种时候总是格外尖：“我同意。再不去放松高三苦不苦我不知道，我是要哭了。”
　　程泽礼和林文庭不知道去哪里了，逆着人流回到教室就听到他这句。
　　“是吗？”程泽礼漫不经心地挑眉，“你现在能哭一个吗，我真挺想看的。”
　　“滚啊。”关凛笑骂道，“你和林子又去便利店不叫我，我真的要哭了啊。”
　　他自顾自地去扒拉林文庭手里的袋子：“买了什么啊？有没有咖啡给我一瓶。下午真的要困晕了。”
　　程泽礼：“哭出来就给你。”
　　关凛给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一群人吵吵闹闹的离开教室去考场，到二楼的平台时，钟梨先去考场，和其他人挥手再见。
　　程泽礼刻意慢了几步，递给钟梨一瓶热水：“好点了吗？”
　　“嗯。”钟梨嘴角抿起一点笑：“好贴心啊，泽礼哥哥。”
　　“考试加油哦。”
　　*
　　下午月考结束，晚饭结束各科课代表就把答案从办公室领了回来，一时间每个人桌子上都堆满了白纸。
　　不过刚结束考试，大家都在放松闲聊，没几个人关心正确答案是什么。
　　陶雯雯已经兴奋地开始计划周末了：“好久没有团建了，我们去哪里玩啊？剧本杀？鬼屋？看电影？还是打游戏？”
　　关凛举手：“可以都选择吗？”
　　“不可以。”陶雯雯遗憾地摇头，“没有那么多时间。”
　　“不要剧本杀。”林文庭说，“和关凛一组可以直接跳了，这人根本不动脑子的。”
　　“上次第一晚就把我卖了。”
　　“明明是你演技问题。你和我演情侣演的太假了。”关凛不服地争辩，“而且我们的对照组是程狗和梨子，他俩的默契值太超模了，比不了。”
　　程泽礼礼貌地点头：“谢谢你的认可，不过你的脑子确实不够用。”
　　关凛：……呵呵
　　问他们三个男生是得不出什么结论的，陶雯雯转向同桌：“梨子，你想做什么呀？”
　　钟梨思索了一下：“最近好像没有什么好看的电影，鬼屋也不好玩，要不要去程泽礼家打游戏，顺便还能和我们的小狗玩。”
　　陶雯雯立刻两眼放光：“好呀好呀，我还没见过你的小狗呢，是不是特别可爱。”
　　“怎么没见过。”关凛终于找到机会扳回一局，他模仿着程泽礼惯常的语调，也慢悠悠的说道：“我们程大校草怎么不算梨子最忠诚的一款狗狗呢。”
　　几个人立刻笑作了一团，就连钟梨自己都弯了弯眼睛。
　　程泽礼拧眉踢了下关凛的椅子，笑骂了句什么。
　　“那就去程狗家打游戏吧。”林文庭也赞同，“我要玩双人成行，谁和我一起？”
　　“不要。”钟梨摇头，“我要玩胡闹厨房。”
　　程泽礼回忆了下钟梨寥寥无几的下厨房经历，懒懒地评价道：“你下厨确实挺胡闹的。”
　　“程泽礼你！”钟梨皱了皱鼻尖，“哼”了一声，“那肯定是没有程大帅哥会做饭。
　　她笑的和小鹿一样，眼睛亮晶晶的看向男生：“说起来你上次考的蛋糕好好吃，这次要不要再做一个呀。”
　　其他三人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震惊：“程泽礼竟然真的会做饭？！”
　　“我在你们心中是什么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吗？”程泽礼无语道，“我们酸酸的狗饭都是我煮的。”
　　“哇，真厉害。”关凛机械地拍了拍手，还是沉浸在震惊中：“我还以为你是豌豆公主呢，你竟然会去厨房。”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程泽礼：……他最起码应该是豌豆王子吧。
　　他看向给自己又加了一项任务的“罪魁祸首”本人，钟梨抿着嘴偷笑，两颗梨涡圆圆的、闪闪的。
　　好像真的能让人感觉到梨子的甜。
　　程泽礼的两道剑眉拧在一起，又舒展开来：“行吧。”
　　“不过要有人给我打下手。”他勾了勾嘴角，看向钟梨，“要不要玩真人版‘胡闹厨房’？”
　　钟梨的梨涡更明显了：“嗯哼。”
　　“那我们就这样说定了。”陶雯雯说，“周六先一起去超市，然后去程泽礼和小狗玩。”
　　“好期待啊。”她兴奋地靠在闺蜜肩膀，“我们酸酸宝宝，姨姨来了。”
　　“先收敛一下。”钟梨小声地提醒她，“老高来了，被他看到又要说我们浮躁了。”
　　陶雯雯瞬间坐直了。
　　“考完月考你们就放松成这样！”他们班主任板着脸环顾了一周教室，照旧点了几个人后，才宣布今天的重头戏：“我看你们家长会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怎么又要开家长会了？”陶雯雯哭丧着脸，“希望我爸看了我的成绩单还能笑得出来。”
　　“我要是和你考的一样就好了，梨子。”
　　钟梨浅浅的笑了下，垂眼看不清她的神情。
　　她最近的日子确实过的太好了，都快忘了林萍女士。
　　希望这个家长会不要有什么事情吧，钟梨无声地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29
　　午后一点, 就连小狗都趴在地上眯眼睛，其他人还没来，钟梨和程泽礼决定先去逛超市。
　　马上十一月, 秋意终于驱散了热，南沂的夏天太长了, 其他几个季节就格外短。
　　酸酸第一次见到黄色的树叶，好奇地摇着尾巴去扑, 扯的钟梨差点儿没拽住它。
　　“酸酸, 慢一点儿呀。”
　　钟梨的手上立刻被划出了一点红色, 程泽礼颦眉, 接过了女孩手里的绳子。
　　他冷了声音：“酸酸。”
　　小萨摩耶立刻抖了抖耳朵。
　　“你别凶他。”钟梨蹲下揉了揉小狗的脑袋，酸酸刻意往她怀里钻。
　　小没良心的，又在酸酸面前扮好人。
　　程泽礼垂眼看向地上的一人一狗，他刚刚是因为谁才开口的啊？
　　钟梨接收到程泽礼的的眼神，下意识地摸了下鼻尖。
　　她就是要当慈母怎么啦。
　　落叶铺了一地的金黄, 小狗继续在树叶堆儿里撒谎, 钟梨看着酸酸玩的不亦乐乎, 感慨道：“南沂的秋天好漂亮, 就是太短了。”
　　“冬天也是，根本看不到雪。”
　　她眨着眼睛：“什么时候能在南沂看到雪就好了。”
　　“行。”程泽礼散漫地点了点头, “明天就给你买台造雪机。”
　　“不要人造的。”钟梨撇嘴，“一点儿都不浪漫。”
　　“那没办法了。”男生嗤笑一声, “地球的经纬度改变不了的。”
　　钟梨的视线忽然直直地看向他：“但是京北的十二月会下雪, 对吧？”
　　话题转变的措不及防, 程泽礼无声地叹了口气，钟梨的眼睛里满是认真，让他没办法像在老师或者家长面前一样, 不在意的含糊过去。
　　钟梨感觉握着绳子的手心黏糊糊的。
　　她在紧张。
　　她不知道自己以一个什么样的身份去问这个问题，或许一百个人会有九十九个人听完程泽礼的选择后，第一反应是感慨“好深情好动人”，但钟梨绝对会是剩下的唯一一个。
　　十七岁的末尾，马上要十八岁的节点，少年少女面临的最大问题绝对不是春心萌动，而是高考。
　　就算明天宇宙要爆炸，外星人看到他们的第一句话也会是“高考加油”的那种重要。
　　程泽礼想要选钟梨，想要陪在钟梨身边，可是钟梨不愿意。
　　她才不要在未来的某一天，听到那种“是为了你才放弃了……”一类的话。
　　选择没有对错，但有优先级。
　　她看向程泽礼，眼睛亮的和冬夜里的雪一样：“你不想去看一看北方的雪吗？”
　　“以后至少还要看四年呢。”程泽礼避开了她的视线，“不急于这一时。”
　　“不一样的。”钟梨认真道，“我去查了一下你们这个预科，其实并不是高三后面的时间都直接上大学。”
　　“与其说是预科，其实更像是冬令营，就两个月的时间，让你们提前适应一下京大的氛围，熟悉一下各个学院和实验室，还有未来四年的导师和同学。”
　　“是吗？我没了解。”
　　程泽礼拿出手机，终于在折叠消息中找到了被他屏蔽的京大保送群聊，带队老师发的简章说明上确实如此。
　　“没了解就拒绝。”钟梨冷哼一声，戳了戳他，程泽礼今天穿了件衬衫，袖口折叠着，漏出一节线条分明的小臂。
　　她清晰地感受着程泽礼跳动的脉搏。
　　“我们不会分开很久的。”她莫名有些紧张，抵着程泽礼隔壁的指尖都白的发颤，“所以你要不要去呀，程泽礼。”
　　“我想看一场十八岁时的雪。”
　　程泽礼咬了下舌尖，他垂眼看向少女，钟梨穿了一件白裙子，裙摆在风里轻轻地飘着，女孩儿的杏眼比裙摆的弧度还要弯上几分，亮的让人牙酸，让人晕眩。
　　他没办法拒绝钟梨。
　　南沂不会下雪，而他必须要去给钟梨带回来一场十八岁的雪。
　　程泽礼眸色晦暗不明的看了她一会儿，久到钟梨都觉得指尖发酸时，忽然听到男生轻笑了一声：
　　“除了雪，还要其他的吗？”
　　“没……没有了吧。”她有些慢半拍。
　　“嗯，那我有。”程泽礼顿了一下，“那你每天要想我。”
　　“不要。”钟梨拒绝的干脆利索。
　　“为什么？”
　　“我每天要想着高考，学习完有时间再想你。”女孩笑的脸都红了，弯弯的眼睛眨个不停。
　　“钟小梨，你真是。”程泽礼冷了脸，故意不去看她。
　　钟梨抿着笑的停不下来，正在旁边疯玩的小萨摩耶却遭了殃，莫名其妙被凶了一把。
　　程泽礼不由分说地把小狗扔进了购物车里：“不许乱动。”
　　小狗委屈巴巴地“嗷”了一声。
　　它本来就很乖好吗！
　　程泽礼真坏。
　　*
　　两人推着酸酸逛超市，程泽礼还在生钟梨的闷气，女孩问他什么都是“可以”“无所谓”“都行”。
　　钟梨：……
　　一点逛超市的乐趣都没有，钟梨小声和酸酸吐槽着，萨摩耶的耳朵竖的高高的，再不能更赞同了。
　　等两人大包小包地买了一堆东西回家后，才休息了不到五分钟，门铃就响了。
　　陶雯雯一来就目的明确地直冲酸酸而来，恨不得整个人都埋在萨摩耶的白毛里：“酸酸宝贝！给姐姐亲亲。”
　　程泽礼挑眉：“什么姐姐，你当它姨姨还差不多。”
　　“干什么啊程泽礼，这样说女生的年龄。”陶雯雯不满地嚷嚷，“别以为你长得帅我就不揍你啊。”
　　钟梨从冰箱里拿了两罐饮料，走过来正好听到闺蜜这句话，连忙忍着笑解释：“不是的桃子，因为他是酸酸的爸爸。”
　　“如果你是酸酸姐姐的话，就意味着——”
　　陶雯雯：……
　　她简直要发出尖锐爆鸣了，伸手就去捂钟梨的嘴，不让她继续说，两个人在沙发上抱成一团，脸颊都红的惊人。
　　偏偏程泽礼看热闹不嫌事大，在旁边慢悠悠地补刀：“我可不要这么笨的女儿。”
　　陶雯雯竖了一个中指：呵呵，你聪明，也没见你追上梨子啊。
　　剩余两个人抱着从冰箱里找到的啤酒和可乐，也在客厅的地板上坐下。
　　关凛兴致勃勃地催促：“不是要玩胡闹厨房吗，快点开始啊。”
　　程泽礼把swtich手柄递给他们：“四人联机，有人不玩吗？”
　　陶雯雯对这种游戏向来不感兴趣，她摆了摆手：“我不玩。”转而问钟梨：“你的DV机带了吗？我要给你们录像。”
　　“嗯嗯，在包里。”钟梨指了指旁边，“你看下有没有电，我上次刚好把充电线忘在他家了，没有的话让程泽礼给你找一下。”
　　“有电。”陶雯雯按下录像按钮，举着DV机环顾了一圈，声音都带着笑：“今天是高三普通的一个周末。”
　　还没说完就被关凛打断了：“哪里普通了——呀程泽礼你别乱扔胡萝卜！”
　　“我没有。”程泽礼屈着腿坐在地毯上，嫌弃地看着他旁边红绿不分的二傻子，“蓝色小人是林文庭，你爹我是红的那个。”
　　关凛呆呆地跑向另一边：“哦。”
　　林文庭：“梨子快点洗碗！！客人要等不及了。”
　　站在水池边的紫色小人依然慢慢悠悠地唱着歌：“洗碗是很重要的，慢工出细活动不动啊。”
　　“……”
　　陶雯雯环抱着酸酸，把头支在小萨摩耶的头上，一手举着DV机，忍不住的笑：“好吧，今天是不普通的一个周六，我们的四位大厨正在轮番上演炸厨房表演。”
　　“各位，看镜头。”
　　她说完，画面中的另外四个人同时抬起头，关凛还在面目狰狞地和切不完的洋葱作斗争，林文庭斜躺在他旁边摸鱼；程泽礼两条大长腿无处安放，冷眼看着这两个做三文鱼寿司根本没看菜谱的人，一脸无语；他旁边的钟梨正拽着程泽礼的袖子，催促他一起来洗碗，笑的无比甜美……
　　这是普通的一个周六的下午。
　　也是不普通的一个十八岁或者十七岁的下午，朋友们都在身边，成绩、烦恼和分别都在这一刻离他们很远，远到没人去想，远到无处可逃。
　　“酸酸宝贝，你去这里。”陶雯雯悄悄指了指钟梨和程泽礼中间的空地，“我给你们拍一个全家福。”
　　小萨摩耶乖乖地蹲在那里，某个被定格的瞬间，钟梨正抬头看向程泽礼的眼睛，程泽礼低着头听她说话，他们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近，就像是鼻尖对鼻尖的暧昧分寸。
　　这个借位也太……
　　陶雯雯后知后觉，慌乱地按下了暂停键。
　　“梨子，我把dv机放你包里了。”
　　“好。”钟梨根本没在意。
　　一群人吵吵闹闹地玩了一下午，第一关都没过去，最后闯关现场直接变成了分锅大会，陶雯雯和酸酸乐的当裁判，听着他们互相“攻击”，笑的合不拢嘴。
　　玩累了，所有人都瘫在地毯上玩手机，正在研究晚上吃什么时，林文庭忽然在群里发了个文档：“月考成绩出来了。”
　　“我草，咱们学校的速度这么又快了。”关凛嚷嚷道，“就不能让我逃避一天吗？”
　　林文庭：“本来是不想转到我们群的，但是老高说他已经给各个家长发过去了，顺便还发了家长会通知。”
　　“与其今晚直接被骂，不如自己心里有个谱。”他安慰似的拍了拍兄弟的肩膀。
　　“你就不能说我点好的吗。”关凛边说边点开文件，“万一我这次发挥特别好呢。”
　　林文庭一脸还没到晚上就别做梦的表情：“老高专门说这次整个年级都考的不好，校长点名批评了我们太浮躁。”
　　“哦。”关凛翻看着成绩单，“但我们梨子还是年级第一啊，真厉害。”
　　“660分呢！”
　　听到数字时，钟梨的心忽然颤了一下。
　　她硬生生地挤出了一个笑，心里满是焦急：完了，以她妈的标准，这次林萍女士绝对要对她的成绩不满意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很早ovo
　　等我找个时间慢慢回复大家的评论 啾咪


第30章
　　30
　　钟梨盯着手机屏幕上的Excel表格, 抿嘴不说话。
　　密密麻麻的名字紧紧地排列在一起，看得人眼睛发酸。但钟梨的名字向来很容易找到，高高在上的第一行的位置一直属于她。
　　“这次题也太难了。”陶雯雯抱怨道, “做数学的时候我差点儿哭出来了，哪个天杀的神人老师在第18题就开始出圆锥曲线。”
　　“不想让人活就直说。”她愤愤不平道, “不要用80分的数学来羞辱我。”
　　“你最起码还及格了。”关凛哀嚎一声，“我感觉我最近特别努力, 怎么连五百分都没有！”
　　“这样下去我怎么和你们去一个城市啊！”
　　这就是高三吗？摆在他们眼前更重要的事情变成了成绩的浮动, 高考的紧迫, 就连以前不在意成绩的关凛都开始焦虑了。
　　几个人都不自觉地都陷入了惨淡的愁云之中。
　　电话铃声率先打破了沉默, 屏幕上的“妈妈”亮的刺眼，钟梨慌乱地起身，和朋友们指了下阳台，示意自己去接电话。
　　她刚按下接听键，听筒里就传来了林萍女士冷冰冰的质问：“你在哪里？”
　　“我们今天一起在程泽礼家, ”她顿了下, “复习讨论。”
　　“复习完了吗？讨论了什么？”对面的声音有了一丝缓和。
　　钟梨忍不住咬住了下唇, 齿尖抵在柔软的唇上, 磨的那一小块皮肤都泛着白。
　　看吧，只要她说在学习, 她妈妈就会变得和颜悦色。
　　林萍女士对自己的要求只有优秀，钟梨必须要拨得头筹, 要万里挑一。
　　她妈妈不接受平庸。
　　就像现在, 凭借钟梨对林萍女士的了解, 她妈妈的不满一定还没有完全消失。
　　果不其然，话筒顿了一下，又继续开始了质问：“这次月考成绩看到了吗？”
　　“嗯。”钟梨还是没忍住, 小声地为自己辩驳了一下，“我依然是年级第一。”
　　可惜没有用。
　　不知道林萍女士现在在哪里，听筒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响，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掉了下来，和她妈妈的失望搅在一起：“钟梨，你认为这个成绩就可以了吗？”
　　“你是年级第一，可总分完全不能看。数学只有130分，你们年级数学最高分有149。”
　　“还有理综，只有262分。”她妈妈应该是压抑着怒火，深吸一口气才继续说道，“我已经打电话问过你们班主任了，高老师说你的理综一大半的分都扣在生物上。”
　　“钟梨，妈妈就是教大学生物的，你得生物为什么能错这么多？”
　　钟梨张了张嘴，没说出任何话。
　　一门之隔，她的朋友们还在互相鼓励，钟梨听到程泽礼说“一次考试而已，过去就过去了”，听到陶雯雯眯着眼睛说她爸也这样说的，带着点被宠爱被相信的孩子气。
　　可是这样的话，林萍女士从未和她说过。
　　其实人生根本不会因为一场考试就被一锤定音的定义，因为人本身就有无限可能。
　　这个道理很多人都懂，但不包括她的妈妈。
　　钟梨忽然觉得好累。
　　她妈妈还在喋喋不休的，给她下了最后通牒：“另外，你们高老师还跟我说了一些其他问题。你现在立刻回来，我在书房等你。”
　　说完干脆地挂了电话。
　　钟梨站在那没动，从程泽礼家能够看到她家，她盯着书房那扇紧闭的窗，轻轻地叹了口气。
　　*
　　因为林萍女士的要求，钟梨说要先行离开，其他人看了看时间也不早了，索性决定都回家。
　　程泽礼牵着酸酸送他们，一路上旁边的女孩都垂着脑袋，一副有心事的样子。
　　程泽礼剑眉拧在一起，他们梨子应该生动，应该飞扬，怎么能被一次无关紧要的考试影响到呢？
　　更何况钟梨是第一，这么难的题目还能拉开了第二名将近十分，他们梨子真的好厉害吧。
　　为什么还不开心呢？
　　不要把自己逼的太紧了，梨子。
　　快到钟梨家时，程泽礼忽然停住了脚步，钟梨没注意，差点儿撞到少年的背上。
　　她这才回过神来：“怎么了？”
　　程泽礼忽然转过身，俯身看向面前的女生，钟梨的眼里还有没有散去的迷茫，被他轻轻地摸了下头顶。
　　“梨子。”男生淡淡地开口，“没有人能定义你的人生，你知道吧。”
　　钟梨很轻很轻地“嗯”了一声。
　　程泽礼深深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示意她伸出手。
　　钟梨照做。
　　一颗水果糖被放在了她手心。
　　“你是最棒的梨子。”
　　“明天见。”
　　程泽礼又在哄她了，钟梨看着手里的糖果，露出了两个梨涡。
　　从小到大，这人哄女孩儿的方法都没变过。
　　不过确实有点用，钟梨想，至少她知道，程泽礼一直在她身边。
　　她红唇轻启，明眸亮闪闪地看向程泽礼：“明天见。”
　　说完，钟梨推开了她们家的大门，她手心里还握着程泽礼给她的糖果。
　　硬糖块被她紧攥的硌手，但钟梨丝毫没有松开掌心，仿佛这样她才能有力量去面对其他的一切。
　　她知道她不是孤身一人。
　　她知道自己可以不用被优秀或者平庸的定论所束缚，因为只有她自己才能选择，哪颗糖是最甜蜜，最喜欢的味道。
　　这是钟梨自己的人生。
　　*
　　钟梨来到书房时，林萍女士正戴着眼镜不知道在核对什么内容，电脑屏幕的光幽幽地照在她脸上，半点儿眼神都没分给她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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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钟梨先开口的：“妈妈，我回来了。”
　　“哦，等我改完这个数据。”林萍女士头都没有转动。
　　钟梨又站了五分钟左右，她妈妈才停止敲键盘，喝了口水，对钟梨说：“过来坐下吧。”
　　钟梨乖乖地坐在她妈妈身边。
　　“先说你这次考试成绩。”钟梨看着她妈妈在电脑上打开一个文件夹，“我问你们班主任要来了你的答题卡扫描件，错的题目我已经帮你分析过一遍了，都非常不应该。”
　　她眼里的不满显而易见：“你不应该犯这么多低级错误的。”
　　钟梨抿了抿嘴：“我下次会多注意的。”
　　林萍女士把每张答题卡都和她挨个分析了一遍，几乎没有她挑不出错误的地方，就连钟梨几乎是满分的英语作文，也被皱着眉说“句式语法不够自然流畅”。
　　钟梨一一含糊地应了过去。
　　她妈妈点评完她的试卷，却没有按照惯例让她去自己房间进行反思，反而是摘下了眼镜，直直地盯着她。
　　没有了镜片的遮掩，林萍女士的目光实在是太犀利，钟梨轻轻地垂了眼。
　　自己最近好像没有做其他什么事情吧？
　　还没等钟梨思考明白，林萍女士重重地在桌子上敲了一下：“抬头。”
　　钟梨眨了眨眼睛：“我以为您该让我去订正错题了。”
　　“这个等下再去做。”她妈妈的眉头依然没有松开。
　　在林萍女士停顿的几秒内，钟梨莫名不安，还没等她想出什么理由逃走，她妈妈忽然又开口了。
　　“钟梨，你们班主任说，你最近心思没有完全用到学习上。”
　　“有没有这回事？”
　　钟梨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她妈妈的眼神动都没有动一下，不放过她任何的表情变化。
　　钟梨没有任何迟疑，飞快地说道：“我没有的，妈妈。”
　　手心被那颗糖扎的生疼，钟梨知道，但凡她有一点的紧张和犹豫，在她妈这里就算是板上钉钉的“铁证”。
　　她明明都和高绍刚解释过了，他们这个班主任怎么还在背地里告状呢？
　　真讨厌！
　　与此同时，高绍刚在家里打了个喷嚏，他端着保温杯皱眉：“这是谁在骂我？”
　　“活该你。”他老婆撇嘴，“谁让你爱瞎操心，天天管这群学生。”
　　“那也不能不管呢。”高绍刚喝了口茶，和妻子说道，“我们班今年有个学生，我看着是能冲击状元那块儿料，到时候这就是我的得意门生。”
　　“大白天就开始做白日梦了。”女人笑道，“别就是你这得意门生在说你呢。”
　　高绍刚：“不会吧。这学生家长今天打电话问我她的表现，我都是往顶好的说的。”
　　“学生家长听了还不信呢。说要再去问问其他老师。”他不赞同地摇了摇头，“这学生挺好的，就是家长的控制欲真太强了。”
　　“唉——”
　　“唉——”
　　钟梨看着她妈妈的脸色，在心里叹气。
　　还好林萍女士只是听说，没有什么证据，要不然她现在绝对不能好好的坐在这里。
　　她妈妈刻意地压着火气，板着声音说：“你和妈妈说，到底是哪个男生要影响你学习？”
　　“只要你和妈妈说一个名字，其他的不用你管。”
　　又来。
　　钟梨扯了下嘴角，她妈妈一旦知道了谁会影响她学习，就会想尽一切办法，让那人自己知难而退，找老师，找对方本人，甚至还会联系上对方的家长。
　　小题大做。
　　她妈妈之前有几次就想要这样对和钟梨表白的男生，钟梨再三保证不会和这些人说一句话，并且成绩不下降，事实也确实如此，她妈妈才颇为遗憾地收手了。
　　可是这次其实是真的。
　　而且另一方是程泽礼。
　　钟梨不确定她还能不能拦住她妈。
　　她还不想现在就和程泽礼上演棒打鸳鸯的戏码。
　　她乖巧地应付着林萍女士，好不容易才把她妈妈的疑惑安抚住，立刻就说要回房间学习。
　　她妈妈将信将疑地点了头：“好。”
　　钟梨几乎是逃离了书房。
　　她走的实在太着急，就连自己的包都忘记了拿。
　　林萍无奈地拿起帆布袋，表情忽然凝重了起来：钟梨的包里一本书都没有，只有一部dv机。
　　她女儿说的学习，用什么学的？
　　钟梨还不知道，她妈妈冷笑着打开了她的dv机，面若寒霜地看完了里面的所有内容。
　　包括那张她和程泽礼的借位合照。
　　作者有话说：
　　晚安大家ZZ


第31章
　　31
　　“太不像话了！”
　　办公室里林萍女士重重地放下杯子, 看向对面的高三年级教导主任和一班班主任。
　　“我让她好好学习，在她身上倾注了那么多精力和资源，结果这孩子倒好, 竞赛不去参与就不说了，现在连高考都不想好好考了, 在学校谈上恋爱了！”
　　一身干练凌厉的女人强压着火气，也能看得出火冒三丈。
　　高绍刚在旁边陪着笑：“林女士, 你先冷静一下。”
　　“我也想冷静, 高老师, 你说说这种情况我如何冷静？！”
　　“是, 是，我们理解您的心情。”
　　高绍刚一边安抚家长，一边在心里叫苦连天。
　　今天早上高三年级正开早会，交代着马上要到来的家长会事项。
　　开到一半，他们教务主任忽然接了个电话, 主任这边“校长”“了解”“马上过去”的应付着, 脸色就变得很差。
　　高绍刚还在和旁边二班的班主任在好奇, 没想到主任挂完电话就朝着自己走来：“高老师, 你和我一起去一趟办公室。”
　　旁边二班班主任吃瓜的眼神都要按捺不住了。
　　高绍刚自己也满是疑惑不解，不过教导主任说校长催得着急, 没有过多解释拉着他就走了。
　　还是在路上才和他说明了一点情况。
　　高绍刚：“所以是家长发现孩子早恋，来找我们要说法了？”
　　主任点点头：“对。”
　　“我们能给什么说法？这是学生自己的事情。”高绍刚皱眉, “老师也不能一天二十四时跟着学生啊。家长怎么能在办公室对着我们撒气呢？”
　　这种不知道反思自家小孩的家长最讨厌了, 他语气不自觉的冲了起来。
　　“话可不能这么说。”教导主任正准备推门, 听到这话专门把他拉到了一边，“里面是钟梨的妈妈，林萍林教授。”
　　“啊？”高绍刚呆了一秒, 他的得意学生不是信誓旦旦的给自己保证没有早恋吗？
　　怎么能玩背刺把老师蒙在鼓里呢？
　　教导主任见他没什么反应，继续压低了声音：“林教授大早上就把电话打给了校长，你也知道钟家是我们学校的大赞助，钟梨又是今年的种子选手，先把人安抚住。”
　　就是两边都不能得罪呗。
　　高绍刚叹气，班主任真难当：“嗯…嗯，好的，我了解。”
　　他做好了准备，但显然这位高高在上的林教授不好糊弄。
　　从他们进办公室开始，林女士的眉毛就没松下来过，嘴唇更是一直紧绷着，要多不满意有多不满意。
　　高绍刚：“要不我们把钟梨叫过来问一问？听听孩子是怎么说的？”
　　“前几天我和钟梨谈话，孩子还对高考充满信心，非常努力呢。”他委婉道，“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呀？”
　　林萍厉声打断了他：“不可。”
　　高绍刚和教导主任齐刷刷地看向她，林萍顿了一下，解释道：“钟梨不喜欢别人擅自动她的东西，这些照片是我无意间翻到的，我不好和她解释。”
　　听起来还挺尊重女儿的，高绍刚想。
　　不过也就是表面听起来而已，真的尊重钟梨就不会在事情还没下定论之前，直接闹到办公室给自己女儿盖棺定论“早恋”了。
　　他索性把主动权交给林萍自己：“那您说怎么处理？”
　　林萍看着照片上亲密无间的两人，愈发觉得刺眼，亏她天天夸程家那小孩帅气听话，让人省心，怎么能在背后偷偷勾引她女儿！
　　林萍现在完全是丈母娘看女婿的不顺眼，觉得程泽礼这桃花眼真是一看就薄情，影响学习不说，万一伤害了他们家钟梨怎么办！
　　呵呵，她真是要先和程泽礼好好谈一谈，了解一下情况。
　　“没问题。”教导主任点头，反正程泽礼已经保送了，压力都给他吃也不会影响学习。
　　而且男子汉嘛，就应该挡在女生前面。
　　主任：“我这就让老师把他叫来。”
　　*
　　程泽礼本来正在睡觉，被高绍刚敲窗户叫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还在混沌之中。
　　他略微有点儿起床气，眉眼压的很低，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冷冽的气息。
　　“上课还睡觉呢！”高绍刚没好气的瞪他了一眼，不过他也顾不得和程泽礼算这个帐，简明扼要的说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他撩起眼皮；“所以现在是林姨……钟梨的妈妈认为我们两个在早恋？”
　　高绍刚：“对。你最好和她解释清楚。”
　　“我知道了。”
　　他看着男生低笑了一声，忽然警觉：“你别告诉我你俩真在谈？前几天不是还和我保证的好好的吗？”
　　“没有。我倒是希望是真的呢。”程泽礼淡淡道，“不过我还没追上人，就先在你们这里挂上名了。”
　　“那我以后可是要光明正大的了。”
　　他说完径直走向了办公室，高绍刚在后面被他气笑了：“臭小子！真给你能耐的。”
　　*
　　虽然在老师面前装的十分淡然，但程泽礼站在林萍面前时，还是不自觉地紧张。
　　本着bking就算是紧张也不能露怯的原则，他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对面熟悉的人：“林阿姨早上好。”
　　以往对他和颜悦色的人此时连头都不抬，只是冷哼了一声。
　　程泽礼不甚在意地坐在了林萍的对面，看起来比旁边的教导主任还松弛。
　　修长的指节点过桌上摊着的照片，程泽礼凝眉颦起，声音冷冽：“这些照片您在哪里看到的？我怎么都没见过？”
　　两家人也是世交了，林萍一听就知道程泽礼在想什么，她冷笑道：“你还怀疑阿姨找人偷拍你们啊？”
　　“没有。”程泽礼垂眼，“只是我确实不知道这是哪里来的。”
　　林萍没好气地回答他：“钟梨自己的dv机里。”
　　“我看了一下，运动会的时候你俩的距离就不正常。”她正色道，“泽礼，阿姨也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你和阿姨说实话，你们有没有在谈恋爱？钟梨这次成绩不理想是不是因为这个。”
　　程泽礼想，林阿姨其实很爱钟梨，但就是要求太高，控制欲太强。
　　但他不希望钟梨一直在这种压迫下。
　　程泽礼的视线毫不避讳的看向对面，认真地为他的小青梅正名：“林姨，梨子的成绩没有下降，她依然、一直是第一名。”
　　林萍没说话。
　　至于另一个问题，程泽礼很想说他希望是真的。但估计他说出来的话，林阿姨真的会不和他家再来往。
　　还没得到名份就被丈母娘记恨上还是太惨了，程泽礼还没有想要给自己的追爱之路提高难度的打算。
　　他的视线落在桌面上，最上面的一张照片就是几天前，钟梨正看向酸酸，小萨摩耶玩自己的尾巴玩的不亦乐乎，旁边男生微微含笑，散漫地看着一人一狗，光影从侧边勾勒着整个画面，宁静温柔的像是童话。
　　这张拍得倒是挺好看的，程泽礼不合时宜地想，结束谈话后，他能不能把这张照片要走？
　　不过程泽礼还没忘记现在是“三堂会审”，忍住了开口的冲动，换了一个回答。
　　“至于另一个问题。”程泽礼说道，“我们完全没有在谈恋爱。”
　　林萍阿姨一脸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程泽礼漫不经心地耸肩：“真的。”
　　看着程泽礼坦坦荡荡的态度，林萍觉得应该是真的，她正要松一口气，忽然又听到程泽礼开口。
　　“不过阿姨，我确实喜欢梨子。”
　　林萍差点被自己呛到。
　　“你你……”她指着程泽礼，男生丝毫没有任何会回避地接受着她的审视。
　　“我一直都拿您当自家长辈，才和您坦白的。”程泽礼说，“当然您不用担心我会影响到梨子。我保证，在她高考结束前，我不会让她因此分心的。”
　　林萍心说你把我当长辈，我可没说想要当你丈母娘。
　　“可现在钟梨的状态不稳定是事实。”林萍说，“我自己的女儿我自己清楚，她现在就是会因为你分出来一些心思，你觉得应该怎么解决？”
　　程泽礼：……
　　又来了，林阿姨好像不能理解人应该有七情六欲一样，她恨不得让钟梨变成学习机器。
　　但是人怎么能没有情感，没有任何寄托呢？
　　如果可以的话，程泽礼愿意成为钟梨的锚点。
　　“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我能接受的说法，我会考虑给钟梨换一个班级。”林萍直截了当地说，“小孩子之间的感情能有什么基础，你们直接用物理因素分开就可以了。”
　　不可以，不可以把钟梨一个人孤零零地放在另一个地方。
　　程泽礼咬了下舌尖，他清楚林阿姨一向说到做到。
　　他必须给出一个方法。
　　程泽礼听到自己的声音，淡然地让他自己都陌生：“我马上要去参加京大的预科，这几个月都不会在南沂。您觉得可以吗？”
　　林萍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不错。”
　　她还想发表一些小孩子不懂事一类的看法，想要看看这个男生究竟能承受住怎么样的压力，门忽然再次被推开了。
　　程泽礼应声转身，阳光把钟梨的声音拉的很长。
　　少女眉眼若寒霜，锋利地看向里面：“我的事情你怎么不来问我，反而冲着别人不放呢？妈妈。”
　　原来被人维护是这种感觉，程泽礼想。
　　他的梨子。
　　就像是从天而降的公主殿下一样，勇敢、无畏，来拯救自己。
　　十七岁的末尾，程泽礼最想记住的不是竞赛的结果，不是保送的欢呼，不是他桀骜的散漫，而是钟梨站在他面前，说的那句“我会和他并肩”。
　　如果我们一直并肩携手，算不算一种永恒的同白首？
　　作者有话说：
　　晚安zZZ


第32章
　　32
　　程泽礼是被钟梨带出办公室的。
　　在钟梨的妈妈, 教导主任和他们班主任的众目睽睽之下，女孩在说完那番话后，没有给他们任何缓冲的时间, 径直离开了办公室。
　　看上去无比潇洒。
　　不过只是看上去而已，其实钟梨推门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她几乎是用尽了全部的气力, 才能不怯场地接受林萍的审视。
　　其他几人无言地看着她的身影，还没反应过来, 高绍刚几次想要开口, 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的学生聪明、伶俐、坦荡、冷静。有自己的标准和想法, 就算在这种压力下, 依然没有妥协。
　　这种小女孩很难得啊，教了几十年书的高绍刚在心里感慨。
　　他正想着，忽然听到女孩转过头，看向另一个主人公：“你不和我一起走吗？”
　　高绍刚：……？？？
　　他眼睁睁地看着林教授的脸色登时变得很差，仿佛要喷火一样, 心里忍不住的叫苦连天。
　　当着家长的面和自己的绯闻恋爱未遂对象眉来眼去, 这小女孩生怕她妈妈不生气啊！
　　这分明是故意的！
　　他收回钟梨很乖的看法。
　　*
　　程泽礼的视线落在前面女孩的身上, 钟梨拉着他走的很急, 就连头顶的呆毛都一蹦一跳的，校服外套急匆匆的带起来一点风。
　　像一只被找到了萝卜洞的兔子, 蹦跳着竖起耳朵，试图掩盖自己的不安。
　　他带着一丝笑意, 指了指另一侧：“梨子, 我们班在这边。”
　　“啊, 哦。”钟梨如梦初醒般眨了下眼睛，“我走太快了，没反应过来。”
　　“没事。”程泽礼轻笑一声：“你忘记的不止一件。”
　　他垂眼看向钟梨拉着他的那只手, 懒洋洋道：“马上要到教室门口了，你确定我们还要保持这个动作吗？”
　　钟梨立刻如同触电般松开了他：“sorry，没注意到。”
　　这种时候他们梨子又像小猫了。
　　是那种被踩住尾巴就立刻会缩起爪子，只留下两颗圆圆的黑葡萄眼睛眨呀眨的小猫。
　　程泽礼想，他是很愿意成为猫薄荷的。
　　*
　　他们俩人一前一后的回到教室，立刻就吸引了所有的目光，不过数学老师后脚就跟了进来，大家也不好意思八卦，只能边听着数学老师批评着他们的月考成绩边偷偷八卦。
　　这种时候占据了地理位置优势的好处就显现出来了。
　　陶雯雯趁数学老师板书的功夫，脑袋凑到钟梨身边：“怎么了怎么了？你脸色好差啊，梨子。”
　　“看起来好疲惫。”
　　大早上就被她妈妈审问，人在早读坐忽然一盆污水就泼在了头上，钟梨想能不心累吗！
　　“我妈不知道为什么认定了我早恋。”
　　陶雯雯：“啊？和程泽礼吗？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她看了眼后面的那个花孔雀，小声嘀咕：“你俩收敛点啊。”
　　钟梨震怒：“我们根本没谈！”
　　“不知道是谁拍了几张照片，被我妈看到了。那个借位太离谱了，我看到照片都以为我们在接吻呢！”
　　陶雯雯感受到了一阵心虚，这个照片，她觉得自己大概可能需要背负一点责任。
　　她转移话题：“那你们怎么解释的啊？阿姨相信了吗？”
　　钟梨说：“根本没做过的事情怎么证明呀？我根本没有解释。”
　　不愧是她们的梨子女王，陶雯雯觉得在这种情况下，钟梨依然可以坚持自己的逻辑，真是很厉害了。
　　如果是她的话，老陶还没问可能就“屈打成招”了。
　　“不过……”钟梨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把程泽礼决定去参加京大保送预科的事情说出来。
　　一想到这件事她心里就闷闷的，总有一种程泽礼又是被迫离开的错觉。
　　“什么啊？”陶雯雯好奇，“难道你妈妈揍程泽礼了？”
　　她大惊失色：“我们程大校草可是要靠脸吃饭的。”
　　后面传来程泽礼慢悠悠的声音：“我靠才华一样可以吃饭。”
　　还没等陶雯雯转过头观察一下程大校草的脸到底如何，又听到他懒洋洋的腔调：“桃子，你要被师太点名了。”
　　下一秒讲台上从天而降的粉笔头精准地落在陶雯雯面前，伴随着数学老师的怒火：“上课再聊天就给我站外面去！”
　　关凛顶着刚睡醒的鸡窝头，在她后面笑的捶桌子。
　　陶雯雯：……
　　她同意关凛的话了，后面两个人都是狗啊！
　　钟梨也没忍住浅浅地露出了梨涡，她看着闺蜜的表情，带着笑意拍了拍她的手安慰。
　　陶雯雯和她眼神控诉：程泽礼太过分了！
　　钟梨：嗯嗯！程泽礼真坏
　　不知道是谁先扔了张小纸条过来，上面画了一只小狗，陶雯雯在旁边写了程泽礼的名字，下一次再扔过来时狗狗头上带了一个桃子。
　　钟梨笑的眼弯弯的，结果梨子也被画了上去。后来这一张纸条上凑齐了他们所有人，就连在另一列根本没参与战火的林文庭也被加了进来。
　　下课后钟梨把这张纸条拍照发在了他们的群里，林文庭表示自己无辜被波及，又发起了新的表情包大战。
　　钟梨看着身边围在一起的朋友们，程泽礼正挑着眉，就连眼尾的泪痣都带着愉悦的舒展。
　　她想，就算要暂时分别，也应该是程泽礼自己来告诉大家这件事。
　　她只想要这一刻停的再久一些，上课传过的纸条褪色的慢一些。
　　*
　　晚上的家长会占用了教室，钟梨正和陶雯雯纠结要不要去图书馆，关凛忽然戳了戳她们：“走，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陶雯雯好奇：“哪里啊？一中还有我不知道的好地方？”
　　“你不知道到多了呢，去就是了。”关凛朝着楼梯口那边努了努嘴：“程狗已经在等你们了。林子做完老高交代的事情也过来。”
　　钟梨看向他指的方向，程泽果然正倚在墙边站着，男生一手插兜，漫不经心地垂着眼，只留下一截冷峻的侧脸。
　　这人又在装酷了。
　　钟梨幼稚地走过去踩住他的影子：“程泽礼。”
　　程泽礼抬起眼皮：“干什么？”
　　“我踩到你的影子了。”钟梨狡黠地眨眼睛：“你输了。”
　　程泽礼：……
　　他凉凉道：“嗯，我要变成追你的鬼了。”
　　陶雯雯和关凛在前面疯狂翻白眼。
　　这也要撩吗？
　　关凛带着他们来到艺术楼后墙处，一中这幢楼一般只在活动的时候才有人来，后面都是一些低矮的灌木小丛，现在静悄悄的毫无人烟。
　　陶雯雯害怕地抓紧了钟梨的胳膊：“我们……来这里干什么啊。”
　　“小声点。”关凛提醒道。
　　他在草丛里扒拉了几下，果然找到了上次翻墙出去时的砖头。
　　“太好了，踩着这个就能轻松翻出去了。”
　　陶雯雯不可置信：“我们要出校？还要翻墙？？”
　　“嗯哼。”关凛摊手，“反正在学校也不学习，不如去好好放松一下。”
　　“我还没试过呢。”陶雯雯看向自己的闺蜜寻求安慰：“梨子你敢吗？”
　　钟梨也没有尝试过。
　　虽然她也算是办公室常客，但实际上是会乖乖穿校服，尽量遵守校规的小女孩。
　　但今天，在林萍女士刚质问过她，怀疑过她的节点，站在这堵矮墙前，她忽然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叛逆。
　　如果她没有做就已经被认定了错，那她为什么不做呢？
　　反正她舒心。
　　可是她看着这堵墙，明明不算高，她却觉得不能翻过去，就像是一道无形的警戒线。
　　她听到自己对自己说，不要成为自己不喜欢的人，钟梨。
　　她后退了一小步。
　　还没等她说什么，程泽礼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旁边，在嘴边比了个“嘘”的动作。
　　钟梨不明所以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灌木丛中竟然升起了点点荧光，细细小小的，像是秋夜里的雪花，透明发光的梨花瓣一样。
　　钟梨从来不知道，一中竟然有萤火虫。
　　这些亮晶晶的小星星在点缀着尚未盛开的凤凰花木，就像是又开了一场花海一般。
　　南沂果然是长夏长热，这个时候他们还能看到这种梦幻美景。
　　钟梨喃喃道：“好漂亮。”
　　“那是。”关凛洋洋得意，“这种好地方也只有我这种一中百晓生能找到了，一般人我肯定不带他们来。”
　　他嬉笑着勾过程泽礼的肩膀：“这可是我选定给未来女朋友表白的地方，绝对比现在乌泱乌泱一群人的天文台太好看太多。”
　　“哥们儿绝不私藏，这么漂亮的地方都先让给你了，怎么样？够意思吧。”
　　程泽礼冷冷一笑：“谁和你说我要表白了？”
　　关凛手猛然一松：“那你要什么梦幻浪漫地方啊！”
　　“浪费我的秘密基地！”
　　“我只是不想去天文台人挤人。”程泽礼说道，“今晚不是说有什么流星雨吗？虽然我觉得并不能看到，但大家不都说要许愿吗？”
　　关凛还在骂骂咧咧，陶雯雯和钟梨沉浸在萤火虫的点点光中，映的眼睛里都是漫漫碎星，亮的惊人。
　　程泽礼忽然觉得，这个场景确实很适合表白。
　　关凛还是有点审美的。
　　他正想要叫住钟梨的名字，女孩先他一步望了过来，钟梨的眼睛比萤火虫和天上的星星还要闪，梨涡盈着月光。
　　他听到女孩说：“这算不算另一种流星雨呢？”
　　“身边有朋友，有你们，能够一起看星星看月亮。”
　　“如果可以许愿的话，我们可以一直这样幸福下去吗？”
　　如果这真的可以许愿，程泽礼想，他最想要什么呢？
　　他的一切都太轻易，好像没有什么是触摸不到的。
　　也不对。
　　钟梨说他也是朋友。
　　可是程泽礼不止想要朋友这个身份，他和钟梨那么多次的对视，原来对于钟梨来说，还只是藏在青梅竹马名义下的习以为常吗？
　　他想要一棵树为他停留。
　　可是每一颗漂亮的树都应该肆意鲜活的生长，他可以肯定钟梨在某些瞬间一定心动过。
　　可是心动不过一瞬。
　　他们依然是邻居、同学、哥哥和妹妹、亲密无间的朋友。
　　仅此而已。
　　就算那层玻璃纸已经透明，可依然存在。
　　但是不要轻易戳破。
　　就算他们之间有过心动，有无数只有他们两个人才会意的瞬间，就算他们现在可能真的彼此喜欢。
　　可现在依然不是一个好时候。
　　程泽礼想，他已经等过了十几个年岁，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作者有话说：
　　晚安宝宝们＞_＜


第33章
　　33
　　“所以你下个月就不来学校了？！”
　　课间, 关凛正在奋笔疾书的抄着程泽礼的卷子，忽然听到他说“下个月你就没得抄了”。
　　关凛瞬间瞪大了眼，声音都不自觉提高了八度：“什么？”
　　林文庭和陶雯雯也凑了过来：“怎么了这么大声？你把物理抄到生物作业上了？”
　　关凛痛心疾首：“比这件事还可怕。”
　　他指了指平地扔下一声炸雷的程泽礼：“程狗说他下个月就去京大, 不和我们玩了。”
　　其他两个人也是同样的震惊：“啊？这么突然？程泽礼你什么情况？”
　　轻轻松松掀起一场风暴的中心人物还沉迷在斗地主，半个眼神都没分给他们。
　　关凛凑在他耳边嚷嚷：“把把输几千千万的欢乐豆, 不说话装什么高手。”
　　“程狗，快和我们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修长的指节毫不犹豫地all in, 下一秒输得一败涂地。
　　程泽礼烦躁地“啧”了一声, 把手机扔回抽屉。
　　“什么都没发生。”他散漫地靠在桌边, 手里的笔转出了残影, “准备去看看北方的雪而已。”
　　陶雯雯下意识地去看钟梨的表情，她同桌呆呆地托着手臂，看不清在想什么。
　　但出于闺蜜的直觉，她感觉钟梨的心情不太好。
　　如果人的每一方头顶都有一块小天气，那她们梨子现在应该正在下一场雨。
　　陶雯雯轻轻地俯在了钟梨肩上, 一个女孩就这样感受着另一个女孩的少女心事。
　　关凛还在为他即将失去一位学霸同桌, 不能抄作业哭天喊地：“我礼, 你好狠的心啊！说走就走！”
　　“离开你我怎么办呀, 老程！”
　　程泽礼：……
　　他嗤笑着点评着他同桌的演技：“平常也没见你这么孝顺啊。”
　　林文庭也加入了调侃：“程泽礼就是被你这样吓跑的。我们程大少爷要去混京圈当佛子了。”
　　钟梨本来有点说不出的难过。
　　她和程泽礼绑定的太深了，他们从牙牙学语开始就看向彼此大眼睛, 还从未经历过如此之久的分离。
　　但听到林文庭的话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钟梨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程泽礼当佛子的模样，光头中山装, 手上再盘一串紫檀木。
　　救命啊！这也太非主流了！
　　她刻意不去看程泽礼的头发, 但一想到程泽礼的光头, 眼神就不自觉地飘了过去。
　　程泽礼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这女孩又不知道怎么在败坏他的形象了。
　　他轻敲了一下桌子，提醒钟梨回神：“我是去学习, 不是去当混子。”
　　没有光头、佛珠、紫檀木，钟梨有点失望地“哦”了一声。
　　陶雯雯猛然拍了下脑袋：“预科十一月月初就要开始了，那程泽礼下周就要离开南沂了？！”
　　关凛打开日历app看了一眼：“还真是。”
　　他又开始狂飙演技：“我泽，我的好大儿，爸爸会想你的。”
　　程泽礼笑骂了一句，让他滚。
　　钟梨也打开了记录的app，十一月的第一天被画上了一个TT的表情。
　　除此之外，周末还被画上了一个蛋糕。
　　钟梨才意识到，程泽礼的生日竟然就这样不知不觉地要到了。
　　程泽礼本人对过生日一向兴致缺缺，不过他身边有喜欢给他过生日的人。
　　小时候的钟梨喜欢吃甜食，但因为蛀牙的原因，林萍总是严格控制她的甜品，小钟梨就眼巴巴地盼望着自己和程泽礼的生日吃蛋糕。
　　后来长大了，林萍不再管钟梨吃甜食了，她每年都记着要给程泽礼过生日的习惯倒是保留了下来。
　　每一年的十月二十四日，钟梨这一天只会为程泽礼忙碌。
　　就连滨江公馆的老板都知道，这一天有个小女孩雷打不动地要预定最好的房间，给她的邻家哥哥庆生。
　　但今年格外不一样。
　　这是程泽礼的十八岁生日。
　　仿佛是一条真正意义上的分水岭，要让他们在成年的第一课学会分离。
　　钟梨点了点那个蛋糕的图标，轻轻地说道：“那我们也要先给你过生日，你才能离开南沂。”
　　她说话的时候没有抬头，但她知道程泽礼一直看着自己。
　　男生颔首：“好。”
　　*
　　十月二十四日是周末，陶雯雯一大早是被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的拿起手机，才刚刚七点钟，信息提示栏里已经密密麻麻被占满了。
　　刷屏信息全部都来自同一个人——钟梨。
　　陶雯雯揉了揉眼，点开了昨晚钟梨临时拉的【生日大作战】小群，开始批阅闺蜜的奏折。
　　钟梨真的很认真，她甚至自己写了一份流程图，虽然和去年一模一样。
　　中午一起吃饭，下午娱乐活动，晚上则是程泽礼和钟梨两家人一起在程家老宅。
　　陶雯雯直接忽视了上面钟梨一大堆紧张的消息条，艾特她问：【前年下午去了射击场，去年是在水族馆，今年我们下午干什么？】
　　【梨子味：今年我们玩点刺激的】
　　【关关过：什么什么，成年场果然劲爆，我立刻不困了/墨镜】
　　【梨子味：去ktv玩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
　　后面连着三条【……】
　　钟梨趴在床上疯狂打字：【那你们说玩什么？真心话大冒险还不够刺激啊？】
　　【关关过：也不是，要看你玩什么版本的了/坏笑】
　　钟梨义正词严：【stop！！我和桃子还没有成年呢！！】
　　陶雯雯很想说没事的我愿意听，但是看着梨子连发了几张兔子警官表情包，还是乖乖地和闺蜜保持了同一战线。
　　【桃子味：别那么龌蹉/鄙视@关关过】
　　关凛差点要退群。
　　*
　　上午的准备时间，陶雯雯索性去钟梨家和她一起。
　　她到的时候钟梨正在化妆，画了一半的眼线歪歪扭扭地在眼尾晕开，颜色更是惨不忍睹。
　　陶雯雯一看到就开始狂笑，她们梨子天生丽质，根本不会化妆，这分明是在遮掩自己的美貌。
　　还好她对化妆技术很有研究，陶雯雯忍着笑在钟梨对面坐下，阻止了钟梨对自己漂亮的脸进一步摧毁。
　　陶雯雯捏着眼线笔，她手下的女孩睫毛如鸦羽般轻颤，灵动的像一只小鹿，明眸皓齿，让人忍不住尝一尝果冻一样的唇。
　　钟梨底子很好，陶雯雯寥寥几下就帮她画好了妆。
　　她又去换衣服，钟梨今天整个人和芭比娃娃一模一样，裙摆的小钻石闪闪亮亮的，点缀着蝴蝶结，俏皮可爱的同时也不失优雅。
　　“好看吗？”她转了个圈，漂亮的肩胛骨如同蝴蝶双翼一般轻盈。
　　“好看。”陶雯雯发自内心地感慨，“真是便宜了程泽礼了。”
　　钟梨脸颊扑闪扑闪的红：“关他什么事？”
　　陶雯雯戳了戳她的脸，没拆穿她。
　　*
　　她们两人又在房间里讨论着一些少女心事，等到两人赶到滨港时，三个男生已经到了。
　　恰好到了送蛋糕的时候，钟梨推开门，直直地走向主人公：“程泽礼，生日快乐！”
　　没想到主人公不买账。
　　程泽礼挑眉：“怎么不叫哥哥？”
　　因为晚上还有宴会的缘故，程泽礼穿了件黑色西装，精良的剪裁将宽肩窄腰衬托的淋漓尽致，此时正饶有趣味地支着头看她，手腕处还镶着钻石盘扣。
　　钟梨瞪他：“别太过分了。”
　　“这就过分了？”程泽礼漫不经心拽了下领带，平添了些许随性，开口道，“那我的愿望就是你叫我泽礼哥哥。”
　　还没说完就被钟梨嗔怪着打断了：“愿望要好好想，不许胡说。”
　　“许愿的时候也不许说出来。”
　　“嗯。”程泽礼无所谓的点了下头，“我都听你的。”
　　黑天鹅造型的蛋糕在桌面上栩栩如生，钟梨亲手点亮了上面的蜡烛，看向程泽礼：“快许愿吧，泽礼哥哥。”
　　最后四个字很小声，就像是慌张的小鹿乱撞。
　　但程泽礼就是听到了。
　　他勾了勾唇角，在旁边钟梨一脸认真的监督下终究是闭上了眼睛。
　　其实程泽礼对于生日、蛋糕、许愿都没有什么实感，但钟梨喜欢，他就乐得配合。
　　如果许愿真有用的话，他每年都想和身边人年年岁岁有今朝，怎么今年不灵了呢？
　　程泽礼想要不屑一顾，但一想到旁边殷殷的钟梨，他又鬼使神差地又闭上了双眼。
　　如果生日这天真的能有神明听到他的愿望的话，程泽礼想。
　　那他想要的不多，全世界那么多人，形形色色几十亿的个体，他只想要一个钟梨。
　　梨子是他唯一的水果。
　　他想要的又很多，人的心里能装下那么多的爱恨，他却自私地希望钟梨的一切都只和自己有关。
　　程泽礼睁开眼睛，眼前的烛火跃动着，营造出一片暖洋洋。
　　钟梨看向程泽礼的眼睛，此时男生的瞳孔里，小小的她也在雀跃。
　　这是十七岁的钟梨和十八岁的程泽礼。
　　钟梨露出两颗小梨涡，她看向对面人，认认真真地开口：“程泽礼，生日快乐。”
　　“欢迎你来到十八岁。”
　　“祝你鲜活、自由、清澈，无畏，一直所向披靡，一直有人爱与被爱。”
　　作者有话说：
　　晚安zzz


第34章
　　34
　　关凛嘴上说着真心话大冒险太无聊, 刚吃完饭就立刻吵着快来玩。
　　漂亮的蛋糕被随意的切了几下就无人问津了，比起华丽的造型，程泽礼更喜欢端着蛋糕和他说生日快乐的钟梨。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声音：“程泽礼！”
　　男生闻言抬头, 脸上顿时被抿了一块儿奶油。
　　“罪魁祸首”正幸灾乐祸的笑，两个小梨涡盈盈的。
　　程泽礼嗤笑一声：“搞偷袭算什么？”
　　钟梨眨眼睛：“那你别偷袭我。”
　　“行。”男生话音刚落, 又一道人影扑了过来，猝不及防的在他脸上又留下了两道奶油。
　　程泽礼额角一跳, 随意地抹了点奶油, 趁关凛还在偷笑自己, 精准地对准了他。
　　这下愣在原地的换了人。
　　关凛嚷嚷道：“你不是说了不会搞偷袭吗？！”
　　程泽礼慢条斯理的擦拭着手指：“我只答应了钟梨, 又没答应你。”
　　关凛：“……这也太区别对待了！”
　　程泽礼一副那我就是的模样。
　　呵呵，关凛在心里默默流泪，兄弟真是白混了。
　　林文庭在旁边看热闹，关凛同学一计不成又来一计，转头把林文庭也糊了一脸奶油拖下了水。
　　林文庭：？他看热闹招惹谁了？
　　闹腾着几个人都加入了“奶油大作战”, 陶雯雯和关凛两个人处处招惹, 最后被一起围攻。
　　钟梨瞪着连连求饶的闺蜜, 眼里藏不住笑意, 嘴上却是丝毫不放过：“现在知道我们的厉害了吧。”
　　“知道了知道了。”陶雯雯眼泪都要笑出来了，她看着钟梨的后面越来越近的人, 更是完全忍不住，差点把自己笑呛到。
　　陶雯雯拼命眨眼睛：“你……看后面, 梨子。”
　　“什么？”
　　钟梨好奇地回头, 鼻尖恰好被程泽礼俯身抵住, 甜腻的糖霜萦绕在两人之间。
　　太甜、太近了。
　　钟梨觉得自己被程泽礼触碰到的那点儿皮肤像是在烤箱里一样，热热的烧了起来。
　　女孩的眼睛眨呀眨，掩饰着她的心跳, 声音里的和奶油糖霜一样化开：“程泽礼，你怎么还是偷袭我啊？”
　　“你犯规了呀。”
　　根本没有规则，程泽礼紧紧地盯着对面人，什么都是钟梨说了算的，她只要一开口，自己就会自动服从。
　　程泽礼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钟梨的嘴唇比布丁船上的樱桃还要红一点，她今天涂了亮晶晶的唇蜜，闪闪的，分外诱人。让人忍不住想是不是和糖渍樱桃一样腻人。
　　如果亲吻这样的唇，他的嘴角也会分上一点张扬艳丽的春色吧。
　　好那个……
　　程泽礼自己的耳朵也红了一点。
　　被关凛看到了，立刻揽住程泽礼的肩膀，又开始打趣地说道：“大白天我们程大帅哥就红成这样。”他坏笑道：“和我说说你在想什么呢，眼睛看哪里啊～”
　　程泽礼毫不心虚：“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就装傻充愣吧。”关凛呵呵一笑，“哥马上就把你这个少男心事扒个底朝天啊……”
　　他还没说完，嘴里就被塞了一块甜点，程泽礼慢悠悠地收回手：“吃你的吧。”
　　吃东西也挡不住关凛的兴奋，他含含糊糊地和陶雯雯击掌：“来……上真心话大冒险。”
　　他囫囵的吞下最后一块糕点：“这次我绝不会放过程狗。”
　　程泽礼：……
　　“嗯。看你运气了。”他抱着双臂，散漫地看着关凛洗牌。
　　“反正上次连续三次被抽到的人可不是我。”
　　关凛：“那我这次必要报仇。”
　　他顺势拉过钟梨在自己旁边：“梨子，你等下帮我狠狠盘问程泽礼。”
　　程泽礼眼里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什么意思？自己玩不过，还要叫外援吗？
　　他轻咬了一下牙，有些霸道的拉过钟梨：“你来挨着我，不许在那边。”
　　结果被钟梨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女生振振有词：“上次我们玩真心话大冒险，被抽到的人都是你下家。”
　　她故意强词夺理中：“你专门把我拉过来，什么意思呀，泽礼哥哥？”
　　程泽礼：……他好像有点儿冤枉啊。
　　其他三个人笑的差点儿喘不上气。
　　*
　　终于分好了座位，关凛非常帅气地把牌一抹，画出一个漂亮的弧形。
　　“快抽牌。依然是点数最大的问最小啊。”
　　钟梨感慨：“你这洗牌手法不错呀。”
　　关凛得意洋洋：“那当然。”
　　“可不是不错。”程泽礼毫不留情拆穿他：“之前在宿舍时打斗地主，输的人洗牌。关凛每天晚上能练习十多次呢。”
　　关凛：“你就不能让我装一把吗？”
　　两个女孩靠在一起笑做一团。
　　被拆穿的男生第一次掀开牌嚷嚷：“哈哈，我是张黑桃Q，让你们刚刚笑我吧，这次可是要落在我手里了。”
　　钟梨掀开她的牌，是张方块八，不大不小，第一把看起来不是她的轮次。
　　她干脆地亮了牌。
　　其他几个人也依次翻了牌面，这次最小的是林文庭，手里捏着一张可怜的红桃三。
　　陶雯雯在旁边狂笑，她是梅花四，差一点点都罚到她了。
　　“林子没什么好问的啊。”关凛思考了一下，“要不你选大冒险？”
　　林文庭耸肩：“可以啊，关大官人，您请吩咐啊。”
　　关凛：“那你说三个我的优点，每个要夸一百词分析。”
　　林文庭想都没想，立刻开口：“帅，很帅，太帅了。”
　　“至于分析这还用说吗？”他装作非常认真的上下打量着关凛，“一眼就能看出来呀。”
　　关凛被他夸的身心舒畅：“哎呀，本来不想算你过关的，但你太真诚了，我勉为其难给你过了吧。”
　　钟梨悄悄和陶雯雯咬耳朵：“他竟然还会用勉为其难这个词。”
　　陶雯雯赞同：“听起来不像是语文八十分选手啊。”
　　“你们两个同学。”关凛重重地咳了一声，不满地看向她们两人，“怎么能上课开小差呢？”
　　“下把就到你们两个了。”
　　钟梨笑意盈盈：“我们在夸你呢。”
　　“鬼才信你们。”
　　结果下一把钟梨看到自己手里的牌时，从未觉得报应来的这样快。
　　她的牌面上，三个方块孤零零的躺着。
　　她第一个把牌翻了过来：“谁来问我？”
　　关凛更加得意洋洋了，手里捏着一张A：“我就说你要落到我手里吧。”
　　“我要给你找一个惊骇世俗的大冒险。”
　　“还会用惊骇世俗这个词。”陶雯雯继续感慨，“我们凛真是成长了。”
　　钟梨为自己发声：“不要让我读方言绕口令发空间了。上次读完我回去睡觉都是粉凤凰红凤凰在打架。”
　　她楚楚可怜的双手抱拳：“关大侠，饶了我吧。”
　　关凛还没非常之装地说出自己的台词，旁边的程泽礼忽然轻笑了一声。
　　他悠悠地看向钟梨，只见男生修长如玉的手指间夹着一张小王，被他慢条斯理的捏在手里上下翻着。
　　“梨子，你别求他了。”程泽礼桃花眼上挑着，映着他刚刚看到的春色。
　　“不如求我。”
　　男生的声音含笑：“我才是惩罚你的人。”
　　钟梨的脸颊迅速的浮现出一点红，她听到陶雯雯小声拉着林文庭说“这台词听起来也太糟糕了”。
　　钟梨在心里默默点头，她也觉得好糟的台词。
　　程泽礼玩味地盯着她的耳垂，看着他们梨子慌乱地抬头，又一次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那你放过我好不好呀，程泽礼。”
　　“哦——”程泽礼懒洋洋地开口，“不行。”
　　“除非你给我撒个娇。”
　　其他三人一脸无语地恶寒。
　　钟梨毫不犹豫：“求你了，泽礼哥哥。”
　　程泽礼懒洋洋点了点头，然后一本正经道：“不过关。”
　　“程泽礼！”钟梨眯了眯眼睛，开始张牙舞爪地露出小猫爪子：“你好过分！”
　　“嗯。你第一天知道吗？”程泽礼微微一笑，“我想想问你什么。”
　　“不许问最喜欢谁、掉到水里最救谁这种幼稚的问题。”钟梨说道，“我不会游泳。”
　　“我不问。”程泽礼说道，“不用问就知道你肯定最喜欢我了。”
　　陶雯雯在旁边煽风点火：“我们梨子肯定最喜欢我。”
　　钟梨无语地扶额：“我最喜欢酸酸。”
　　陶雯雯又指着程泽礼：“你竟然比不上一只狗。”
　　钟梨：……
　　她算是明白了，她们桃子今天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程泽礼顺着陶雯雯的话看向钟梨：“真的吗？喜欢小狗胜过喜欢我吗？”
　　钟梨觉得这两个爱演的应该一起打包去短剧剧组。
　　她嗔怪的瞪了程泽礼一眼，选择不回答这个问题：“你还问不问了？”
　　“问。”程泽礼懒洋洋地伸直了腿，他忽然凑近了一步，近的钟梨能听到他的心跳。
　　程泽礼说：“我离开南沂的话，会想我吗？”
　　他想，只要钟梨说一句舍不得，他就还是愿意留在她身边，他的梨子最需要人陪伴的一段时间，他不想错过。
　　但钟梨只是看着他的眼睛，轻轻地弯了弯嘴角：“我想你会给你发信息打电话啊，泽礼哥哥。”
　　作者有话说：
　　晚安zzz


第35章
　　35
　　程泽礼出发去京大那天是周一。
　　钟梨早上去学校时依然是匆匆忙忙, 手里拿着小笼包踩点出门。
　　她腿上的伤疤已经完全愈合了，只剩下一点浅浅的粉，少女又开始骑自行车, 一路上校服衣袖里灌满了深秋与初冬。
　　也有什么不同了。
　　钟梨经过的那条长长的、充满不绝于耳的蝉鸣声的、好像永远都是生机勃勃的那条路，忽然变成了肃穆的景色。
　　给他们送来酸酸的那家萨摩耶主人一个多月前搬了家, 走之前把小狗没有吃完的狗粮罐头全都送给了他们。
　　程泽礼和钟梨大包小包的拎回家后，酸酸的尾巴摇的简直要出现花影了。
　　她每天早上总会摸的小狗不会再出现在熟悉的街角了, 榕树垂下的枝桠从绿变了黄, 现在甚至连骑车带过她的人都要离开南沂, 前往另一个冬天。
　　时间真是太残忍了, 钟梨想。
　　夏天真的结束了。
　　*
　　教室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了一个倒计时的牌子，高绍刚的口头禅从“看你们高考的时候怎么办”变成了“别紧张慢慢来”。
　　周一的早上照例是语文课，梅秋风从一开始挨个转着检查大家的背诵情况，变成了在讲台上听着下面的朗朗书声。
　　好像是末日前所有人都在等待某个会坍塌的点一样，平静, 无聊, 烦躁。
　　关凛旁边的座位空了出来, 他破天荒地没有睡觉, 拿着笔抄写着黑板上的背诵科目。
　　陶雯雯惊奇地看着他：“你今天怎么不睡了？”
　　关凛撇撇嘴：“程泽礼不在，没人帮我看老师了。”
　　“而且我也想好好学了。”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万一不能跟你们去一个地方怎么办啊。”
　　斜后方的空白实在太显眼，程泽礼刚离开, 他的桌面上就开始堆积阅读材料和各科试卷了。
　　陶雯雯也叹了一口气：“不用高考真爽啊。”
　　她说完才意识到不妥, 立刻看向钟梨。
　　她的同桌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背挺得直直的，一丝头发淡淡地垂在脸颊旁边，勾勒出女生恬静的侧颜。
　　陶雯雯正想要转移话题, 忽然听到钟梨轻轻地说了句“确实”。
　　她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钟梨看着课本上的字句，她在背古诗词的时候，程泽礼在去机场的路上；
　　她在订正数学错题题时，程泽礼在万米高空的飞机上；
　　她在南沂每个想到程泽礼这个名字的时候，另一个人会在陌生的北国城市中想到她吗？
　　时间隔离的不仅是距离，还有人和人的关系。
　　钟梨在便签上写到：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1]
　　她真的有点想程泽礼了。
　　很想很想。
　　*
　　他们的群里热闹依旧。
　　7:30分
　　【没有礼物送给你：走了。】
　　【没有礼物送给你：别太想我@全体成员】
　　关凛在下面嘻嘻哈哈地回复说“儿子别太想我”，程泽礼给他回了个中指后又开始回忆往昔说想他。
　　刷屏了一连串哭的表情包，陶雯雯实在看不下去了，出来拆穿他。
　　【桃子味：是因为没人给你抄作业了才难过过吧】
　　两个人又是一轮斗法。
　　【林文庭：不想你，会帮你把所有卷子留着的^ ^】
　　【没有礼物送给你：……我家不缺纸】
　　钟梨插进来一嘴：【可以给酸酸咬着玩，它最近养成坏毛病了，总是咬我的卷子】
　　程泽礼立刻从善如流的改口：【每张都帮我收好，谢谢班长大人@林文庭】
　　【林子：……那么多卷子，鬼才帮你整理】
　　但也有什么变了。
　　下课时没人继续在旁边玩斗地主了，就连番茄都输的砸不起的那个账号忽然销声匿迹了。
　　吃饭的时候他们四个人下意识的选了五个口味，老板好心提醒他们多要了一份，这几个人才想起来某人不在。
　　还有，钟梨的手心少了那颗漂亮的梨子糖。
　　关凛不开心地趴在桌子上：“程狗已经去了三天了，怎么连给我们发信息的时间都快没有了？”
　　他忽然转发了一条推送到群里：“我靠，我们程狗果然没给我们丢脸，营长加上开班仪式发言人，好大的排面。”
　　“他们不会是看脸选的人吧。”关凛嘴上看似在吐槽，实际上恨不得转发给所有人说这是他兄弟，“我们程大校草帅的一骑绝尘，还算没有丢南沂的人啊。”
　　钟梨点开链接，程泽礼的照片赫然出现在第一张正中央，明明都是统一的黑色衬衫，但程泽礼的眉眼就是格外突出。
　　一条推送几个小时就破了十万加阅读量，评论区纷纷在捞最中间c位的小帅哥。
　　钟梨弯了弯嘴角，她想，程泽礼在哪里都会很耀眼。
　　她晚上回家戳了戳对面的那个头像。
　　【梨子味：大忙人，你火了就不理我们了TT】
　　没想到沉寂了一天的程泽礼秒回一条语音。
　　钟梨点开，男生低低地笑了一声：“因为我在等你想我。”
　　这算什么？钓鱼执法吗？
　　钟梨鼓起嘴巴点了一下对面的头像。
　　好坏吧。
　　程泽礼仿佛能预知她的想法一样，钟梨还没在聊天框控诉完，下一条语音又发了过来。
　　“不管你想不想我，我想你了。
　　“京北还没有下雪，但是树叶已经掉完了，不如南沂漂亮。
　　“空气也太干了，风刮的人脸疼，不如南沂湿润。”
　　“口味好咸，想念后门小吃街的肠粉和奶黄包了，不如南沂好吃。”
　　钟梨忍不住笑了出来：“你也太挑剔了，听起来哪里都不如南沂。”
　　“嗯。”程泽礼没有任何犹豫的承认了，钟梨打开了扩音播放，男生磁性的声音忽然在她整个房间想起。
　　“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你，所以不如南沂。”
　　“梨子，我好想你啊。”
　　最后一句话旁边还有些许笑意，钟梨隐约听到那边在调侃他们京大新校草和谁发信息，这么黏糊，说让大家看一何方天仙能拿下程大帅哥。
　　得到了男生一个冷哼：“不给你们看，想都不要想啊。”
　　钟梨是他一个人的。
　　几千公里以外的另一个纬度，钟梨的耳朵悄悄红了。
　　*
　　距离不能阻止时间，也不能阻止每个人的生活，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稳定前行。
　　程泽礼在预科班组织集体活动，他长着那样一副俊俏的颜面，性格又散漫随意，在这群天之骄子中也是佼佼者，一时间成为了大家的主心骨。
　　钟梨在周考，月考，期中考试都蝉联第一，她的发挥越来越稳定，常年霸榜各大学科单科第一和光荣榜第一名。
　　就连高一高二许多学生都以她为榜样，钟梨去吃饭或者放学回家的路上，总能遇到给她加油的学妹们。
　　他们的时间差越来越大，早上钟梨和程泽礼说“早读去了”，后者八点半才会回复第一条。
　　程泽礼给钟梨发他们的科研计划和实验室参观，晚上才会收到一条姗姗来迟的“1”。
　　十一月就在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报备中过去了。
　　十二月时，京北下了本年度的第一场雪。
　　钟梨记得这个冬天，高三的苦像是钝刀子一样，她要一直保持着紧绷不能松懈，寒风也阻挡不住焦虑的蔓延，就连陶雯雯都因为二轮复习依然没考好哭过好几次。
　　南沂的冬天没有雪，冷是洇到人骨头里的痛。
　　在这种情况下，人很容易坏掉。
　　一次物理小测后，钟梨收到了她高中三年以来的最低分。
　　高绍刚把她叫到外面走廊上后，钟梨乖巧地看着卷子上鲜红的分数，她无话可说，只想逃开这个太生冷的冬天。
　　没想到他们班主任一反常态的没有大肆批评她，只是安慰她这次题很难。
　　钟梨转身回教室时正要觉得还有一点温暖，却不经意听到高绍刚和教导主任打电话。
　　他们班主任深深地叹了口气，说“这女孩厉害是厉害，就是心态不好，状元人选我们还是要多挑几个培养”。
　　钟梨第一次意识到，成绩原来如此残酷。
　　人被刻板地划分为三六九等，而判定的标准仅仅是一场两个小时的考试。
　　整个冬天压抑的难过，在这此刻同一时间爆发，钟梨抽了抽鼻尖，轻轻地眨掉了一点晶莹的凉。
　　如果程泽礼现在在她身边就好了。
　　程泽礼一定会给她一颗梨子糖。
　　她好想好想那一点甜。
　　可能是她太难过，刚回到教室，手机信息就响了。
　　往常钟梨都是忍到晚上再回复，但今天她心情不好，直接点开了提示栏。
　　程泽礼给她分享了一个视频。
　　是京北的雪。一点一点的白色铺在地上，慢慢地铺成了一片深厚的白色，视频里一只漂亮的手抓了一把雪，再次展开手时，掌心里却是一颗梨子糖。
　　程泽礼说：“答应你的雪，还有给你的糖。”
　　他没有出现在视频里，但声音非常认真：“钟梨，不要难过。”
　　“等到初雪降临的时候，我就会回到你的身边。”
　　“下次我们再来一起看京北的雪吧。”
　　好。
　　钟梨轻轻地在心里回答。
　　她还要和程泽礼一起看很多次雪。
　　作者有话说：
　　晚安zzz 这张是过渡ovo
　　引用
　　【1】 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先秦·屈原·《离骚》


第36章
　　36
　　钟梨一条一条地翻看着她和程泽礼的聊天记录。
　　【梨子味：今天又考试了】
　　【梨子味：题目好难, 但是我都做对了】
　　【梨子味：酸酸掉毛了】
　　……
　　指尖在键盘上轻轻敲打着。
　　删删减减，聊天框里的【我想你了】还是没发出去。
　　【梨子味：十二月马上过完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梨子, 你想去哪里啊？”陶雯雯在钟梨眼前挥了挥手，“梨子？”
　　“啊？”钟梨放下手机, “我刚刚没听到，你们想去哪里跨年啊？”
　　“和程泽礼聊天聊的太入迷了。”陶雯雯坏笑道, “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但是盼星星盼月亮才等到了元旦假期, 我们先来决定去哪里玩吧。”
　　钟梨嗔怪地拍了下闺蜜：“知道了。”
　　几个人一股脑儿地往群里丢链接, 程泽礼的手机一下午就没有停歇的时候。
　　【关凛：这个滑雪场必须安排！】
　　程泽礼拧眉：【你们几个新手小白, 摔倒了影响高考怎么办】
　　【陶雯雯：梦幻露营地！南沂雪景之最！】
　　程泽礼反对：【人造雪有什么好看的】
　　关凛和陶雯雯一起翻白眼：【你又不来】
　　“程泽礼现在说话和老高一模一样了。”陶雯雯在钟梨面前吐槽，“ 十八岁给他过成了八十了。”
　　“我看程泽礼都要把你当成女儿养了。”
　　“说什么呢！”钟梨瞪她，脸颊红了一片。
　　陶雯雯连忙求饶。
　　*
　　元旦假期前，他们终于达成了一致，决定去南沂新开的一家温泉山庄。
　　十二月最后一天的下午, 整个学校都陷入了放假前的狂欢。
　　高绍刚给他们上下午最后一节课, 看见下面一群人猴急, 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就这么想要放假呀？”
　　“整个十二月就指望着这一个假期呢。”关凛淡胆地和老高喊话, “老师你快让我们回去吧。”
　　“行。”高绍刚大手一挥，少见的让他们按时下课。
　　五点半的下课铃声一响, 高三一班的教室里登时就空了。
　　高绍刚端着他的保温杯摇头：“这群小孩儿……算了，好好歇歇也行。”
　　钟梨他们约定晚上就去山庄, 几个人全都一下课就飞奔回家收拾行李。
　　钟梨和陶雯雯几天前就疯狂购买了许多泳衣, 每件都很漂亮, 钟梨根本选择不出来，索性都带上了。
　　山庄在南沂郊区，他们赶到地方后已经天黑了。
　　这家山庄的老板认识钟梨的爸爸, 知道钟梨要来后特意给他们安排了晚饭。
　　铁板烧是omakase的形式，主厨不仅厨艺精湛，而且非常健谈，把整个山庄都给他们介绍了一遍。
　　一顿饭下来，他们对山庄的玩乐项目已经了解的透透彻彻了。
　　吃饱喝足，大家一起穿越庭院慢慢走回房间，钟梨订的是带私汤的大套房，刚刚了解过这里的温泉水质，关凛迫不及待想要去试试了。
　　他兴致勃勃的安排道：“回去换了泳衣，我们温泉见啊。”
　　陶雯雯：“没问题。”
　　钟梨拿着两件衣服纠结，陶雯雯看她迟迟做不出选择，索性让她都试一下。
　　粉色泳衣衬的钟梨肤白胜雪，领口的波点蝴蝶结更是点睛之笔，优雅又不沉闷。
　　陶雯雯疯狂点头。
　　另一件湖蓝色的套装则是像美人鱼，纺纱的裙摆随着钟梨的动作摇曳生姿，漂亮的让人离不开眼睛。
　　陶雯雯又开始疯狂点头。
　　“你跟没说一样。”钟梨无语，“到底穿哪一件呀？”
　　“今天一件，明天一件呗。”陶雯雯非常聪明道：“或者你问问其他人的意见。”
　　钟梨拿起手机发信息：【粉色和蓝绿色选哪个？】
　　程泽礼秒回：【选你喜欢的那个】
　　陶雯雯瞥了一眼，开始笑：“他说了跟没说一样。”
　　“不过我们程大帅哥很会撩啊。”她感慨道。
　　确实。
　　钟梨都能想象得到这人带着笑意的声线，撩起漂亮的桃花眼说这句话时的样子。
　　“你喜欢的我都喜欢。”
　　程泽礼在哪里进修的情话，钟梨想，她也要去学习一下。
　　她也不能输。
　　最后扔骰子决定的，钟梨和陶雯雯姗姗来迟到楼下私汤时，两个男生已经在水里了。
　　关凛舒爽的喝着冰可乐：“啊——这才是生活啊！”
　　“你们两个快来。”他大声道，“这个水太舒服了。”
　　氤氲腾腾的雾气模糊了视线，水池里热闹的拍起水花。
　　林文庭晃了晃手机：“等下还有跨年烟花。”
　　关凛眼里立刻亮了起来：“我们可以去放吗？”
　　“你想什么呢？”林文庭无语道，“是山庄特意安排的大型烟花，审批通过过才能放的。”
　　“现在管这么严格，我们连到哪里买烟花都不知道，你只能放空气了。”
　　关凛失望的“哦”了一声：“我小时候天天放烟花呢。”
　　“我也是。”钟梨接过他的回忆，“小时候最喜欢玩仙女棒了。”
　　“当时有人和我说仙女棒可以许愿，我每次点的时候都特别虔诚地说着自己想要的东西。”
　　关凛笑她：“你小时候竟然相信这些，太好骗了吧。”
　　“可是有一些确实成真了啊。”钟梨试图为自己证明。
　　陶雯雯半信半疑：“真的吗？”
　　“对啊。”钟梨非常确定地如数家珍，“我记得很清楚，五岁的时候我和程泽礼一起玩仙女棒，我许愿能得到一颗芭比一样的宝石，第二天早上就收到了。”
　　“还有六岁的时候希望可以不用写作业，第二天发现程泽礼拿错了作业本，把我的作业写完了……”
　　关凛；“……我觉得这不是仙女棒的作用”
　　“是程泽礼的作用。”林文庭帮他补上了后半句。
　　钟梨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好像确实如此。
　　她的每次愿望成真，都是程泽礼在悄悄努力。
　　原来程泽礼才是自己点亮的那根不会熄灭的仙女棒。
　　陶雯雯嬉笑：“原来程泽礼小时候就这么会啊。”
　　“好像是哦。”钟梨浅浅地露出两个小梨涡，“他小时候就很讨女孩子喜欢的。”
　　人好容易陷入回忆，钟梨忽然很想点亮一支仙女棒。
　　那些闪亮的、迸发的火花愈发热烈。
　　如果真的能够实现愿望，她现在想要见到程泽礼。
　　好想好想。
　　*
　　外面的声响在十一点左右开始断断续续开始，刚好温泉已经泡腻了，几个人匆匆忙忙穿好浴衣就往外面跑。
　　“快看快看。”关凛眉飞色舞地指着天空，“好漂亮。”
　　“我手机呢？”陶雯雯在口袋里翻找，“我要录视频发给我爸妈，让他们一起看。”
　　取景框里录下五颜六色的天空，花火在夜空布满了整片闪亮的涟漪。
　　好漂亮。
　　钟梨鬼使神差地点下了视频通话。
　　但对面竟然没接。
　　钟梨漂亮的柳叶眉颦蹙在一起，她微微咬了咬嘴唇。
　　程泽礼在忙吗？为什么不接她的电话？
　　【梨子味：小猫探头.JPG】
　　她忙着拍照，身上披着的外衣不知道何时掉下了一点。
　　钟梨的肩头刚感受到一点久违的冷，忽然有人给她披上了新的外套。
　　钟梨疑惑地回头，猝不及防的撞进一双很熟悉的桃花眼里。
　　程泽礼的眼尾微微上扬，在钟梨眼前按下了接通的按钮，轻轻地勾起了唇角。
　　眼前的声线和手机里的电波重合在一起，钟梨听到程泽礼慢悠悠地开口，带着他一贯的散漫，但眼神中满是认真。
　　“好久不见，钟梨。”
　　“你是不是在想我？”
　　漫天的烟花在他身后爆开，流散的星星点点如雨落。
　　钟梨看着眼前的男生，程泽礼的眉眼间还带着京北的风尘仆仆，他带着风雪和想念，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她眼前。
　　在新一年的钟声即将到来之时，在她最想程泽礼的时候，他们终于又回到了一起。
　　某个瞬间，天上所有的颜色都不及面前人闪亮。
　　程泽礼看向钟梨，女生的眼睛亮的惊人，他们在新的一年的第一秒安静地对视。
　　他听到钟梨笑着说：“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关凛和其他人也凑了过来：“新年快乐新年快乐！”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起来：“新的一年，我们都考个好学校，在京北见面吧！”
　　“同意！大家都万事如愿！顺顺利利的吧！”
　　“高考加油！拼搏两百天！我要上大学！”
　　“我们要一直在一起！加油加油！”
　　钟梨举着DV机，镜头里每个人都满怀希望和期待地在说话，他们的身后是新岁新喜，是花火，是未来。
　　他们在一起拥抱，关凛说程泽礼看起来瘦了，林文庭在说教室里程泽礼的位置都要被卷子堆满了……
　　所有人都在串联着彼此。
　　这是他们高中的最后一个元旦节。跨过这一年，他们的时间即将加速，高考的压迫感越来越近。
　　但此刻，他们依然在做一场美梦。
　　那就让他们美梦成真吧。
　　钟梨看向天边的烟花。
　　如果仙女棒真的能实现愿望，那她想要他们一直在一起，捱到有彼此的、闪亮的、崭新的天地。
　　年年岁岁有今日。
　　作者有话说：
　　晚安大家 520快乐＞_＜


第37章
　　37
　　元旦假期过后, 高三的紧迫感更强了。
　　钟梨每天家里学校两点一线，书包里总有新发的卷子和没订正完的错题。
　　酸酸的毛变得更长了，小萨摩耶现在进入了尴尬期, 好像它自己也知道，最近一看到镜子就扭头。
　　程泽礼刚回来第一眼看到它后, 眉毛拧作一团，不忍直视：“这谁家的狗这么丑？”
　　气的酸酸扒着他的裤脚不松口。
　　钟梨的眼睛弯成了一道芽。
　　她蹲下拍了拍小狗的头, 和它一起瞪着程泽礼：“对我们酸酸说点好听话吧。”
　　但声音里的笑根本藏不住。
　　程泽礼嗤笑一声：“行。”
　　“小拖把。”
　　酸酸“嗷呜”一声又咬了上去。
　　*
　　程泽礼一回来, 他们几个人又天天凑在一起。
　　关凛恨不得抱着程泽礼亲几口, 他的作业终于可以不用自己写了。
　　被程泽礼嫌弃的推开警告：“口水别弄得我身上。”
　　关凛：“我泽你变心了！你嫌弃我！”
　　程泽礼挑眉：“你才知道吗？”
　　关凛又开始哭天抹泪。
　　陶雯雯和钟梨咬耳朵：“终于有人陪着他演了。”
　　钟梨：“我们这里精彩表演不断。”
　　两人一起偷笑。
　　冬天的日子是冷风、糖炒栗子和烤红薯味的。
　　程泽礼去完京大的预科项目后在学校更是无法无天了。
　　明明可以在家闲着, 他竟然还每天坚持来上学。高绍刚还偷偷问过程泽礼，有没有兴趣再参加一下高考，万一能再考个状元回来呢？
　　对此，程泽礼给他看了眼自己的语文成绩单，高绍刚嘴角抽了抽, 没有哪个人语文考一百分还能当全省第一的。
　　他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并且被他们班语文老师梅秋风大吐苦水了一番。
　　但程泽礼也没一点保送生的架子, 他们同一年级还有位化学保送生, 早早的就不来学校了。
　　但他每天甚至还穿校服。
　　高绍刚看着手里拎了两个袋子的男生，心里暗暗存忖：这种时候倒是乖了, 又要做什么？
　　没想做什么。
　　程泽礼顺手把手里的烤红薯放在钟梨的桌子上，靠着墙坐着玩手机, 又输了五千欢乐豆, 男生随意的把手机塞进兜里, 抽出一个本开始涂涂画画。
　　关凛好奇地凑过来：“程狗在写什么呢”
　　“小球进入电场后带电运动……”
　　他一看物理就头疼，忍不住赞叹：“都保送了还要学习，你对物理是真爱呀。”
　　“那倒也不是。”程泽礼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是昨天晚上回家的时候钟梨说错题还没整完, 程泽礼自然而然地接过了她的卷子。
　　“我帮你整理。”
　　冬天的晚上，林萍不让钟梨自己骑车了，两家每天派出一个司机接他们。
　　他们每天晚上一起回家，酸酸老远就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探着头，耳朵树的老高。
　　后来钟梨回忆起当时的冬天，只记得两个人在车里讨论过的数学题、物理知识和小狗养育技巧了。
　　*
　　但冬天发生了许多事。
　　对于高三的钟梨来说，这个冬天一点都不好。
　　期末考试的那天早上，钟梨脸色一片苍白。
　　她半夜忽然胃疼，翻来覆去了半宿也没睡着，早上下楼的时候脸色白的吓人。
　　就连樊阿姨都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脸色这样差？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啊？”
　　“不行。”钟梨有气无力的喝了口粥，“今天是期末考试。”
　　林萍放下碗，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她皱了皱眉头，带着久居上位者一贯的说一不二：“说了让你好好休息，今天的考试是全市联考非常重要。”
　　钟梨也放下了筷子：“难道是我不想好好休息吗？”
　　林萍：“你房间晚上快十二点才关灯，睡不好影响学习。”
　　又开始了，钟梨无声地扯了下嘴角，她妈妈也就是冠冕堂皇地指责她，根本不关心她为什么睡那么晚，现在的状态好不好。
　　她淡淡道：“我知道了。”
　　人倒霉的时候运气都不会站在自己这边。
　　钟梨这次分到的考场在艺术楼一楼，许久不用的教室潮湿阴冷，开了空调也无济于事，冰的人手脚都是冷的。
　　她本来就胃疼，这下更是雪上加霜，考前吃的两片止疼药根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卷子上的题目仿佛浮在眼前一般，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上午的考试钟梨强撑着写完了，本想着中午睡一觉会缓和一些，没想到下午头更疼了。
　　数学题目又偏又怪，最后十五分钟时，她最后两道大题才都写了第一问。
　　从考场出来后程泽礼被她的脸色吓了一跳，手下意识就往她额前伸：“你怎么回事？”
　　钟梨有气无力地倒在陶雯雯身上，恰好避开他的手掌：“可能是没睡好吧。”
　　程泽礼拧眉：“真的没事吗？”
　　“嗯。”钟梨慢吞吞地跟在他身后，“我知道我的身体，没发烧。”
　　程泽礼没说话，到家前他忽然叫住了女生。
　　“梨子。”
　　钟梨疑惑的转头看向他：“嗯？”
　　“不要把自己逼迫的太紧了。”程泽礼轻轻地摸了下她的头发：“晚安，祝你今天做个好梦。”
　　*
　　两天的期末考试结束后就是寒假，不过高三没有假期休息的权利。
　　高绍刚看着班里兴奋成一片的学生，把黑板擦拍得震天响：“什么时候了还想着着玩呢？！”
　　“高三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珍贵，别想着放寒假打游戏了，回家过个周末，两天后继续来上课。”
　　“争分夺秒学习啊同志们！时间不等人！”
　　下面一片哀嚎。
　　钟梨的两天假期直接睡了过去，周天晚上，她才被程泽礼叫出去吃火锅。
　　热络的红油吃的人浑身冒汗，嘴唇一个个都艳丽非凡，钟梨刚恢复了点胃口，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程泽礼不断给她捞的东西。
　　林文庭看着程泽礼一刻不停的筷子，故意说道：“程泽礼，你怎么厚此薄彼？我们就没有这样的待遇？”
　　程泽礼冷笑：“自己没手啊。”
　　“那不一样。”关凛一本正经地坏笑道，“泽礼哥哥给我夹的更好吃。”
　　程泽礼感到一阵恶寒：“别把我晚饭恶心出来啊。”
　　陶雯雯和关凛又开始演双簧：“凛啊，你知道为什么没人给你夹菜吗？”
　　“为什么啊？”
　　“因为你不叫钟梨。”
　　两个人莫名其妙地笑成了一团，钟梨无语地戳了个丸子放在陶雯雯碗里，又给关凛捞了块鸭血：“吃东西都堵不住你们的嘴。”
　　程泽礼看向她：“我的呢？”
　　“什么？”钟梨没反应过来。
　　“你给他们两个夹菜，为什么不给我？”
　　钟梨：……
　　这也要争抢，幼稚不幼稚啊，程泽礼。
　　钟梨觉得好笑，但看着程泽礼一脸严肃认真地表情，又给他也捞了个丸子：“这个是给你的。”
　　程泽礼这才满意地收回了视线。
　　关凛又开始挤眉弄眼。
　　钟梨正要说他，忽然听到了在隔壁桌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们旁边应该有位一中的学生，正在说期末考试是全市联考，改卷子速度太慢了，这要是他们一中，两天早就出成绩了。
　　钟梨赞同地点了点头。
　　那边还在说这次考试多么多么难，忽然有人来了句：“无论多么难的题，你们学校的第一不都是那一位吗？”
　　“叫什么……梨来着？”
　　他的同伴秒答：“钟梨。”
　　陶雯雯正想说他们梨子厉害的盛名在外，那边又传来了句不屑的笑：“她也就是努力而已，算不上聪明。”
　　“真厉害的话就应该和她那个男朋友一样保送啊，来卷什么高考？”
　　另一个人显然对八卦更感兴趣：“她真和你们那个校草在谈吗？”
　　“八九不离十吧。”男生嗤笑道，“没谈的话程泽礼天天和她一起上学回家干什么？”
　　“保送生完全可以不来上课的，他闲的没事了，天天来学校报道，总不能是因为真爱学习吧？”
　　“万一有人真爱学习怎么办？”
　　“怎么可能？”男生惊讶道，“他俩肯定是一对儿。我们班还有女生磕呢。”
　　“不过我觉得没什么意思，钟梨也就是这样攀着程泽礼，给自己找了个免费的辅导老师。”
　　“女的真是心机啊。”
　　陶雯雯气的就要上去和他们理论，被钟梨拦了下来。
　　女生淡然一笑，侧身看向旁边的还在背对他们侃侃而谈的男生：“背后说人好玩吗？”
　　“你谁啊你——”他的同伴惊讶的看向他身后，男生不耐烦地转过身，嘴里说了一半的话再也没出口：“钟梨？！”
　　“看来你认识我。”钟梨没什么温度地勾了勾嘴角，眼里一片冷意，“但我完全不知道你是谁？”
　　“人只会在意比自己优秀的人，这样看你不如我啊。”
　　她漫不经心地打量了男生一眼：“那是什么给你的勇气让你对我指指点点地？”
　　“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的。”男生立刻滑跪，“我不知道你和程泽礼也在这里。”
　　“祝你们吃的开心。”
　　他说完就拉着同伴走了，陶雯雯气愤地冲他们背影挥拳。
　　钟梨漂亮的眉毛拧在了一起，程泽礼淡淡开口：“别在意这些人。”
　　“没有在意。”钟梨说，“我只是想知道你什么时候就成了我男朋友了？”
　　“这些人说的煞有介事的。”
　　程泽礼耸肩：“我也不知道。”
　　“有没有可能。”关凛悠悠道，“因为你们看起来真的很像啊。”
　　“你眼睛也瞎了？”钟梨瞪他，“我们明明是纯洁的青梅竹马关系，连我妈都没再质疑呢。”
　　嗯嗯。关凛敷衍地点头，看向程泽礼的眼光满是同情。
　　暧昧了那么多，原来他梨子还是不开窍的啊。
　　程泽礼的表情真是太好笑了。
　　作者有话说：
　　晚安zzz


第38章
　　38
　　即使大家都知道高三时间紧、任务重, 但补课第一天，整个学校还是笼罩着一片死气沉沉。
　　陶雯雯抱着钟梨假哭：“我还没玩够，就又要上学了。”
　　钟梨摸了摸她的头：“撑住撑住, 我们就快解放了。”
　　她们两人站在便利店门口，等待另外三人。
　　陶雯雯哈出一口白气：“这几个人怎么还不出来？在买什么啊？”
　　她话音刚落, 门就被推开了，关凛抱着一大包零食边走边吃, 顺道递给陶雯雯：“这个好吃。”
　　两个人咔嚓咔嚓地嚼着薯片：“确实。”
　　陶雯雯看向钟梨：“梨子, 你要尝尝吗？”
　　钟梨摆摆手：“不了。我想吃点热乎的。”
　　“热乎的？”陶雯雯还在翻袋子, 钟梨手里就被塞了一包糖炒栗子。
　　钟梨露出两颗梨涡：“程泽礼, 你人真好。”
　　“嗯哼。”男生漫不经心地道，“你知道就好。”
　　钟梨眨着眼睛：“那你想不想更好呢？”
　　程泽礼挑了挑眉，看向旁边的女孩。
　　“程泽礼，你就继续当好人，把这些栗子也剥了吧。”
　　“我总是剥碎, 好不好吗？”
　　钟梨一脸期待的看着程泽礼。
　　男生嗤笑了一声：“也就你会这样命令我了。”
　　他重新拿过袋子, 焦糖味弥漫开来, 黄澄澄的栗子完完整整地出现在他指尖, 又被钟梨捏走。
　　“好甜啊。”钟梨笑眯眯地说道，“程泽礼, 你吃吗？”
　　程泽礼晃了晃手里的袋子：“我怎么吃？你喂我吗？”
　　钟梨撇撇嘴：“你想的美。”
　　他们边走边聊天，忽然听到后面有人小声惊呼：“他们真的在谈吧, 好甜啊。”
　　“学霸就是学霸, 谈恋爱成绩也不被影响。”
　　“但是学校不是不让早恋吗？成绩好有特权啊……”
　　钟梨脸上的笑容忽然一僵, 就连程泽礼刚塞给她的栗子都忘记了吃。
　　又是这样的话。
　　最近她听到了太多类似的话，好像她和程泽礼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
　　下午化学老师看大家兴致不高，忽然决定抽人上去讲题, 刚点了钟梨的名字，还没想好下一个点谁，讲台下面已经开始起哄了：“老师叫程泽礼吧。”
　　“程大校草，该你上场了。”
　　……
　　化学老师连拍了几下黑板擦，下面才安静下来，就连老师都看不下去了：“你们瞎起什么哄啊？”
　　“钟梨和程泽礼有什么吗？”
　　钟梨耳朵都红了，连忙回答道：“没有没有，老师，我来讲就好了。”
　　她边在黑板上写字边暗戳戳地生气。
　　这些起哄的人好讨厌！
　　真过分！
　　她和程泽礼还没什么，就这样被人盖章认定。
　　真是有什么还了得啊。
　　钟梨冷着脸讲完了卷子上的题目。
　　*
　　被起哄还不是最令人烦心的。
　　大多数人还是在跟风开玩笑，偶尔打趣一下他们两人，看钟梨对此不开心，也就不说什么了。
　　对于钟梨来说，期末成绩才是头等大事。
　　他们的期末是南沂全市联考，在一模和二模之前，经验丰富的老师都说这次考试很有参考价值。
　　就连改卷时间都拉的格外长。
　　全市统一公布成绩，高绍刚拿着成绩单进班的时候，闹哄哄的班级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盯着那一张薄薄的纸。
　　高绍刚冷哼一声：“学习的时候没这么用心，这时候你们倒是紧张了。”
　　台下的表情更凝重了。
　　“行了行了。不卖关子了。”高绍刚环顾了一周，开始宣布他们班的成绩，“我们班这次整体成绩还是不错的，尤其是数学单科，在全市都是第一名。”
　　他边说边拍手：“平均成绩全市第二，大家都辛苦了，给自己鼓鼓掌吧。”
　　台下立刻响起一片雷霆般的欢呼。
　　“不过——”他话锋一转，又恢复了严肃的表情。
　　钟梨莫名觉得心里不安。
　　下一秒高绍刚推了推眼镜，折射出一道凌厉的光：“平均分表现不错，高分尖子生表现的却不好。”
　　“我们班的最高分钟梨，在全市才排到三十多名，这个成绩非常不符合我们一中的期望。”
　　“高分选手个个都有偏科，有一科拉后腿就很明显。”
　　钟梨在本子上画出一道长长的笔痕。
　　她咬了下嘴唇，林萍女士知道她这个成绩的话，一定又要不满意了。
　　虽然成绩沉沉浮浮很正常，但是在她妈妈看来，这些低级失误应该和钟梨无关。
　　完美主义者向来如此，钟梨已经习惯了。
　　但还是很累，她叹了口气。
　　*
　　钟梨猜的不错，林萍女士刚看到成绩单，眉头就成了一团，正在组会汇报的学生被吓了一跳，话都说不明白了。
　　她捏着眉心摆手：“回去再准备准备，下次汇报不能出现这种情况。”
　　等学生们离开办公室后，她立刻开始联系钟梨的班主任。
　　她认为自己很了解自己的女儿，如果不是被什么影响了，钟梨的成绩绝对不会这么差。
　　“您好，是高绍刚老师吗？我是钟梨的妈妈……对对，我想向您问一些事情……”
　　一通电话打了快一个小时，林萍从钟梨的成绩说到日常学习，又回到钟梨的人际关系和目前的状态。
　　尽管高绍刚再三说钟梨最近非常努力，没有和其他人有什么早恋的苗头，成绩起伏很正常，但是林萍依然不相信。
　　自从上次在办公室见过后，她就觉得钟梨这个班主任不够严厉。
　　林萍不满地挂了电话。
　　既然如此，她便自己来调查。
　　林萍隐约记得她有个学生也是南沂一中毕业的，好像说过南沂一中有个论坛，历史也算是悠久，从他们那时就开始在里面讨论八卦，现在还在沿用。
　　她在电脑上输入了【南沂一中论坛】几个字，还真找到了。
　　林萍一脸严肃的点了进去，眼里一瞬间满是震惊。
　　南沂一中论坛最高楼的标题，赫然写着【高三的程泽礼和钟梨是不是在谈啊，男帅女美还是双学霸，有没有人磕来唠几句嗑啊】
　　林萍本以为自己是小题大做，看到这个帖子时只觉得自己发现的不够早。
　　她简直是两眼一黑的点开了这个足足有十几页的高楼，越看脸色越差。
　　【1L：姐妹我懂你！！钟梨学姐和程泽礼学长真的开脸绝配，成绩更是般配，据说他们还是青梅竹马！！这什么小说主角的人生我真的尖叫】
　　【2L：这俩人真的自带氛围，程泽礼那么bking的人竟然会给钟梨剥糖炒栗子，谁懂那种淡淡的人夫感＞_＜】
　　【3L:人夫这个词有一天竟然能和程泽礼扯上关系吗……之前陪闺蜜给他表白，程泽礼学长待人冷的感觉到了南极也不过如此，竟然还有怎么粘乎宠溺的时候吗……果然是分人啊/哭泣】
　　【4L:不要啊TT钟梨学姐好漂亮，我女神不要谈恋爱啊】
　　【5L：钟梨姐姐真的好漂亮好可爱，之前我在拍荣誉照的时候遇到她想要合照，学姐非常爽快的答应了，就是程泽礼学长给我们拍照时一直让我们们离远点，还是学姐瞪了他一眼才不再说话】
　　【6L：这是什么bking心甘情愿被拿捏的剧情啊啊啊，已磕到】
　　【7L:还有一次！我和朋友在天台上遇到了钟梨学姐被人表白，程泽礼学长也在，当时程泽礼学长的表情黑的离谱，直到钟梨学姐拒绝了那个人才恢复，还超级不屑地说那人不如自己帅】
　　【8L:程泽礼学长竟然还这样雄竞啊啊啊，学长看你的脸和能力我支持你上位】
　　【9L：上次他们俩差点被巡逻的老师当成一对，这明明是双向奔赴】
　　【10L：男帅女美势均力敌，这两人真的般配，就不能为了我在一起，然后让我嗑CP吗？】
　　……
　　林萍看了第一页就气的看不下去了，立刻点了关闭。
　　这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上次她虽然找到了办公室，在依然相信他们两个是纯洁的友情。
　　没想到现在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程泽礼也算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孩，两家人关系也很密切，但这孩子怎么能在钟梨最关键的时候影响她呢？
　　怪不得她女儿最近成绩浮动这么大，回到家就把自己闷在房间，满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林萍冷笑，都怪隔壁家这个小白脸。
　　她重新打开另一个网页，页面上巨大的“ Congratulations”夺人眼球，这是美国一个学校给她发的邀请函，希望她能去做访问学者交流一年。因为钟梨马上要高考的缘故，林萍本来想拒绝的。
　　现在想不如把钟梨也带去，直接在美国读大学好了。
　　还能把她女儿从现在不切实际的爱情幻想中解救出来。
　　林萍又打开了论坛，里面有人偷拍了程泽礼的照片，以往觉得帅气的男生现在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她烦躁地关了所有页面。
　　去国外也不是不行。
　　虽然地域、人际、文化都要重新适应，但她会陪着钟梨一起。
　　她一旦下定了决心，就不需要知道钟梨的意见。林萍喝了口水，开始查看各大藤校截止申请的日期。
　　教室里的钟梨右眼又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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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小声和陶雯雯说：“我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作者有话说：
　　晚安大家 爱你们ovo


第39章
　　39
　　林萍打来电话时, 钟梨正在程泽礼家里喂酸酸。
　　她刚把狗粮倒在酸酸的小碗里，小萨摩耶早已急不可耐，冲上来恨不得把脸都拱在碗里, 狗粮洒了一地。
　　程泽礼抱着双臂站在旁边，一脸嫌弃：“猪鼻一只。”
　　“不许这样说我们酸酸。”钟梨有一搭没一搭地捋着小狗的脑袋, “明明是泽礼哥哥没有好好喂我们酸酸。是不是呀。”
　　小萨摩耶的耳朵一摇一摇的晃。
　　程泽礼冷笑一声：“小白眼狗。”
　　钟梨摸着小狗：“我们酸酸本来就是白白的。”
　　程泽礼：……
　　傻白甜还真是专克阴阳怪气。
　　手机铃声和狗叫声同时响起。
　　钟梨拿出手机，她的神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按下接听键。
　　程泽礼挑眉：“谁啊？”
　　钟梨没有说话, 应该说电话另一边的林萍女士没有给她任何回答的空间。
　　她妈妈的语气听起来一如既往：“钟梨, 不管你现在在哪里, 立刻回家。”
　　“我有事要和你谈。”
　　说完林萍就挂了电话。
　　虽然她妈妈的语气听起来非常正常，但钟梨立刻感受到了其中压抑着的怒火。
　　上次林萍女士如此正式的向她下达类似的“最后通牒”，还是因为钟梨没去竞赛的事情。
　　她下意识地咬了下嘴唇，绽樱似的唇瓣上立刻出现了一点血红。
　　“嘶——”
　　钟梨漂亮的眉毛拧在一起，好疼。
　　程泽礼冷声道：“梨子, 别咬嘴唇。”
　　他不知何时来到了钟梨身边, 正轻轻地拍着女生的后背：“放松。”
　　“程泽礼, 你这手法好熟练啊。”
　　“感觉和拍酸酸一模一样。”
　　“你把我当小狗哄啊！”
　　钟梨缓了过来, 眼里还带着点透明的亮，就又开始在他耳边叽叽喳喳了
　　程泽礼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冷笑道：“酸酸才不会把自己咬伤，你还不如酸酸听话呢。”
　　不过语气里淡淡的宠溺却是藏也藏不住。
　　有吗？
　　钟梨心虚地眨巴着眼睛, 看着旁边的小萨摩耶, 酸酸听到自己的名字, 正在欢快的摇尾巴。
　　她又揉了一把小狗的头，然后从地毯上站了起来：“我妈让我现在回去。”
　　程泽礼看了眼时间，有些诧异：“林阿姨今天不是要召开组会吗？这么早就下班了？”
　　钟梨皱了皱鼻尖：“我妈那种人, 把工作看得比什么都重要。能让她放弃组会来叫我回去说的事情，一定很严重。”
　　“林姨不是说和你商量一下吗？”
　　“你太不懂我妈了。”钟梨颇为沉重的摇了摇头，“我妈平时在你们面前尤其温和，其实骨子里非常专制，在我们家一向是说一不二的。”
　　“在林萍女士的字典里，商量就是通知你一下她决定的结果。”
　　她叹了口气：“不知道我妈又想干什么。”
　　程泽礼看着她愁眉苦脸的样子，抱起酸酸捏着它的脸：“给钟梨姐姐笑一个。”
　　“不要担心，梨子。”
　　他看着钟梨的眼睛，微微俯身，茶色的瞳孔里映着钟梨的眼睛。
　　还有她的心跳。
　　程泽礼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先是你自己，才对其他人有意义。”
　　“梨子，做你想做的吧。”
　　程泽礼想，他会永远在钟梨身后，看着他的梨子成为一颗不要被风吹动的树。
　　最漂亮、最繁茂、最郁郁葱葱的那棵梨子树。
　　拥有自己一片小天地的梨子树。
　　“好。”钟梨轻声说。
　　她摸了摸酸酸的头，像是给自己打气：“摸摸小狗头，万事不用愁。”
　　*
　　虽然在回去的路上，钟梨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但是一推开家门，就看到林萍女士正襟危坐地在客厅坐着，手上还拿着电脑在敲敲打打，还是心里一紧。
　　钟梨想，能让她妈妈这种工作狂提前下班，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
　　难道她们家破产了？
　　钟梨把自己逗笑了。
　　她在林萍对面的沙发上轻手轻脚的坐下，林萍女士仿佛没有察觉到有人回来了，头都没抬。
　　钟梨连樊姨给她端的雪梨汤都喝完了，她妈妈才姗姗来迟的抬起头看向她。
　　林萍：“你刚刚在程泽礼家？”
　　虽然是疑问句，但她妈妈眼里满是笃定。
　　“嗯，您怎么知道啊？”
　　“身上沾了一身毛。”林萍皱了下眉毛，“秦阿姨怎么会同意程泽礼养狗呢？那么麻烦。”
　　“秦阿姨完全不用管呀，程泽礼自己养的。”钟梨说道，“如果你让我养的话，我也不会让你插手的。”
　　林萍斩钉截铁的拒绝：“不可能。”
　　“哦。”钟梨低下头，没再说什么。
　　关于狗的话题就到这里了，林萍又开始敲键盘，沉默在母女两人之间蔓延。
　　还是钟梨率先打破了僵局。
　　她小心翼翼地看向对面：“妈妈，你要和我商量什么事啊？”
　　“哦，是这样的。”林萍浏览完最后一个心仪的项目，整合到备选list里，才把电脑放在了一边。
　　她推了下眼镜，平静的开口：“美国有个学校邀请我去当访问学者，我决定带你一起去。”
　　“啊？”钟梨一脸惊诧，“可是我马上要高考了呀，你不是希望我去京大吗？”
　　“你最近的成绩浮动太严重了。”林萍说道，“按照你最近的发挥，即使考上了京大也不能去很好的专业。”
　　“与其去那些不好的专业浪费四年，不如直接申请藤校，以后在美国工作或者回国认可度都可以。”
　　“这是我给你看的项目，你挑选几个满意的，明天我们就和中介老师见面再详细谈。”
　　“还有……”
　　钟梨第一次打断了她妈妈：“我不要。”
　　“什么？”
　　林萍女士也有一瞬间的惊讶，她的语气冷的吓人，像是压抑着还未喷发的火山，但已经腾开了满满的愤怒。
　　“钟梨，你什么时候学会打断大人说话了？你的家教呢？”
　　又是这样。
　　林萍女士总是有许多对她的要求。
　　钟梨深吸了一口气：“对不起，妈妈。”
　　“但是我不想去美国。”
　　“给我一个理由。”林萍优雅的把手放在膝上，等待着钟梨的解释。
　　“我……”
　　钟梨还在想如何开口，她妈妈先一步堵死了她的路。
　　林萍：“不要说你更喜欢国内的研究学术氛围来糊弄我，我比你更清楚国内的研究情况。”
　　钟梨：“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林萍抿了口茶，“因为程泽礼吧。”
　　啊？！
　　怎么忽然扯上了程泽礼？
　　钟梨想，她想要留在国内的原因很多，她喜欢这里的人，这里的树，喜欢她的朋友她的城市，喜欢想要去学习的中文或者历史。
　　程泽礼可以是其中一项，但绝对不是全部。
　　但林萍并不信。
　　她妈妈放下珐琅掐丝的玻璃杯，漂亮的花纹在阳光下熠熠发光，亮起一片炫目的光。
　　“难道我说错了吗？”林萍挑眉，“你们学校论坛上都有你们两个的cp帖子了，我竟然还不知道。”
　　钟梨不合时宜的想，她妈妈竟然还知道cp贴这个词，还挺能跟上互联网的。
　　甚至还看了他们学校的论坛。
　　不对，钟梨忽然想，她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和程泽礼在一起了，学校论坛又在胡乱磕什么啊！
　　她这次真的冤枉吧。
　　钟梨嘴角抽了下：“什么cp贴？”
　　林萍把手机推给她：“你自己看。”
　　钟梨一条一条地划拉下去，她竟然不知道，自己和程泽礼已经在南沂一中论坛成为顶流了。
　　如果她不是当事人之一，帖子看下来确实挺好磕的。
　　可是这些事情根本不是这群人想的那样啊！
　　“这都不是真的。”钟梨有气无力地说道，“虽然我自己看了都觉得我和程泽礼真的有什么了，但我们真的没有在谈。”
　　“妈妈，我向你保证。”
　　林萍停顿了下。
　　她的女儿她还是清楚的，钟梨不会撒谎的。
　　“好。就算你没有和程泽礼在谈恋爱，但你最近成绩不稳定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林萍依然没有想要改变主意的意思，“为了你的前途，你必须和我去美国。”
　　钟梨一字一句地说道：“可那不是我想要的前途！”
　　林萍有一瞬间的愕然。
　　钟梨在她心里一直是乖巧、听话的象征，她女儿从来不用太操心，现在在她对面反驳自己时，眼神竟然能那么坚定吗？
　　为什么不要自己的安排，她是钟梨的妈妈，怎么可能会害她呢？
　　她触及到钟梨眼里的不甘和伤心，有一瞬间想，难道真的是她做错了吗？
　　但林萍女士不会承认。
　　因此她只是说：“没有你想要不想要，钟梨。你要听话，这是你必须要做到。”
　　不等钟梨反驳，林萍便起身准备出门，推开门后留下一句话：“明天和我去见中介老师，把语言考出来后准备文书。”
　　“我有事出去一趟。”
　　家里只剩下钟梨一个人。
　　女孩小小的一团，缩在沙发的角落里。
　　钟梨想，她只是想要自己的人生，她有什么错？
　　太安静的时候，整个人都会泛起难过。
　　她正在胡思乱想着，特别关心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是程泽礼。
　　【怎么了？】
　　要说吗？可是说了又能解决什么呢？只会给两个人都增添负担吧。
　　钟梨想了想，还是没把她妈妈想她留学的事情告诉程泽礼。
　　她只是说：【有点累TT】
　　作者有话说：
　　晚安zzz


第40章
　　40
　　虽然说着没什么, 但钟梨一连几天都心事重重的样子。
　　她安静的时候喜欢发呆，坐在窗边的女孩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如同秋水般, 却平白被蒙上了一层雾气。
　　程泽礼看着钟梨，表情一片冷峻。
　　他太熟悉钟梨了, 可能连钟梨自己都不知道，她心虚的时候会眨眼, 不开心的时候会看相窗外。
　　南沂已经连续了阴天了一个礼拜, 窗外的枯枝都被闷湿了。
　　灰蒙蒙的, 越看越让人心烦。
　　程泽礼很想知道, 他们梨子在为什么心烦意乱。
　　但如果钟梨不想说，他就不会问。
　　他只是不想看到梨子的眼睛变得无神而已。
　　程泽礼微不可见的皱了下眉头，指节轻轻在桌面上叩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噔噔”声。
　　钟梨这才从窗外回过神来：“嗯？怎么了？”
　　女孩的眉间沾染了一点外面的冷，还有些萧条的疲惫。
　　他们梨子很累吗？
　　如果不告诉自己, 她可以承担的话, 也没关系吧。
　　程泽礼最终还是没有把质问的话说出口。
　　男生顿了下,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在唇间滚了一下, 还是被吞了回去。
　　“没什么。”他放下一颗水果糖在钟梨桌面上：“吃点甜吧，梨子。”
　　钟梨的视线落到那颗漂亮的糖果上, 彩色的包装纸闪亮亮的，莫名让她想到林萍给她看的照片。
　　她妈妈真不愧是雷厉风行的女强人, 前一天刚说要让她出国读书, 第二天不仅联系好了留学顾问, 甚至连当地的房产中介都加了好几个。
　　曼哈顿上岛的公寓整夜灯火通明，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永远没有停息的车流和灯光。
　　林萍女士对此非常满意，她看着自己的女儿, 她总觉得钟梨的性子并不像自己。
　　她满意地说：“你就早就应该适应在这种快节奏的精英生活。”
　　钟梨觉得这话听起来格外刺耳。
　　她妈妈永远信奉那套优绩主义理论，要完美，要拔尖，要精致，要成为精英。
　　可是谁又能来定义梦想和前途的重量呢？
　　钟梨听着她妈妈和中介们频繁的交换意见，一句话都没有开口说。
　　即使这是她的未来。
　　但她知道自己的意见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
　　聊了将近三个小时，林萍女士终于确定好了自己最心仪的项目。
　　她招呼钟梨：“梨梨，你过来看一下。”
　　“去nyu读商科或者金融吧，刚好你爸爸有个朋友在摩根，大一暑假你就跟着他去实习。”
　　钟梨终于说了她在这个场景里的第一句话，女孩儿声音不算大，但非常清脆：“我不要。”
　　“为什么？”林萍不解地看着她，“你不喜欢这个学校还是不喜欢这个项目？”
　　“梨梨，你要听话。”
　　“我全都不喜欢。”钟梨说，“我没打算出国。”
　　她眼睁睁地看着她妈妈脸上浮现出一丝怒意：“你现在还没有自主选择的权力。”
　　“嗯。”钟梨没有否认，“但总有一天，我会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妈妈，你不能总是把自己的想法变成我的人生。”
　　或许是她说这话时的表情太认真严肃，林萍女士竟然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钟梨在她妈妈眼里看到了生气、失望和一点惊讶。
　　她自己其实也挺惊讶的。
　　她竟然在自己手里还没有足够的底气前，就敢和林萍女士唱反调了。
　　钟梨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有人和她说“做你想做的”，她忽然就生出了一丁点勇气。
　　程泽礼会在她身后的。
　　总会有人告诉她，没关系，向前看。
　　*
　　可能是钟梨这次的反对太倔强，林萍并没有让她立刻全心全意地投入这件事情。
　　但她妈妈的意志依然不容违背，钟梨书包里的高考真题合集和各种辅导资料被抽出来了几本，取而代之的是剑雅英语和gre备考指南。
　　林萍女士的决定不容反对：“不管你去不去，这些语言都要考。”
　　于是钟梨的日常中，除了二轮复习，又多了额外的英语和数学练习。
　　补课的寒假变得更加忙碌了。
　　*
　　农历腊月二十六，学校终于舍得给他们放假了。
　　一大早陶雯雯就喜气洋洋地收拾东西：“终于可以回家了。再学下去去我都要疯了。”
　　她看向旁边还在做题的同桌，好奇的凑了过去：“梨子宝贝，你这是在写什么呀？”
　　“最近一到课间你就拿出来这个大厚本，也太努力了吧。”
　　“这样显得我好不用心学习呀。”
　　关凛在后面贱兮兮地接过她的话：“你知道就行。”
　　气的陶雯雯疑惑的转过头，眼里明晃晃地写着“你一个数学一百分以下的人有什么好意思说我的？不要和我说话”。
　　程泽礼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睡醒了，男生刚从桌面上起身，卫衣帽子把头发弄乱，压着点眼皮，看向人显得有些凌厉的凶。
　　程泽礼好像没注意到她在写什么，但钟梨下意识的遮了下自己的资料。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想告诉程泽礼，他们可能不会在一个城市读书的事情。
　　程泽礼会生气吧。
　　钟梨笑得有些不自然：“最近在刷一些英语题，找一找手感。”
　　陶雯雯敬佩的说道：“梨子你每次英语都接近满分了，还这样努力。我真应该向你学习。”
　　“什么题目啊？”她斗志满满的问，“难吗？适合我练习一下提升吗？”
　　钟梨想了一下自己前几天的机考题目，她做的还算顺手，不过难度系数确实比高考大，况且成绩还没出来，她也不敢妄下定论。
　　“有一点难吧。”钟梨想了一下，“你如果想练习的话，我可以帮你选一些难度适当的。”
　　“好呀好呀。”陶雯雯开心地抱着钟梨不松手，“吧唧”一下亲在了钟梨脸颊上，“梨子你最好了。”
　　钟梨整个人都呆住了，虽然她知道现在高中女孩们之间互相搂搂抱抱亲亲的很正常，但是这也太突然了！
　　她的脸颊迅速爆开一片红。
　　偏偏陶雯雯还在继续回味：“梨，你脸好软好香啊！”
　　钟梨更变成了一颗熟透的梨子。
　　程泽礼的倦意在陶雯雯亲上去的那一刻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眉间的懒散一扫而空，寒声看向前面两个人：“你们在干什么？”
　　话里酸的陶雯雯想忽视都难，她索性在程泽礼面前炫耀：“闺蜜之间亲亲很正常呀～”
　　纯在挑衅。
　　程泽礼烦躁地咬了下后牙，冷冷道：“大白天在教室，你俩这样成何体统？”
　　“还成何体统呢？”陶雯雯翻了个白眼，“程泽礼你什么时候这么封建了？”
　　她不允许给自己闺蜜找个爹味男友啊！
　　陶雯雯这样想着，更加火力全开：“我不仅能亲钟梨的左半边脸，还可以亲她的的右半边脸。”
　　她故意地斜睨了一眼程泽礼：“你不能吧～”
　　程泽礼：……
　　男生眉眼间的寒冷这也遮不住，程泽礼在心里冷笑：总有一天他也可以。
　　还好两个人的眼神对战被另一位当事人叫停了。
　　钟梨无语地看着他俩小学鸡斗嘴，没好气地说：“亲什么亲，现在是学习的时候，是让你们想这个的吗？”
　　陶雯雯：……
　　她悠悠开口：“梨子，你刚刚说这话的时候和高绍刚的表情一模一样。”
　　“真的吗？”钟梨大惊失色。
　　程泽礼挑了下眉：“真的。”
　　钟梨义正词严的开口：“那我一定先把你俩罚站到门外。”
　　“……”
　　关凛和林文庭笑的差点儿滚到了地下。
　　*
　　回家的路上，钟梨正在看向窗外，手机邮箱忽然弹出来一封提示。
　　【ielts：成绩发布邮件】
　　她立刻心下一紧，不自觉的捏紧了手机。
　　程泽礼看向她：“怎么了？”
　　“没什么。”
　　钟梨笑了下，悄悄地背过程泽礼了一点，开始输入自己的账户密码。
　　她的小动作根本逃不开程泽礼的视线，男生不动声色的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但钟梨依然很紧张，她甚至输错了两遍密码。
　　按下查询的那一刻，成绩跳出来的猝不及防。
　　四项小分分别是9/9/7.5/7.5。
　　一个非常高的8。
　　钟梨开心的弯了弯眼睛。
　　虽然她并不准备出国，但既然花费了时间准备的考试，有一个不错的成绩，总是会让人得到满足感。
　　此刻刚好到家，钟梨迫不及待地去家门口的信箱拿到自己的纸质成绩单了。
　　她和程泽礼说了声再见就急急忙忙地走了，但在家门口的信箱里翻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文件。
　　她甚至还去问了樊姨是不是帮她收起来了，得到了一个否定的答案。
　　是还没送到吗？钟梨咬了咬嘴唇，没注意到旁边什么时侯立了个人影。
　　“啊——”她忽然瞥到吓了一跳，仔细一看是程泽礼才放下心来，嗔怪道：“你在那里干什么呀？吓到我了。”
　　程泽礼眉间一片郁色，他盯着钟梨看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的拿出了一个信封：“我想这应该是你的。”
　　是钟梨的成绩单。
　　她下意识觉得不妙，还没等她想出什么解释，程泽礼就又开始说话了。
　　他的语气里含着讥讽：“钟梨，你既然在准备出国，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1章
　　41
　　程泽礼眸光沉沉地盯着那张纸, 官方寄送的成绩单连包装都写的清清楚楚，钟梨想要搪塞都找不到理由。
　　他看着这薄薄的一张纸，捏在手里是很容易被风吹走的, 上面的铅字清晰地写着钟梨的名字和成绩。
　　平心而论，这是一张非常优秀的成绩单。
　　但数字不代表一切, 程泽礼拿到这份送错的文件时，就意识到钟梨最近的状态不佳都有了解释。
　　虽然程泽礼无数次告诉自己, 他不应该去影响去打扰钟梨的人生和选择。
　　可是在他们小时候, 是钟梨先拉过他的衣角, 他的拇指的。
　　是钟梨曾经许愿说“想要一直和泽礼哥哥在一起的”。
　　难过时间就应该冲散过去, 人就必须要学会分离的课题吗？
　　即使你看着我的眼睛，说过希望我们以后在一个城市，希望我们能够看同一场雪，这也不算话吗？
　　那什么是真的？
　　无声又窒息的寂静中，程泽礼突兀地轻笑了一声：“很不错的成绩, 恭喜你啊, 钟梨。”
　　他自以为很洒脱, 非常自若地说出这句话, 落在钟梨眼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程泽礼不开心的好明显，钟梨想, 比酸酸知道另一只小萨摩耶搬走的时候，还要难过一点。
　　他的难过在蔓延。
　　钟梨很想说, 不要难过。
　　但她不知道自己用什么立场去开口。
　　如果她的朋友忽然告诉自己要离开, 她应该也会哭吧。
　　但这一切还不是板上钉钉, 还尚有余地。
　　钟梨故作轻松地笑了下：“我的信怎么会送到你们家了？我要去检查一下我的网购地址是不是也写错了？”
　　程泽礼很轻地看着她：“不要转移话题，梨子。”
　　“你真的要出国吗。”
　　他用的是肯定句。
　　“也没有了。”钟梨的眼神有些飘忽不定，“只是我妈妈有这个想法, 先让我考一个语言。”
　　“我还是想要和你们一起去京北的……”
　　程泽礼第一次沉声打断了她：“那你为什么瞒着我们这件事？”
　　“你其实可以接受出国，可以接受和我们分开。对吗？”
　　钟梨急忙摇头：“不是的。”
　　“那你为什么不敢告诉我们你最近在备考什么？”程泽礼紧紧地盯着她，“陶雯雯问你的时候你说是复习英语的资料。”
　　“钟梨，你觉得这种事情应该瞒着我们吗？”
　　钟梨咬了咬嘴唇，她今天说了太多的“不是的”、“不知道”，现在已经无话可说了。
　　她并没有一定会出国，在尘埃落定之前，她不想让她的朋友们伤心。
　　难道她有错吗？
　　程泽礼叹了口气，他看不得钟梨红红的鼻尖。
　　但他实在是很出离的愤怒。
　　诚然他并非一定要钟梨和他一起去京大，反正程家有的是钱，就算钟梨真的去国外读书了，他也能坐着私人飞机把异国变成每周见。
　　程泽礼真正生气的是钟梨的态度。
　　他们是朋友，是青梅竹马，是牙牙学语时钟梨第三个叫出口的“哥哥”，是拉勾说过的永远不要分开。
　　既然他们亲密无间，在普通朋友之外的亲密范围内，程泽礼以为他是钟梨当之无愧的第一。
　　那为什么钟梨还要像对待别人一样，也一同对他隐瞒了？
　　这种非常重要的事情，连我也要被划为最后通知的列表吗？
　　那他对钟梨来说，真的是最亲密的吗？
　　原来永远只是一个形容词吗？
　　程泽礼做过许多题目，他总是轻而易举的就能写出那些别人绞尽脑汁无法算出来的答案。
　　他总是漫不经心、游刃有余的。
　　可这次他并不知道答案。
　　他也害怕知道。
　　程泽礼可以肯定，钟梨绝对有过心动的瞬间，可是他不确定，那么短暂的对视能在钟梨心里占据多少重量。
　　爱情太轻盈，未来太沉重。
　　他只是想要钟梨和他坦诚一点，自由一点。
　　最好还能爱他一点。
　　但不是所有的愿望都会被听到被实现。
　　钟梨没有再说什么，程泽礼第一次没有看着钟梨到家的身影，他慢慢地把那张纸放在了钟梨的手心里，女孩的指尖轻颤了一下。
　　他发现钟梨的手好凉。
　　程泽礼想了下，把自己的围巾取了下来，他认真地给一圈圈缠住女孩修长白皙的脖颈，仿佛这样就可以留下他的天鹅。
　　少女的发丝垂落在锁骨，轻轻的蹭过手背时有些痒。
　　钟梨垂下眼睛，刻意不去看程泽礼，只是睫毛颤的厉害。
　　两个人谁都没有低头。
　　程泽礼半张脸都埋到了自己围巾里的女孩，不自觉地想要勾起点笑意，又迅速被钟梨手里的那张纸切碎。
　　最后，他只是说了声“再见”，然后就转头离开了。
　　声音轻的像是钟梨的错觉。
　　钟梨后知后觉的想起明天不上学，寒假过后她到底能不能不去美国，有足够的底气和她妈妈谈判还是未知数。
　　要说再见吗？她想，希望真的可以再见吧。
　　南沂的冬天什么时候也变得这般冷了？风刮的人疼，就连眼睛里都能给人吹出凉意。
　　钟梨轻眨了下眼睛，通红的脸颊滑过一道亮晶晶的水痕，无声地渗在围巾里。
　　她看着旁边的垃圾桶，前所未有的生出想要把手里的纸片撕碎扔进去的冲动。
　　但她还是忍住了。
　　无能的愤怒是最没有价值的东西。
　　她现在还要向林萍女士展示她的学习能力。
　　既然她可以在短短两周内考出如此出色的语言，那她妈妈是不是也可以相信一下，她准备了三年的高考只会更加出色？
　　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
　　钟梨和程泽礼之间的不对劲儿，其他人隔了好几天才发现。
　　刚放假的头两天，所有人都压抑了太久，一水的疯玩，关凛和林文庭每天晚上十二点还在群里发“双排dd”，一个小时后在qq空间刷屏“再玩射手我#%*是狗”。
　　陶雯雯的分享链接就没停过，从“高考后必做的一百件事”到“报志愿滑档了怎么办？”，群里一打开就是她的消息，不用人回复自己就能刷99+。
　　在这种情况下，钟梨和程泽礼不冒泡也可以理解。
　　还是陶雯雯最先发现不对的。
　　某一天，她照例分享刚刷到的内容到群里，忽然注意到钟梨和程泽礼好久没有在同一个屏幕出现过了。
　　钟梨回复自己后，程泽礼就会刻意跳过这个话题，反之亦如此。
　　陶雯雯敏锐的觉得不对劲：程泽礼之前恨不得所有事情都扯在梨子身上，现在这是避嫌给谁看？
　　她和闺蜜吐槽这件事，对面正在输入中了好久，才磨磨蹭蹭地给她甩来了一句解释。
　　【梨子味：其实……我们吵架了】
　　陶雯雯心说不得，原来不是避嫌是吵架。
　　下一秒她就反应过来：这两人竟然吵架了？！
　　不管原因，总不能怪自己闺蜜吧。
　　【桃子味：程泽礼做错什么了？我帮你一起骂他/严肃.JPG】
　　钟梨在屏幕另一边抿了抿嘴。
　　这次大概、好像不是程泽礼的缘故，她有些心虚地想。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没有和陶雯雯他们说这件事。
　　连闺蜜都瞒着！
　　钟梨觉得还是不要让陶雯雯知道她和程泽礼生气的原因为好，否则生气的可能又要多几个人了。
　　【梨子味：因为程泽礼虐待酸酸/小猫心虚.JPG】
　　【桃子味：？？？他怎么敢这样对我们宝宝的？他做了什么？】
　　【梨子味：有人可能会离开他的小狗，但是他没有告诉小狗】
　　【桃子味：那真的很坏了。】
　　【桃子味：没有小狗愿意和主人分开的。】
　　钟梨盯着这行字，许久没有再回复。
　　她想，她真的很坏吧。
　　她不敢告诉她的朋友们，在大家都全力以赴想要一个圆满的结局时，她在准备planB。
　　是她在放弃她的小狗。
　　钟梨心烦意乱的刷着空间，特别关心的铃声忽然响起。
　　她下意识的切回聊天界面，却没有看到熟悉的小红点。
　　通知竟然是程泽礼发了条说说。
　　这人深谙bking装逼法则，空间动态干干净净，只留下一个头像，几百年不更新装神秘。
　　今天竟然会发东西。
　　钟梨立刻好奇地点进去，程泽礼人气很高，几分钟内就有快一百赞，还有朋友们密密麻麻打趣的评论。
　　【没有礼物给你：以抛弃小狗为耻】
　　配图是他们酸酸，小萨摩耶正歪着脑袋眨眼睛，尖尖的白色妙脆角直愣愣的竖起来，像是要飞起来。
　　关凛第一个冲到评论区：【这么可爱的狗，谁能抛弃？】
　　程泽礼秒回：【就是啊好难猜^ ^】
　　林文庭：【配图怎么不是你的照片】
　　程泽礼回复他了一个中指。
　　陶雯雯这次没当战地记者。她把钟梨刚刚说说的话和程泽礼的说说放在一起拼了个截图，发在了群里。
　　【桃子味：我现在严肃地，到底是你们谁不要酸酸了】
　　【桃子味：酸酸说话，是爸爸还是妈妈@程泽礼 @钟梨】
　　钟梨：……
　　她还没和陶雯雯算把自己私聊截图发出来的帐，另一个当事人先出来了。
　　【程泽礼：酸酸不会说话】
　　【程泽礼：不过酸酸说它想妈妈了】
　　【程泽礼：明天一起去买年货吗？@梨子味】
　　钟梨想，既然程泽礼给她台阶了，那她从城堡里蹦下去，也不是不可以了。
　　梨子味秒回：【看在酸酸的面子上】
　　作者有话说：
　　晚安ovo


第42章
     竒  書   蛧   ω  Ｗ  ω  . 3 q  ì   δ    ん  ū  . Ｃ ǒ m
　　42
　　南沂的冬天虽然不会下雪, 但是湿冷无比，凉意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钟梨在衣柜前犯纠结，最后选了件米白色毛绒外套, 搭配格子短裙和长靴，像个雪团子。
　　出门前, 她无意间瞥见了那条沾染过她泪水的围巾。
　　她在备忘录里又加了一条，今天要记得给程泽礼买条新的。
　　小萨摩耶被迫穿了件衣服, 连走路都忘了怎么走, 摇摇晃晃地朝钟梨滚了过来。
　　物理意义上的滚, 程泽礼跟在它后面, 表情不忍直视：“傻狗。”
　　“不许说酸酸。”钟梨瞋视了他一眼，把酸酸的衣服重新整理了一下，“要不是我们酸酸宝宝，你今天还见不到我呢。”
　　“哦。那我可要好好谢谢它了。”程泽礼嗤笑一声，“过年得给我们酸酸好好包个红包呢。”
　　钟梨眼睛亮亮的抬头：“我也要。”
　　“酸酸喊我爸爸, 我给他发红包天经地义。”程泽礼挑眉, “给你是为什么？你也喊我爸爸？”
　　钟梨：……
　　她无语地给程泽礼比了个“滚”的口型：“不想当着我们酸酸骂你, 怕带坏小狗。”
　　“我爸明天晚上回来, 说今年除夕两家人一起过。”钟梨的眼里透着点狡黠，“你明天当着他的面也这样说啊。”
　　程泽礼：“那我以后怕是进不了你家的门了。”
　　钟梨没说, 以她对林萍女士的了解，她妈妈估计现在就不想让程泽礼进他们家大门了。
　　*
　　还有两天就到除夕了, 商场里一片喜气洋洋的过年氛围, 到处都挂上了红色的灯笼, 门口的连廊直接搭起了好运的拱形门，旁边摆满了元宝和小灯笼。
　　酸酸立刻就想要冲过去磨牙，被钟梨好生才拽住。
　　“不许乱跑。”她蹲下来戳了戳小狗脑袋, “再乱跑就让程泽礼一直抱着你。”
　　一人一狗同时反对。
　　程泽礼看了眼“嗷嗷”哼唧的酸酸，满是嫌弃：“它现在和猪一样，我才不抱它。”
　　他刚说完，就被小萨摩耶扑过来咬了裤脚。
　　程泽礼：……
　　他第一反应是这小猪竟然还听懂了，钟梨不在孩子面前说脏话果然是对的。
　　旁边的女孩笑的睫毛花枝乱颤的。
　　最后酸酸还是乖乖地被程泽礼牵着，他们先去给小狗买了几件衣服，钟梨一开始挑东西就纠结，索性全都买了下来，程泽礼手里满满当当的袋子，没一件是他的。
　　人混的还不如狗。
　　给小狗买完，钟梨又给两家父母都挑了新年礼物，程泽礼自然而然地把卡递给sales，然后接过袋子拿在手里。
　　钟梨有些不好意思：“你怎么先付了？明明是我买的礼物。”
　　“你挑了那么久，也该我表现一下了。”程泽礼说，“后天给他们的时候记得说是我们一起准备的，要不然我妈又要怪我不如女儿贴心了。”
　　钟梨还想说什么，程泽礼勾了下唇角，眼里带着笑意：“我的礼物呢，梨子？”
　　女孩指了下其中一个袋子：“你自己付过钱了。”
　　程泽礼瞥了眼，是条围巾，和他前几天给钟梨那条同一个牌子。
　　他轻笑了一声：“这是礼物还是物归原主？”
　　“梨子，我想要其他的礼物。”
　　“哪有人自己提要求的？”钟梨弯了弯眼睛，“什么呀？”
　　她真答应了，对面却又说：“还没想好，你先欠着我一个礼物吧。”
　　这人真是的，白要她一张空口支票。
　　但是她没有理由不答应。
　　程泽礼看向身侧的女生，钟梨认真地点了点头，脸颊露出两颗圆圆的梨涡。
　　他忽然意识到，其实钟梨也无法拒绝自己的要求。
　　算了，程泽礼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太在乎一件事的远近亲疏了。
　　他再生气又有什么用？如果他们改变不了局面，他又能真的把钟梨推开吗？
　　程泽礼扪心自问，他做不到。
　　但不管怎样，未送出的这份礼物会一直在钟梨心里占据一席之地。
　　他也会的。
　　没有礼物送给你的真实含义是，我已经把我的全世界都给你了。
　　*
　　二〇一七年旧历的最后一天，到处都是红色的造景。
　　新一年是狗年，就连一向不喜欢小狗的林萍女士都给酸酸套上了一个小金锁。
　　结果身上被蹭了一身的毛。
　　林萍正想皱眉，话到嘴边又拐了回去，只是打发酸酸到旁边玩去，和秦阮半埋怨半笑道：“你们怎么就忽然养了个狗呢。”
　　秦阮边替她捏掉了身上的狗毛边说：“程泽礼喜欢。我一向不干涉他。”
　　“再说了，酸酸也特别可爱，还很聪明。”她招呼小萨摩耶：“去把球捡回来。”
　　小白团子立刻叼着球跑了过来，一脸骄傲地放在秦阮面前摇尾巴。
　　秦阮夸奖地拍了拍它的脑袋：“真棒。”
　　两家大人在厨房边准备年夜饭边说闲话，阿姨们都回家过年了，今天的年夜饭他们要自己下厨。
　　做饭的时间最适合闲聊，男人之间的话题围绕着公司市场股价，女人之间就是美容健身孩子，左右都是这些老生常谈。
　　林萍叹了口气，说钟梨期末考试的成绩浮动太大。
　　“你对孩子要求也太严格了。”秦阮边包饺子边说，“考试就像包饺子一样，你怎么能保证每次包出的饺子都一模一样的精致？”
　　“就算是再精巧的老手，也会把饺子弄破。”她笑着指了指程盛华正在补救的破皮儿，“你看老程天天吹嘘自己从小练到大的手艺，不还是会出错吗？”
　　“理是这个理。”林萍说，“但我实在是担心她发挥不稳定。”
　　“我最近在考虑要不要直接让梨子去美国读书。”她一五一十地和秦阮说着自己的想法，“恰好有个学校邀请我去做访问学者，我还能陪读。”
　　“哎哟。哪有这个必要啊。”秦阮满眼不赞成，“孩子马上都成年了，你还要陪读呀？该让孩子有点自由空间了。”
　　林萍跟着叹了口气。
　　多年好友，秦阮一看就知道林萍正在为此烦心，多半是钟梨没答应。
　　不过钟梨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小孩，秦阮倒也很能理解孩子，从小就在这里生活，她妈妈忽然就强势的让她立刻扎根在大洋彼岸，换谁都不情愿吧。
　　更何况钟梨是个有自己主意的小女孩。
　　她劝好友：“你是想的面面俱到，都是为了孩子，可孩子并未领情是不是？”
　　林萍大吐苦水：“正是如此，梨梨这几天都不乐意和我说话。”
　　“那你也应该反思一下自己。”秦阮说，“你问过钟梨的意见了吗？就已经把她在美国的生活安排的满满当当。”
　　她柔声细语的点出了问题的关键：“钟梨不想跟你去美国，是不是？”
　　林萍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她颇有怨念的想，还不是怪你家那个小白脸给我们梨子哄的。
　　林萍瞪了眼正在客厅招惹酸酸的两人。
　　真是让她操心。
　　“那你不如让她自己选择。”秦阮说，“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哪里都好，就是有的时候要求太高了。”
　　“要我说梨子的成绩好的不能再好了，你还是不满意。我看钟梨就算是考状元，你也会问她怎么没考满分。”
　　林萍自己也被她逗笑了：“我也没那么离谱吧。”
　　“我可没冤枉你。”秦阮笑道，点了钟潭山的名，“你让老钟说，你是不是完美主义。”
　　钟潭山乐呵呵道：“我可不敢说，今晚不让我进房间了可怎么办？”
　　程盛华哈哈一笑：“那你就和我一起睡，咱们哥儿俩好去。”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就连刚刚不满意的林萍也眯起了眼。
　　秦阮想起自家儿子来之前特意拜托她，程泽礼很少求她办什么事情，更何况是插手别人的家务事。
　　她一脸促狭地看着程泽礼：“你就这么喜欢梨子？完全不能接受和她分开？”
　　秦阮早就知道自己儿子的心思，她本意是调侃，没想到程泽礼非常认真的摇了摇头。
　　“不全是因为这个。”程泽礼说，“如果梨子想去美国，就算是太平洋也不会阻隔我们两个见面，最多有点时差。”
　　“但她不想去，那她就应该有不去的权利。”
　　“妈妈，你帮我劝一劝林姨好不好。”
　　“我不想梨子难过。”
　　秦阮认真地打量着程泽礼，她轻声笑了：“程泽礼，妈妈发现你很会爱人，也很值得爱人。”
　　“我答应你了。”
　　秦阮的视线从外面招猫惹狗的两个脑袋收回来，继续给林萍吹耳边风：“你看我们现在住在一起，逢年过节多么有意思。”
　　“你忽然要把梨子扔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没有朋友，她能受得了吗？”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今天就是来说服我的。”林萍边包饺子边说，“不知道是谁拜托你的。”
　　她轻哼一声：“我还没和你家程泽礼算账呢，他还来妨碍我的计划啊。”
　　秦阮心说儿子对不起，这次妈妈没有泄露你，是你林姨自己猜的。
　　她面上继续笑意盈盈地装傻充愣：“就不能是我这个阿姨自己舍不得我们梨子吗？”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可骗不了我。”林萍呵呵一笑，没再说什么，“这件事情我再考虑考虑吧。”
　　那就是有戏，秦阮偷偷给客厅里的程泽礼比了个耶的手势。
　　程泽礼忙着和钟梨一起打游戏，敷衍的看了她一眼就又低下了头。
　　秦阮：……
　　真是白费口舌了！
　　作者有话说：
　　晚安ovo


第43章
　　43
　　又是熟悉的《胡闹厨房》。
　　不过这次只有两个小人在屏幕上忙碌。
　　酸酸乖乖地趴在钟梨旁边, 看着女孩手忙脚乱的指挥程泽礼：“哎呀，你快去洗盘子。”
　　“给我洋葱洋葱。”
　　“程泽礼，你去看锅要糊了！”
　　“程泽礼……”
　　耳边全都是钟梨的声音, 程泽礼有些无奈的跟在另一个小人后面，不停地收拾着钟梨搞砸的摊子。
　　按这个情况, 程泽礼觉得以后他们家基本可以杜绝钟梨下厨房了。
　　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程泽礼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他抬头看向真正在厨房里忙碌的大人们, 正巧对上秦阮饶有兴味的视线。
　　他妈这是帮他成功说服林姨了？程泽礼挑了下眉, 懒洋洋地开口问钟梨：“所以你想好怎么和林阿姨说了吗？”
　　钟梨无声地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跳不开这个话题。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她紧紧盯着屏幕上的操作, 不确定的敷衍道。
　　“别用这些来糊弄我。”
　　屏幕上出现了巨大的Game over，钟梨放下游戏手柄，抿了抿嘴：“好吧。”
　　她如实交代：“其实我还没想好。”
　　女孩小巧的鼻尖轻轻的皱了皱，带着点迷茫的烦闷：“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去说，也不知道我妈妈会不会听我说。”
　　“真是令人头疼。”
　　“不要烦。”程泽礼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 就像他们很多的小时候一样,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头疼的。”
　　钟梨眨了眨眼睛。
　　好像确实如此。
　　从小时候起, 程泽礼就没有让她孤身一人面对过问题。
　　学不会走路时有泽礼哥哥轻轻地托着她, 拼不好拼音时有泽礼哥哥一字一句地教她……在她人生的每一个迷茫或者伤心的时刻，程泽礼都在钟梨身边。
　　这是从他们一出生就写在名字里的命运。
　　钟梨是程泽礼的后两个字的缩写。
　　伴随着名字的烙印, 程泽礼与生俱来的学会宠钟梨。
　　钟梨轻轻地晃了晃程泽礼的衣角，露出两颗圆圆的梨涡：“那我怎么办呀, 程泽礼。”
　　女孩眼睛里重新挂上了星星点点的笑, 分明是知道了自己一定做了什么。
　　程泽礼瞥了眼聊的火热的厨房, 微微轻身贴了过来：“我让我妈去当说客了。”
　　“看我妈刚刚的表情，应该是成功了百分之八九十吧。”
　　钟梨甜甜的笑了起来：“那我可要好好谢谢秦姨。”
　　程泽礼捏了一下她的脸：“只感谢我妈，不感谢一下我吗？”
　　“干嘛捏我。”钟梨嘟囔着揉了揉脸颊, 笑嘻嘻地说道，“凭借我们两个的关系，你还在乎我那一点道谢吗？”
　　男生秒答：“在乎。”
　　“不要这么斤斤计较。”钟梨冲他眨眼睛，“我们一起去京大，不就是最好的礼物吗？”
　　“好像是这么回事。”程泽礼有一搭没一搭的捋顺着酸酸的毛，散漫地点了点头。
　　钟梨正暗自窃喜蒙混过关，忽然又听到男生开口说话。
　　程泽礼正色道：“但是梨子，你以后不能有事情瞒着我了。”
　　钟梨有一瞬间的愣神。
　　程泽礼看了一眼她的表情，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可能认为这些事情会影响我们的心情，会害怕影响大家的关系。”
　　“但其实你瞒着我们才是真正的伤害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如果你真的要离开，也要告诉我们离开的期限。‘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总比忽然有一天的不告而别要好。梨子。”
　　他非常认真地在讲话，钟梨望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感受到了一种淡淡的凉。
　　她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残忍：如果自己真的要离开，她连告别缓冲的时间都没有留给好朋友们。
　　可能是就这样决绝的在某一天，陶雯雯忽然发现她的同桌空了座位，关凛拿了她的满分范文只抄了一半，林文庭还帮她保管着物理拔高题却无人再讨要，程泽礼前十八岁的另一半，一夜之间被抽丝剥茧的斩断成两半……
　　她恍然大悟，怪不得程泽礼那么生气，又那么难过。
　　“我知道了。”钟梨垂着眼睛，很轻很轻地点了点头。
　　她的眼睛里很轻易的溢出来了点亮晶晶的水花。
　　无声地砸进地毯时，程泽礼又觉得很沉重。
　　他称得上是手忙脚乱，慌张地给钟梨拿纸巾，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你别哭啊，梨子。”
　　就连酸酸都善解人意地趴在了钟梨腿上，毛茸茸的用自己的圆脑袋蹭她。
　　“好了好了，酸酸。”钟梨破涕为笑，“好痒啊，宝宝。”
　　她揉了揉小萨摩耶的耳朵，一字一句的认真说道：“以后不会这样了，我保证。”
　　酸酸的小耳朵竖的尖尖的，一抖一抖的仿佛记下了她的话。
　　惹得程泽礼勾了勾唇角：“当着小狗的面，梨子，你以后可不许耍赖不认账哦。”
　　钟梨脸颊泛着薄薄的红：“嗯。”
　　*
　　过年在国人心中总是不一样的，就算平日里再多不满和失望，在这个日子都可以用一句“大过年的”掩饰。
　　两家大人忙碌了一个下午，做了满满一桌菜。
　　晚上六点，所有人整整齐齐坐在餐厅准备吃年夜饭。就连酸酸都有自己的专属座位，秦阮别出心裁的给他做了一个狗狗蛋糕。
　　程盛华特意从酒窖选了两瓶好酒，刚打开香气就溢满了餐厅，他和钟潭山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好酒。”
　　喜气洋洋的节日，就连程泽礼和钟梨面前都放了两个小酒杯。
　　程盛华端起酒杯：“我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两家也算世交，客套话就不多说了，就希望新的一年所有人都顺顺利利，得偿所愿！除夕快乐！”
　　“干杯！”
　　清脆的声音在碰撞中响起，程泽礼和钟梨的酒盏碰在一起，在所有长辈的见证下，他们竟然对视了一眼。
　　程泽礼贴了贴钟梨的杯沿：“除夕快乐。”
　　钟梨浅浅的笑了下：“除夕快乐呀。”
　　窗外是不绝于耳的鞭炮和烟花声，明明规定了禁燃禁放，还是不断地在耳边噼里啪啦作响。
　　就像是钟梨的心跳一样。
　　程泽礼的眼神太专注，一看向她，就在她的心里放起了一场没有被允许的烟花。
　　*
　　酒足饭饱后所有人都回到了客厅，准备等待看春晚守岁。
　　计划如此，不过四个大人刚好凑成一桌麻将，真正在沙发上坐着的也只有钟梨和程泽礼两个人。
　　小群里源源不断地在热聊。
　　关凛今年回老家过年，昨天还在和他们抱怨网速慢，天气太冷，今天就玩烟花爆竹玩上瘾了。
　　陶雯雯好奇地问：【今年不是禁燃禁放吗？你们竟然没有人巡视？】
　　【关关过：这穷乡僻壤的山沟沟，哪里有人管呀】
　　【关关过：看我的冲天炮/分享视频.mp4】
　　【桃子味：真羡慕，我需要玩仙女棒都不敢】
　　关凛直接发了条语音：【你想玩什么？我替你放。关哥代放业务现在开始】
　　陶雯雯毫不客气的点了好几样新型烟花，不一会儿关凛就把视频发了过来。
　　钟梨点了视频，戳了戳程泽礼：“这个烟花做得好漂亮啊。”
　　程泽礼看了眼，漂亮是漂亮，就是太小了，他问道：“你喜欢这个？”
　　“过年就是要看漂亮的烟花啊。”钟梨说，“如果我们能放就好了，不知道今晚零点的时候还有没有以前那样的大烟花了。”
　　程泽礼肯定地点了点头：“有。”
　　钟梨兴奋地看向窗外：“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程泽礼嗤笑一声，“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虽然有禁放条例，但也不是一刀切，交纳保护费就可以获得放烟花的权限，程泽礼一早就安排好了今晚的庆祝。
　　忽然就连小狗都瞪大了眼睛看向窗外。
　　新年第一道钟声敲响的那刻，外面的天空中绽放开一朵巨大的烟花，垂下的星火划出绚丽夺目的光彩。
　　“好漂亮。”钟梨感叹道，“连我们酸酸都看呆了。”
　　程泽礼失笑地摇了摇头：“科学上讲，小狗能分辨出来的眼神太少了，酸酸根本看不到这么五彩的烟花。”
　　钟梨有些遗憾地“啊”了一声，摸了摸酸酸的脑袋。
　　“但是小狗可以听到。”程泽礼说，“小狗的耳朵可以听到许多声音，绽放的烟花，生长的月芽，雨落的枝桠……”
　　他顿了下，“还有我每次想到你时加速的心跳。”
　　和我无声无言的爱你。
　　二〇一八年的新年，钟梨想，她会永远记得那天晚上南沂的烟花和夜晚。
　　也会永远记得那个比烟花还亮眼的少年。
　　程泽礼和她说：“梨子，我喜欢你。”
　　“你不用感到任何的压力或者负担，也不用立刻给我一个回应或者答案，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
　　酸酸的耳朵竖的很高，替钟梨记下来这份表白。
　　圆溜溜的小葡萄望着钟梨落荒而逃的背影，不明所以地晃了晃它的脑袋。
　　妈妈走的时候耳朵好红啊，酸酸想，爸爸的耳朵也好。
　　小狗还是可以认出很浓郁的红色的。
　　作者有话说：
　　晚安大家ovo


第44章
　　44
　　救命啊, 程泽礼怎么能如此坦然地、就这样表白了？！
　　钟梨在她粉色的房间里无声地尖叫。
　　她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呢。
　　房间顶上垂下来的粉色蝴蝶摇摇晃晃地荡漾出一桩桩少女心事。
　　亮晶晶、光闪闪的粉色少女心事。
　　她无意识地戳了戳手机屏幕，忽然发现程泽礼不知道什么时候改了ID。
　　【谁来打开礼物盒】
　　顺便还改了签名——还喜欢吗^ ^
　　隔着数字编码的二进制，仿佛窥见到了程泽礼垂首看向自己时的散漫, 冷冽的眉间混杂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钟梨想，其实程泽礼问的应该是“还喜欢我吗？”
　　女孩的脸红得像即将到来的夏天一样热烈而灿烂。
　　耳边是属于初恋的心跳。
　　她听着咚咚的声响, 慢慢的缩进了自己的被子里。
　　*
　　寒假最后几天，钟梨和程泽礼又不出现在同一个屏幕里了。
　　这次是钟梨在躲着程泽礼。
　　程泽礼换ID的第一天, 关凛立刻截了图, 疯狂艾特当事人：【程狗这个新的网名和个签, 怎么像是在隔空喊话呀？】
　　【关关过：还有我们程大校草主动出击, 对方却拒绝的时候？？】
　　他本意是玩闹，没想到程泽礼居然回复了一个“嗯”字。
　　这下可算是大瓜从天而降，关凛立刻感慨：【何方神圣啊快给我见识见识/惊讶】
　　程泽礼挑起了悬念却不揭晓，要不是关凛还在乡下老家，他恨不得现在就闪现到程泽礼家门口好好审问一番。
　　现在只能眼巴巴地等他们程大校草回复。
　　程泽礼慢悠悠地打字：【也不算被拒绝了, 只是还没答应】
　　【林文庭：懂了, 现在我们程大帅哥的爱情处于一个薛定谔的状态】
　　陶雯雯和关凛一前一后两条信息同时跳了出来。
　　【桃子味：薛定谔是谁？】
　　【关关过：听起来不像女生啊】
　　【关关过：程狗你不会喜欢男生吧/惊恐】
　　程泽礼：……
　　他强忍着现在去揍关凛一顿的冲动, 按了按额角, 发了条语音。
　　“没文化就别说话，你们上课都听到哪里去了？”
　　“薛定谔是物理学家！老高看到你们这两条能直接让你们滚出去了。”
　　他冷笑了一声, 继续火力全开：“还有，喜欢女生。”
　　林文庭幽幽地插了句：“什么类型的呢？”
　　他不假思索地说：“大眼睛、冷白皮, 笑起来很可爱, 会有两个梨涡、成绩很好的那种。”
　　陶雯雯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不就是钟梨吗？
　　程泽礼就这样光明正大地说出来了？他不担心钟梨害羞了？
　　更诡异的是钟梨到现在都没出现，仿佛刻意避开了他们现在的话题一样。
　　太不对劲了，陶雯雯眯了眯眼睛, 她保证这俩人之间绝对发生了什么。
　　她要好好审问一下自己的亲亲闺蜜了。
　　陶雯雯立刻给钟梨发了视频通话，那边磨蹭了半天，在挂断的前一秒终于接通了。
　　陶雯雯哼笑一声：“终于接我电话了。”
　　钟梨根本不敢看屏幕，装傻道：“怎么了呀桃子。”
　　“还在装。”陶雯雯隔着屏幕捏了一把闺蜜的脸，“你老实交代程泽礼你们两个发生了什么？他都敢那么光明正大在群里示爱你了。”
　　钟梨真诚的眨眼睛：“我说什么都没有你会信吗？”
　　陶雯雯抽了抽嘴角：“不信。”
　　“哦。”钟梨慢吞吞的坐在床上，樱唇轻启，“他和我表白了。”
　　女孩说话时睡衣肩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滑落了下来，露出一小块皮肤，白的发光。
　　当真是唇红若桃，凝脂盛雪。
　　陶雯雯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钟梨的锁骨上。
　　她闺蜜这么漂亮，也不怪程泽礼喜欢。
　　她都想和程泽礼抢人了。
　　陶雯雯被钟梨的话拉回神来：“什么？他什么时候和你表白了？你怎么不告诉我？”
　　“就除夕那天。我还没答应，所以还没有和你说。”
　　陶雯雯：“是不应该那么轻易就答应他。让程大校草多吃点追人爱情的苦。”
　　钟梨心虚的眼神乱飘：“嗯嗯。”
　　陶雯雯一看她这反应就知道钟梨已经沦陷了，一脸恨铁不成钢：“那你为什么没答应他呀？”
　　钟梨抿了抿嘴，因为她还不知道林萍女士到底有没有被成功劝说。
　　虽然程泽礼说有百分之八九十的把握，但她依然不想让他们承担任何会分开的可能。
　　如果真的会分开，不如没有在一起过。
　　不要回忆，不要后悔，不要刻舟求剑。
　　但显然她不能告诉陶雯雯，毕竟自己准备语言考试的事情都没有和她说，陶雯雯知道了今天肯定会生气。
　　“不想耽误学习。”钟梨思考了一下，找了个合适的理由，“一切都等高考后再说吧。”
　　“那我们程大帅哥这几个月只能没名没分了。”陶雯雯笑嘻嘻道，“既然你们没在一起，可不许喂我们吃狗粮。”
　　“嗯嗯。”钟梨弯了弯眼睛，“你想吃还没有呢，酸酸现在饭量可大了。”
　　陶雯雯：“我说的又不是这个狗粮。”
　　两个人嘻嘻哈哈的又说了点其他的，马上要来的开学考，成人礼，高中时代最后一个艺术节，还有一模二模高考……
　　聊了快三个小时，两人才依依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十七岁和十八岁能说的话题太多了，慢慢悠悠地载着他们跨过少年时代。
　　*
　　高三年级就算是春节假期一样也被压缩，大年初五拜完财神，初六学校大门就为他们敞开了。
　　初五晚上，钟梨一家三口一起吃假期的最后一顿饭。明天一大早除了钟梨要开学，她爸爸钟潭山也去美国处理分公司的事务。
　　林萍看着钟梨才吃了那么一点，皱了下眉给她夹菜：“多吃点儿，你现在也太瘦了。正是需要好好补身体的时候，注意健康饮食。”
　　“嗯嗯我知道。”她夹起碗里的斑鱼，“谢谢妈妈。”
　　林萍满意的笑了，又问了钟梨语言考试的成绩。
　　“还算可以。”她听完后点了点头，“这个成绩应该能申请到不错的学校。”
　　果然又来了。
　　钟梨叹了一口气，轻轻地把筷子放下。
　　“妈妈。”她忽然开口，直直地看向对面，“我不准备递交申请。”
　　她并没有说不想，而是直接了当的表明了自己的做法。
　　如果钟梨自己不同意的话，林萍也无法替她签名认证。
　　锐利的眼光登时刺向了她，林萍给的压迫感十足：“你想好了？梨梨，你要知道，一旦你做出了决定，你就要自己承担代价。”
　　“如果你高考不满意，也不能反悔再和我商量申请的事。”
　　钟梨想，难道每次选择不都是她在承担吗？就算她顺从了她妈妈的想法，背后的孤独、无奈和文化隔阂也是她一人消化。
　　况且她不认为自己会得到一个不满意的高考结果。
　　女孩的眼里闪着坚定的光：“我想好了。”
　　林萍定定的看了一会儿她女儿，她忽然发现，钟梨已经不是那个马尾扎什么颜色的橡皮筋都需要她来决定的人了。
　　她女儿在变得自主独立，勇敢坚定，真正的变成她自己。
　　林萍忽然想到，在钟梨尚未出生的时候，她就希望她的女儿能成为一颗不会随风飘的树。
　　现在好像要得偿所愿了，她应该高兴才是。
　　她妈妈出乎钟梨意料的没有任何反对，非常稀松平常的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见钟梨愣在那儿没有反应，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快吃饭，等下菜就凉了。”
　　“啊好。”钟梨听话的拿起筷子，机械的往嘴里送着食物。
　　她看向林萍，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那你还要去美国访学吗，妈妈？”
　　林萍笑了笑：“你做你的选择，我做我的选择。”
　　“这个机会很难得，那边也是生化材料领域的顶尖翘楚实验室，我应该会去的。”
　　那家里岂不是很快就要只有她一个人了？
　　钟梨有些伤心，轻轻地点了点头。
　　知女莫如母，林萍一眼就看出来钟梨在想什么。
　　他们梨梨还是非常依赖家里的小孩呢。
　　她继续说道：“不过不是立刻就去，邀请函是从今年的秋季学期开始算的。”
　　“也就是说您和我一起读大学了。”钟梨眼都亮了起来，“九月份我去京大的时候，你才去美国，对不对呀，妈妈？”
　　“还没考呢就夸下海口了。”林萍戳了戳她的脑门儿。
　　钟梨捂着额头眨眼睛：“你对你女儿没有信心吗？”
　　“那要看你表现了。”林萍故意说，眼看着钟梨又要臭屁撒娇，她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不过离开高考只剩不到四个月了，最近一段时间不要分心。”林萍正色道，“尤其注意和隔壁小孩之间的距离。”
　　她话音刚落，钟梨就悄悄地撇了撇嘴，还没等她为自己开脱，钟潭山先插了过来。
　　她爸爸乐呵呵道：“人家小程挺好一孩子，你说人家干什么？”
　　得到了林萍女士一个白眼：还挺好一孩子呢，合计着把你女儿拐跑了你都不知道。
　　钟梨在旁边帮腔：“哎呀妈妈，程泽礼就是很好的人。”
　　这也是个胳膊肘往外拐的，林萍又剜了她一眼，钟梨俏皮的吐了下舌头。
　　她悄悄低头和程泽礼发信息。
　　【梨子味：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对面秒回：【好消息】
　　【梨子味：好消息是我妈答应不用让我去美国了】
　　【谁来打开礼物盒：那坏消息呢？】
　　钟梨慢吞吞地打字：【坏消息是我妈不让我和你在一起^ ^】
　　程泽礼：……
　　作者有话说：
　　晚安ovo


第45章
　　45
　　过完春节再开学后, 整个高三的氛围都紧成了一根线。
　　墙壁上的指示牌从二百多天不断减少，距离高考还有三位数的日子马上就也要结束了。
　　各科复习资料雪花一样淹没了他们，二月份还带着料峭的寒, 也冻不住在教室里弥漫开来的紧张。
　　原来每周的周测变成了三天一次，周六更是直接不再放假了。
　　高绍刚在讲台上痛心疾首：“讲过多少次知识点了还在错！”
　　钟梨盯着答题卡上鲜红的109, 柳叶眉绕成了眉心解不开的结。
　　怎么又少写了一个单位？她满是懊恼。这么粗心的状态，她真的可以吗？
　　懊恼的心情一直持续到午饭也没有消失。中午他们一直决定去吃咖喱, 钟梨草草扒了几口就觉得腻的恶心, 放下了筷子。
　　程泽礼看着女孩愈发尖翘的下巴, 眉心拧出了一道利痕, 他不想旁观着钟梨陷入这种无意识焦虑，而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他很想和钟梨说，没关系的，只是一场考试而已，可是看着钟梨为此写下那么多字符, 熬过那么久的痛苦, 他又觉得这种话很无力。
　　当一个人处在漩涡中心时, 是无法走出这片暴雨的。
　　程泽礼能做的只有陪在钟梨身边, 给她一颗清新的梨子糖。
　　午休期间睡觉的人也越来越少了，所有人仿佛开始了一场军备竞赛, 比刷题时间比做题数量，深刻贯彻落实“只要学不死, 就往死里学”。
　　这天中午, 高绍刚忽然推门而入, 满意地环顾了一圈后，没再说“整个年级就我们班最热闹”。他象征性地敲了敲黑板：“给大家宣布一件事情，各大高校领军计划的报名就要开始了, 大家有意愿的都可以来找我。”
　　下面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听老师说完。”高绍刚又拍了一下黑板擦，“虽然领军计划的专业有限制，但如果能去一个高一档的学校非常重要啊。”
　　“学校的层次很重要。”他顿了顿，“尤其是想要冲击京大，在录取分数线上下浮动的同学，这是你们的二次保底机会，必须要抓住。”
　　钟梨停下来笔尖，在草稿纸上写下了“领军计划”四个字。
　　高绍刚说完后又下来转了几圈，走的时候点了钟梨、林文庭和另外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赵鹏和他一起去办公室。
　　一到办公室，高绍刚开门见山道：“领军计划相当于是二次保底，你们三个都报名吧。”
　　赵鹏立刻点了点头。
　　钟梨和林文庭对视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惑，他们俩倒是没着急答应。
　　女孩想了一下，开口问道：“老师，这个领军计划的专业限制是什么意思啊？”
　　“领军计划其实也是招生办为了提前抢占生源的一种形式。”高绍刚说，“如果你们入围了领军计划并且达到了他们的分数线要求，那么就会优先被领军计划的专业录取。”
　　“不过这些专业都是基础学科，如果成绩够得上这些学校一批的分数线的话会有些吃亏，因为你没办法自己再选专业了。”他给这些学生补充利害。
　　“总的来说，风险和机遇并存吧。如果你报名了，可能你本来差几分上京大，通过领军计划就可以去一个不那么好的专业，但也可能你本身就足够优秀任选专业，却被领军计划提前劫走不能学习自己心仪的科目了。”
　　“学校的意思是能报名的都报名，这样升学率好看。不过我觉得还是要和你们说清楚，别最后你们去了不喜欢的专业怪老师。”
　　钟梨露出点笑：“谢谢老师。”
　　高绍刚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怎么样？你准备报名吗？其实这些专业里有基础化学，还是挺适合你的。”
　　钟梨微不可见的皱了下眉，她抿了下嘴巴：“我再考虑一下吧。”
　　“行。”高绍刚摆了摆手让他们回去，“今天晚上放学前给我答复。赵鹏，你先来填一下表吧。”
　　钟梨和林文庭一前一后离开办公室，刚走到楼梯处，忽然一罐汽水被贴到了她的脸颊，冰的钟梨猛然一惊：“啊——”
　　“程泽礼，你干什么呀？”
　　她看向靠在楼梯处的男生，呲牙咧嘴地把汽水罐贴了回去，然后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接了过来，重新拉开了拉环才又递给她。
　　“樱桃口味的可口可乐，尝尝看。”
　　钟梨喝了一口，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怎么能有这么奇怪的口味！
　　程泽礼嘴角散散地挂着几分笑意，一看就是故意的，钟梨瞪了他一眼。
　　被程泽礼一打岔，钟梨和林文庭说到一半的对话被迫暂停，还是程泽礼状似不经意问了句“老高找你们是不是说领军计划的事”，才把话题拉了回来。
　　“你猜的真准。”钟梨边吸着程泽礼给她“赔礼道歉”的奶茶边说，“我还没想好要不要报名呢。”
　　“林子你报名吗？”
　　林文庭推了下眼镜：“我应该会报名吧，刚刚翻看了一下材料，我对基础数学还是挺感兴趣的。”
　　“况且我的成绩一直在京大的录取分数上下浮动，万一没报名错失了上京大的机会，那我可是哭都没地哭。”
　　三个人都笑了起来，钟梨咽下珍珠，苦恼地说：“但是这些专业里没有我喜欢的，还不能转专业。万一入围了，岂不是四年都要带着痛苦学习？”
　　“那就不报名呗。”程泽礼嗤笑一声，抽走她手里的说明，“你又不是考不上京大。学你喜欢的更重要。”
　　“万一我喜欢的没什么前途和市场呢。”钟梨小声说道，她第一次光明正大地说起自己的志向，“我跑去文科学新传或者考古，以后找不到工作怎么办啊？”
　　程泽礼勾了勾嘴角：“我们家老头子要是听到你学文科，立刻就能从敦煌跑回来把你认成亲孙女。”
　　钟梨呵呵一声：“我妈也确实会把我逐出家门。”
　　程泽礼垂下眼帘，他的梨子虽然在笑着，但认真看的话，少女其实眼底里含着些许担心。
　　他掩去无限的怜爱，忽然在手里翻出一个纸飞机，递给钟梨：“要不要看看能飞多远？”
　　钟梨笑嘻嘻地接过来：“你什么时候叠的啊？”
　　“就刚刚。”
　　“那我要检验一下你的技术了。”女孩白皙的指尖捏起飞机，用力地朝向走廊外抛去，纸飞机平稳地滑向窗外，落到了教学楼旁边的一棵榕树上。
　　“飞了这么远！”钟梨满脸骄傲，“我真厉害。”
　　程泽礼配合地鼓了鼓掌。
　　扔完纸飞机，刚好走到他们班级门口，钟梨一拍脑袋，忽然想起她关于领军计划的说明书，她朝向程泽礼伸手：“我的资料呢？”
　　程泽礼挑眉：“什么资料？”
　　“刚刚递给你的领军计划说明书啊。”
　　“哦。”程泽礼懒洋洋地指了下走廊另一边，“被你自己送到了那棵榕树上。”
　　钟梨才反应过来，脸颊鼓成了一只怒气冲冲的仓鼠：“程泽礼！你用我的资料叠纸飞机？”
　　程泽礼漫不经心道：“你又不打算报名。那些就是废纸。”
　　钟梨没好气地瞪她：“你怎么知道我不打算报名？”
　　“我就是知道。”程泽礼垂眼看向面前的女孩，他轻轻地拍了下钟梨的头顶，“我不仅知道你不会报名，还知道你一定会考上京大，而且学习你最喜欢的专业。”
　　他语气里满是认真：“梨子，只有你喜欢的才是有意义的。”
　　“不要给自己的人生设限。”
　　钟梨莫名地有些想哭，还没等她忍住落泪的冲动，程泽礼又补充了句：“不用担心找工作，反正我们家有的是钱。”
　　“我养你啊。”
　　最后这句话带着点程泽礼惯有的散漫，他说的太坦然，颇有一种暴发户用钱解决一切的感觉。
　　钟梨：……
　　她那点儿心头的感动瞬间云消雾散，无语的撇了撇嘴：好像谁不是富二代一样。
　　哦，程泽礼确实不是。她想，他们程大少爷家里族谱写了几本就富了多久，富n代比较实际他。
　　钟梨被自己逗笑了，梨涡弯弯的挂在脸颊。
　　“行。”她垫着脚尖拍了拍程泽礼的肩，“我没工作的时候就投奔你了。”
　　“泽礼哥哥，苟富贵勿相忘呀。”
　　程泽礼眼神有一瞬间的幽深。
　　他恨不得现在就让钟梨和他在一起。
　　他们梨子好可爱。
　　好想亲。
　　“嗯好。”程泽礼喉头一紧，撩起淡然的眼皮，“泽礼哥哥罩着你。”
　　他说话的时候微微俯首，自然而然的拉近了和钟梨之间的距离。
　　连眼尾那颗痣都洇了点尾红。
　　太近了吧，好那个……
　　钟梨的鼻尖也染上了一丝绯红，她不自然地后退了一小步，扯过旁边的林文庭转移话题：“那你也给林子找工作啊。”
　　正在现场吃瓜的林文庭忽然被cue，愣了下笑道：“可以可以，我要演豪门男主电话里的那个冤种朋友。”
　　“但是我不学医啊，你们半夜别给我打电话。”
　　说什么呢！
　　他们哪里有需要半夜叫医生的……
　　程泽礼猛然闸住自己的思绪，面无表情的给林文庭比了个中指。
　　作者有话说：
　　努力变早来ovo 等我慢慢回复大家的评论（鞠躬）（爱大家）ovo


第46章
　　46
　　距离高考还有110天时, 南沂一中发生了件事。
　　高三下学期，时常有人放学后还在班里学习，老师们也都乐见其成, 不催促着学生回去睡觉。结果晚上留在教室的人越来越多，那些按时放学的人反而会被说“不努力”。
　　不过钟梨认为学习更重要的是效率, 因此没有加入“课后学习”的大军。
　　前天晚上，就连陶雯雯都留在教室里埋头苦写物理卷子, 钟梨和程泽礼作为唯二两个按时放学的人, 还被高绍刚瞪了好几眼。
　　但钟梨实在顾不上他们班主任的想法。
　　因为酸酸生病了, 她要照顾酸酸。
　　钟梨在宠物医院的急诊抱着急性肠胃炎的酸酸时, 感受到小狗在她怀里的颤颤巍巍，感受到生命的底色确实是脆弱。
　　晚自习第二节下课时，程泽礼刚结束一局斗地主，微信忽然弹出了两张照片。
　　【秦阮：酸酸是不是生病了？一直趴在地上不动】
　　他打开家里的摄像头，平常活泼的小狗, 今天确实反常反常, 窝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细细看还在发颤。
　　他立刻给秦阮女士打电话, 央求他妈妈帮忙带酸酸去宠物医院。
　　钟梨在旁边一脸紧张，连刚算了一半的数学题都顾不上：“酸酸怎么了？”
　　程泽礼的视线落在了她桌面上一瞬, 不着痕迹地收了回来：“应该没什么，你先好好做题……”
　　他还没说完, 就被女孩清脆的打断了。
　　钟梨的眼里蕴含着一种出离的愤怒：“程泽礼, 你觉得这些题目比酸酸重要吗？”
　　她确实很生气, 甚至没有压住语气里的情绪。
　　酸酸是她选择，她取名，她一直爱着的小狗, 现在因为一些根本不可能再考第二次的题目，竟然要让她放弃去关心她的酸酸。
　　她绝对不能接受。
　　钟梨看着程泽礼的眼睛，忽然很迷茫，高三到底是什么，到底意味着什么，才需要让她把所有多余一切的事情都被迫遗忘掉？
　　“不是这样的，梨子。”程泽礼拧了下眉心：“我没有瞒着你的意思。”
　　“现在不知道酸酸具体是什么情况，我妈先带他去医院了。”
　　他飞快地解释：“等放学我们一起去看他好吗？”
　　“嗯。”
　　钟梨很轻地点了点头，她正准备扭头回去，程泽礼忽然又拉住了她的校服袖子。
　　钟梨用眼神询问：还有什么事情吗？
　　“梨子。”程泽礼非常郑重地看向她的眼睛，“我为我刚刚的想法和你说对不起。”
　　男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冽，但褪去了散漫：“我没有任何理由对你隐瞒酸酸的事情。确实如此，高三不是要人封闭情感，也不是让人成为学习机器。”
　　钟梨很浅的露出两个小梨涡。
　　她想，可能全世界也只有程泽礼会赞同她这些离经叛道的想法，会因为所谓的“为她着想”道歉。
　　她现在理解了为什么世人偏爱不同于众的一刻。
　　在他们一起不同的这一瞬间，钟梨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无限蔓延。
　　“我接受了。”
　　她弯了弯嘴角，飞快地扭过头来，掩盖着自己的耳红。
　　过了一会，程泽礼的桌子上扔过来了一个小纸条：[一下课我们立刻就冲]
　　还画了一个小狗的加油表情。
　　程泽礼回她：[那老高怕是要把我们两个瞪穿了]
　　[他又要说我影响你学习了]
　　钟梨只写了三个大字：[不管他ovo]
　　下课铃声一响，钟梨立刻就背上书包，以八百米冲刺地速度往外冲，高绍刚还没到班级门口，她就已经走出了教室，大老远就听到他们班主任的冷笑：“走那么快干什么？不知道多学点……”
　　钟梨只当没听到。
　　她本来以为第二天早上高绍刚一定会找她谈话了。
　　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没等到班主任的训斥，倒是等来了黑板上面的喇叭就开始“哔—哔—”响了。
　　他们教导主任在广播里听起来情真意切：“同学们要注意劳逸结合，学习的同时也要学会放松自己的情绪，保证自己的睡眠质量……”
　　这竟然是他们最“唯成绩论”的教导主任能说出来的话？
　　钟梨觉得不可思议，难道昨晚外星人入侵给他们教导主任换了个芯？
　　她悄悄给陶雯雯传了张纸条：[发生什么了呢，能让老赵变了个人？]
　　陶雯雯飞速写下几个字：[昨晚有人在教学楼跳楼了]
　　啊？！她昨天竟然错过了这么大的事情？
　　钟梨吓了一跳：[那这人现在怎么样了]
　　陶雯雯摆了摆手:[我也不清楚]
　　她补充道:[据说挂在了教学楼前的树上，树枝都被压断了几根]
　　[也不知道能不能按时高考]
　　某一瞬间，钟梨觉得很悲伤，在这种时候了，纵身一跃的人换来的讨论依然是关于他的成绩、揣测和高考。
　　仿佛他们现在只剩下了一个标签：全部为了高考。
　　就连老师们挂在嘴边的话都是“等你们高考了就解放了”。
　　那高考结束后呢？
　　他们的人生就真的如同想象中一样美妙了吗？就可以不受任何限制仿佛来到无人之境一般了吗？就可以‘随心所欲不逾矩’了吗？
　　难道仅此一次的十八岁，就应该被一场考试异化吗？
　　钟梨有些喘不过气来。她承认高考很重要，关系道他们的未来，可是她又觉得没有大人们描述的那么武断，没有同学们想象都那么宏大。
　　谁又能说一次的成绩就决定人的一生呢？
　　就连钟梨和程泽礼这些不怎么看论坛的人都听说了这件事，各种小道消息更是层出不穷，一个早饭时间，关于跳楼的版本已经有“为爱神伤”“焦虑成绩”“睡眠不足失足坠落”好多说法了。
　　“你知道吗……”
　　“好可怕……”
　　“我才没有他那么脆弱呢……”
　　“休息不好就多睡会儿，何必无用功的卷呢……”
　　所有人都在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肆意评判着，甚至有人还在论坛上说“这人活该，跳还不找个没人的地方，影响别人学习”一类的话，当然被评论骂的体无完肤。
　　各种情绪在高三的名义下一触即发，还有一个班里两个小孩因为作业没写完，哭着也放话说要跳下去。
　　“反正已经有人给我们打了样！”
　　眼看影响越来越大，学校也顾不上鼓励学生留校内卷了，中午就立刻让各班班主任向同学们说明情况。
　　高绍刚坐在讲桌边，一手翻着物理卷子边说：“老师理解大家焦虑紧张的心情，但我们也要学会有的放矢，调节自己的心态。想必大家也听说昨晚的事情了，你们私下里听到什么版本我都不过问了，但是事实我要和你们说清楚……”
　　陶雯雯震惊的和钟梨讲小话：“所以那个人是昨晚学到太晚了，被锁到了教学楼里，不知道怎么出去，情急之下就选择从楼上跳了下去！？”
　　“这也太心大了！”
　　“还好他没有伤到。”钟梨说，“要不然影响更大了。”
　　女生凝眉：“学校如果真的想让我们留下来学习，就应该有配套的措施，否则再发生这种事情怎么办呀？”
　　果不其然，高绍刚下一句就开始说学校的安排，首先是肯定了同学们积极学习的态度，但是为了安全和同学们的学习质量，以后放学后都立刻回家，不能继续留在教室拉长战线。
　　讲台下一片窃窃私语，不管其他人觉得学校的做法如何，钟梨觉得挺好的。
　　晚上多留在这里的几十分钟，大部分人都只是在班主任称赞的眼神中感动自己而已，就连她同桌说着要整理错题，结果一晚上换了三种错题本配色，答案上却只写了个解。
　　本来就是很无意义，她想。
　　高绍刚继续说道：“学校为了让大家放松下来，在大家的课间之余也准备了一些活动。”
　　“下周我们将举办百日誓师大会，结束后则是义卖集市，希望大家可以踊跃参与，和别人交换物品。”
　　“说不定你认为不值一提的东西在别人哪里久价值千金了呢。”
　　关凛很自然地结过他的话：“我现在只想要分，有没有人义卖点给我？”
　　教室哄堂大笑，就连高绍刚都没能忍住，扔了个粉笔头过来：“真能买也得有人愿意卖给你呀！”
　　关凛夸张地捂着头：“老师你卖给我点就行了。”
　　“想什么呢！”高绍刚笑骂了一句，“当年老师的成绩可算不上好，给你们怕你们亏了。”
　　几句话下来，班里关于跳楼的传言就被遗忘了个干干净净，高绍刚松了口气。
　　这些孩子们不知道，其实那个学生真是压力太大跳楼的。
　　昨天晚上一出事后，全校领导班子紧急开会才想出这一套说辞糊弄学生。
　　快高考了，孩子们的情绪必须好好照顾。
　　他扫视了一圈教室，现在都在讨论义卖买什么，没有任何其他影响。
　　挺好的，高绍刚想，带学生如同拧发条，太松了不动，太紧了会崩塌。
　　希望他的学生们能够顺顺利利地毕业，走完这一个重要环节。
　　高绍港一边巡视边听，路过钟梨的桌子时轻轻地敲了一下：“跟我来办公室。”
　　钟梨不明所以地和朋友们交换了一个问号：他为什么叫我啊
　　陶雯雯摇摇头：猜不出来，是不是你昨晚放学太快了？
　　钟梨：……原来这还没翻过去吗？
　　她忽然眨巴着大眼睛，眼里明晃晃地写着不服，看向另一个当事人：为什么不叫你？
　　程泽礼无辜地挑了挑眉：可能是因为我帅？
　　钟梨：……她还是去听高绍刚训话吧，也比看有人青天白日开屏好。
　　作者有话说：
　　晚安ovo


第47章
　　47
　　钟梨疑惑地跟在高绍刚身后来到了办公室, 她还在回想自己最近的表现，成绩保持稳定，心态保持良好, 应该没有什么会被批评点吧？
　　果不其然，他们班主任和颜悦色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她小心的甜笑了一下：“谢谢老师。”
　　“看把你吓的。”高绍刚笑着摇了摇头, “来办公室对你不是常有的事吗？老师哪里有这么吓人啊。”
　　“最近表现的不错，好好保持。”
　　钟梨乖巧的点了点头, 心里想上上次来办公室还是因为怀疑早恋呢, 三堂会审都给她造成ptsd了。
　　高绍刚也没给她买关子, 开门见山说明了叫钟梨过来的来意：“百日誓师大会需要一个人去演讲, 年级决定把这个任务交给你。”
　　“这几天就把演讲稿写出来，多练一练。有什么问题让你们梅老师给你指导一下。”
　　“梅老师之前可是他们学校广播台的负责人，非常擅长这些呢。”
　　听到了自己名字的语文老师笑着抬起来头：“好汉不提当年用，高老师你就别捧杀我了。”
　　钟梨对梅秋风非常有好感，她立刻带着一丝俏皮点了点头：“那就多谢梅老师指导了。”
　　梅秋风嘴上那么说着, 答应的非常爽快：“没问题, 你写好稿子来找我就行。”
　　离开办公室前, 高绍刚还把以往的演讲稿找了出来, 让钟梨参考一下。
　　“最好要写的既激情澎湃，又非常的贴近人心啊。”他补充道。
　　钟梨“嗯”了一声。
　　回到教室后, 她翻看着手里的资料，高绍刚最后说的要求并不算容易, 以往的稿子要么就是在喊口号, 要么就是太过平淡。
　　他们年级最近刚出了让人心惶惶肇东不安的事, 学校希望借着百日誓师的活动让学生们重整旗鼓。
　　她刚坐下，陶雯雯就好奇地凑了过来：“梨子，老高找你说什么呀？”
　　“让我写百日誓师道演讲稿。”钟梨说道, “但我不知道写成什么样才好？”
　　“你可是语文能考130分的人！”关凛拍了拍钟梨的肩膀，“随便一写都很厉害好吗，怎么还有我们梨子担心的事情啊。”
　　“每次优秀作文印发下去后，我好几个朋友都来问我，你们班那个钟梨怎么学的，怎么能写那么厉害。”
　　程泽礼一把关了斗地主，眯了眯眼：“你哪几个朋友来打听的？男生女生？”
　　关凛被自己同桌凌厉的眼神瞪了一下，他梗了片刻，马上转移话题道：“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梨子很厉害。”
　　陶雯雯赞同地点头：“就是就是。”
　　钟梨笑了出声：“你们就这样肯定我吧，万一我没写好，你们替我冲锋。”
　　“没问题。”程泽礼撩了下眼皮，把手里的牌全都扔了出去，王炸。
　　“你不会要写什么离经叛道的故事吧？”陶雯雯突发奇想道，“我可以抢先看吗？”
　　钟梨无语地戳了戳闺蜜脑门儿：“想什么呢，不可能。”
　　她只是想，或许可以跳出宏大叙事，而不是喊口号的上压力。
　　还有一百天才高考呢。
　　钟梨在草稿纸上写下第一行字：“人生的课题到底是什么？”
　　*
　　钟梨的速度很快，第一次晚自习后，她就去办公室把稿子交给了梅秋风。
　　梅秋风招呼着钟梨在旁边坐下，翻看着女孩的笔迹，眼里一片欣赏。
　　她看到第一句话就笑了出来，冲钟梨眨了眨眼睛：“这好像不是一篇循规蹈矩的稿子呢。”
　　钟梨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嗯。我有些想到什么写什么了。”
　　女孩的声音里带着不确定：“老师你帮我看看哪里需要修改，合适不合适呀？”
　　“没有不合适，梨子。”
　　梅秋风眼里满是欣赏，她认真地看向眼前的女生，钟梨不说话的时候总是很恬静，但只要你看过她的文字，听过她的声音，就会知道她的力量。
　　梅秋风觉得，钟梨的思想里有整片宇宙。
　　还好她看到了其中的银河。
　　“钟梨。”她非常温和地拍了拍女孩的肩膀，“尽管去说你想说，做你想做吧。”
　　“好。”女孩弯了弯嘴角，“谢谢老师。”
　　*
　　百日誓师的当天，南沂已经开始弥漫夏天的气息了。
　　操场上榕树抽出了新枝，更大范围的扩大着自己的绿。
　　一中对这种活动向来很重视，专门搭建了舞台，巨大的屏幕上醒目地写着“百日誓师，百战成诗”八个大字，就连路过的人都会觉得热血沸腾。
　　每个学生在今天都规规矩矩地穿上了校服，程泽礼他们陪着钟梨，再次先来到操场边练习。
　　“上次在这里听我们梨子演讲还是开学呢。”陶雯雯眯着眼睛看向天空，“一眨眼我们的高三就要过完了。”
　　“时间怎么过的这么快啊。”
　　“就是就是。”关凛也跟着她一起回忆往昔，“那天还有人给梨子表白，某人当时脸色就黑了哈哈哈……”
　　他们一闲聊就开始八卦，关凛一拍脑门，碰了碰程泽礼：“原来你那时候就喜欢我们梨子了！”
　　陶雯雯和林文庭都给了他一个“你怎么才反应过来”的表情。
　　“哎呀，不要说这些。”钟梨一边读稿子，脸颊红红的，还分心瞥了眼他们这边，“当事人还在这里呢。”
　　她露出两个小梨涡：“你们故意影响我吧。”
　　女生身后的程泽礼更干脆利落一点，直接扔了包糖到关凛怀里：“吃你的吧。”
　　关凛笑嘻嘻的拆开了包装，给其他人分：“谢谢程狗。”
　　他们几个热闹的都闭上了嘴，一时间忽然只有女孩读稿子的声音，反而有些让人不习惯。
　　念完最后一个字，钟梨停了一下，眨着眼睛看向程泽礼。
　　她伸出手，眼角含笑：“我的糖呢？”
　　程泽礼从善如流的拿出一颗，轻轻地放在女孩手心：“在这里。”
　　“和他们的口味不一样，这个是限定。”
　　关凛立刻凑了过来：“怎么还搞区别对待？”
　　程泽礼一脸我就是如此，你能怎么样的表情，简直把偏心写到了脸上。
　　“我也想吃薄荷巧克力的。”关凛和陶雯雯一唱一和，“我雯，终究是我们不配了。”
　　“我凛，我懂你。”陶雯雯马上接过他的戏，“我们自己去买啊。”
　　陶雯雯看向闺蜜：“梨子，你要喝点什么啊？”
　　“水就可以。”
　　程泽礼接过她的话：“我和梨子一样。”
　　关凛翻了个白眼：“我可没问你。”
　　林文庭笑的前仰后合，三个人风风火火地跑去便利店，榕树下只剩下了程泽礼和钟梨两个人。
　　阳光升起来的时候，就连空气都开始燥热，黏腻。
　　就像程泽礼眼都不眨一下地粘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一样。
　　钟梨觉得她的耳朵又在升温。
　　她觉得自己急需转移一下这种注意力。
　　可是演讲稿上的字在此时忽然没有那么清晰了，她不自觉地关注着身边的人。
　　偏偏有人在这种时候还倒打一耙。
　　“怎么又在看我？”程泽礼勾了勾唇，眼角都带着笑，“不是看稿子吗？”
　　明明是他的视线存在感太强了！钟梨在心里疯狂呐喊。
　　“你太好看了。”女孩一本正经地说，带着点苦恼，“影响到我读稿子了怎么办？”
　　“是吗？”程泽礼不紧不慢的说道，“那你还是没有习惯。”
　　他忽然凑近了一些，钟梨甚至能听到他很轻的心跳。
　　“要不要我帮你脱敏啊，钟梨同学。”
　　这哪里是脱敏训练，分明是程泽礼对自己的脸红挑战。
　　这人故意的吧……
　　钟梨后退了一小步，抬眼看向男生，程泽礼就连眉角都舒展着逗弄她的意味。
　　真是好恶劣……
　　那她也要奉还回去，钟梨想。
　　少女刻意地压下了自己的心跳，模仿着程泽礼刚刚逗弄她的样子，也挑了挑眉：“程泽礼，听他们说我才知道，原来你那么早就开始喜欢我了啊。”
　　“嗯。”对面承认的干脆利落，甚至还有心情帮她整理了一些乱掉的发丝。
　　修长的指尖划过女生的头发，程泽礼轻轻一笑：“其实比那还要早。”
　　钟梨有一瞬间后，整个人立刻红成了一片。
　　程泽礼怎么忽然会说这种情话？
　　好会啊……
　　响起的广播声成功把她解救了出来，百日誓师大会就要开始了。
　　女孩几乎是飞奔着逃离了。
　　她握着话筒时，心率还在不断升高。
　　但眼下是更大的舞台。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平稳而坚定的响起。
　　钟梨说：“人生是旷野，而不是单行道。”
　　“祝愿我们既能享受成功的喜悦，亦能面对终临的挑战。”
　　“愿我们写下自己，成为自己，无愧自己。”
　　程泽礼举起DV机，画面里女孩在铮铮昂扬。
　　他旁边关凛正在张牙舞爪的跳起来，手里还挥舞着陶雯雯塞给他的自制应援，写着“钟梨最棒”几个大字。
　　林文庭一边笑一边扶着关凛，害怕他摔下来，陶雯雯在旁边不停地鼓掌，钟梨每说一句她就开始拍手，带的全场都掌声雷动。
　　人生的命题是什么呢？
　　钟梨想，成为自己，成为爱，成为期待。
　　她飞奔下台，眼睛亮亮的，和朋友们拥抱在一起。
　　她想，他们会在十八岁做到的。
　　不负春光，不负众望。
　　作者有话说：
　　马上要高考了，也祝每个要高考的宝宝不负春光，不负众望＞_＜
　　晚安zzz


第48章
　　48
　　百日誓师大会之后是跳蚤市场的活动, 高三各班匆匆忙忙地把操场和林荫大道都占领了，各自占领自班的山头。
　　校领导刚宣布大会结束，操场上的人跑得比树丛里的猴还快, 顷刻就如潮水般退的干干净净。
　　钟梨他们慢悠悠地走在后面，李萌老远就冲着他们招手：“钟梨, 我们班在这里！”
　　她身后其他人已经铺好了野餐垫，正零零落落地摆放着各种不同的东西。
　　钟梨好奇地探头：“你们卖什么啊？”
　　“文具, 买来但是根本没有写的手账本, 还有一些漂亮的胶带……”李萌给钟梨展示着自己的商品供应库。
　　钟梨笑意盈盈地指着其中的一张说道：“这个贴纸好漂亮呀。”
　　李萌立刻拿了出来：“你喜欢吗？送给你吧。”
　　钟梨连忙摆了摆手：“不行不行, 那多不好意思呀。”
　　“有什么不好意思呀。”李萌把贴纸塞到钟梨手里, “反正我们义卖的钱也是大家结束后一起去吃掉。你既然喜欢就把这个送给你了。”
　　女孩们的友谊就是这样的迅速又可爱。
　　钟梨抿着嘴笑：“谢谢你呀，萌萌。”
　　李萌好奇地看向她手里的包：“你要卖的商品是什么呀？”
　　“我高一高二的笔记本，之前重新整理了一遍，就把这些卖出去了。”钟梨说，“希望可以等到有缘人。”
　　“我要立刻把这个信息发到论坛上。”李萌震惊地长大了嘴巴, “你不知道高一高二的那些学弟学妹们有多崇拜你？他们要是知道了肯定要抢着要。”
　　她半开玩笑道：“你可以去拍卖了, 梨子。”
　　“这么珍贵的东西也要卖吗？还标价这么便宜？”另一个女生也加入了她们的谈话, “这也太不值了, 我看网上好多人卖学霸笔记销售量都好高，梨子, 你不如也去试试。”
　　钟梨立刻拿出手机搜索，弹出的第一个商品月销量竟然高达五位数, 钟梨看了下其中的内容, 还不如她做得精细。
　　那这个钱她为什么不能赚？
　　她当即就兴致勃勃的跑到程泽礼眼前：“我有一个大生意, 要不要和我合作？”
　　“嗯？”程泽礼饶有兴味地看着她。
　　“什么大生意呀？我也要参与。”关凛一股脑的凑了过来，“分分钟上下几个小目标呀？”
　　“肯定能赚很多。”钟梨笑嘻嘻的说道，“我想八我们的笔记打造成学霸笔记, 怎么样怎么样？”
　　“我也刷到过这种。”林文庭也加入了进来，“我妈还给我买过，说实话我妈买那个完全比不上梨子的笔记质量。”
　　“这可是大市场。”陶雯雯举手赞成，“我可以来设计！”
　　“那我们来计划下。”钟梨说干就干颇有leader的风范，“林子既然有过购买经验，那你就去做前期的市场调研。”
　　“桃子负责设计美工。我和程泽礼负责内容。”
　　“我呢我呢？”关凛不满地嚷嚷，“你怎么能把我忘了？”
　　“怎么可能忘了你？”钟梨拍了拍他的肩膀，“等我们做出来后，你负责帮我们宣传。我们先在校内试水一波，你在高一高二有那么多弟弟妹妹，这可是你的用武之地。”
　　关凛拍着胸脯：“包在我身上！”
　　钟梨眼睛亮亮的：“我有预感，这会是我们赚到的第一桶金。”
　　程泽礼轻笑了一声：“嗯。以后我们团队讲起来发家史，就是‘多年以后，钟老板总会想起自己决定卖笔记的那个下午’……”*
　　“程泽礼！你真的是！”钟梨嗔怪的瞥了他一眼，“万一呢？我的学霸笔记质量这么高。”
　　“我可没说不高质量。”程泽礼为自己辩解，“也未必只是学霸笔记。”
　　他淡淡道：“万一我们梨子是状元笔记呢？”
　　钟梨本来正在瞪他，忽然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露出了两个小巧可爱的梨涡。
　　她傲娇地扬了扬下巴：“真是这样，我请你吃饭。”
　　“希望能借我们程大学神吉言。”
　　*
　　义卖市场上熙熙攘攘的，不同班级的学生窜来窜去，不一会儿钟梨的笔记计划就传了个遍，还有不少人专门来找她预定。
　　她眯着眼睛笑：“有人把定金都给我了，这下我们有不得不做的理由了。”
　　说干就干，钟梨蹲下来开始筛选自己的笔记本，一叠粉色的本子里忽然混了一个黑色的，格外引人注目。
　　钟梨疑惑地把黑色本子抽了出来，她不记得自己用过这个颜色呀。
　　翻看第一页，果然不是她的，扉页被人龙飞凤舞的只写了一个名字，钩峰有力，程泽礼三个字苍劲无比。
　　程泽礼的东西怎么混到了她的包里？
　　因为钟梨今天要演讲的缘故，她是拜托陶雯雯帮自己收拾的东西，可能是陶雯雯拿错了吧。
　　第一页清清楚楚写着程泽礼的名字，桃子还能拿错，钟梨有些哭笑不得，怪不得老高总说陶雯雯认真读题的话，至少能多考三十分。
　　她笑嘻嘻地喝陶雯雯说道，没想好对面一脸震惊：“那不是你的东西吗？我随手翻了一页，里面写的都是你的事情呀。”
　　啊？钟梨愣了一下，好奇地准备翻看笔记后面的内容，忽然被一双手按住了。
　　程泽礼不自然地垂眼：“是我不小心混在你的东西里的，你先别看了。”
　　钟梨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好奇宝宝一样不停地眨着眼睛。
　　但是这次程泽礼的态度也很坚决：“先给我啊，梨子乖。”
　　“哦了。”她恹恹地扔回程泽礼的手中，嘴硬道：“我才不好奇是什么呢。”
　　才怪。
　　桃子说里面写满了自己的名字，钟梨可太想知道是什么了。
　　她的视线不自觉的往那个黑色封皮的方向看，仿佛这是一个魔盒，散发着无上的吸引力。
　　她莫名想到了小时候，在写老师布置的作业日记时，自己总是写“今天和程泽礼一起吃了晚饭”“程泽礼今天陪我散步了”“泽礼哥哥给我买了冰激凌”……
　　程泽礼的出镜率太高了，还被一些老师问“你们是亲戚吗？”
　　当时程泽礼不知道怎么想的，顿时冷了脸：“不是。我才没有这么呆的亲戚。”
　　气的钟梨嚎啕大哭，她在日记里写到“我以后再也不要让程泽礼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了”。
　　结果第二天放学，钟梨刚要扬头不搭理程泽礼，她的便宜竹马在她手掌心里塞了两颗糖，她就立刻弯着眼睛原谅了泽礼哥哥。
　　甚至还分了程泽礼一颗糖。
　　当天晚上的日记里，程泽礼依然是钟梨笔下的出镜率no.1。
　　她想，自己当时真的很喜欢泽礼哥哥，所有才写了那么多遍他的名字。
　　现在程泽礼的笔记本上，好像也写了很多遍她的名字。
　　钟梨从不怀疑程泽礼喜欢自己，但她好想知道是怎样的喜欢。
　　程泽礼不说，那她就一直守着这个秘密盒子，等待着打开的那一刻。
　　*
     奇_  书_ 网_w_w _w_._3_q_ i_ s_  h_u_ ._ c_ o _ m
　　看到那个黑色封皮，程泽礼猛然一惊，他的东西怎么混到了钟梨的笔记里。
　　钟梨看起来非常好奇，但程泽礼垂下眼帘，避开了女孩的目光。
　　虽然这些不是什么少男心事，但他对于把自己的情愫摊开来，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更何况，这是他写的「攻略梨子计划」。
　　程泽礼在第一页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在第二页开始，全都关于他的梨子。
　　钟梨很可爱，很白，笑的时候会露出两个梨涡，喜欢弯着眼睛眨睫毛，念着他的名字时尾音像撒娇。
　　不能吃辣，喜欢吃甜，最喜欢梨子味硬糖，要常备着。
　　自我要求很高，错一道题就会偷偷哭，不要压力一颗梨子。
　　有很多奇思妙想，有很多鲜活时刻，有很多人爱。
　　……
　　太多了，他写的内容太多了，零零碎碎的，各种维度的梨子，都被程泽礼记录了下来。
　　喜欢是有很多笔画组成的。
　　钟梨开心的时候他写下“希望你一直如此”，钟梨难过的时候写下“不要再流一滴泪”，钟梨不知道喜欢不喜欢他的时候，程泽礼写的是——你只能喜欢我。
　　孩童时期的问题在此刻显现答案，程泽礼忽然想起往事，惊觉自己当时因为家人说“近亲不许结婚”，才说钟梨和自己才没有关系。
　　如果是他的妹妹的话，那他就不能和钟梨在一起了。
　　小小的程泽礼想，他绝对绝对不允许这件事发生。
　　他们是缠绕而生的两个灵魂。
　　程泽礼在最后一页写到：“如果你想要圈养一颗梨子树，首先要给她阳光、空气和水。”
　　“不要试图困住一棵树，没有一片叶子会为风停留。”
　　“最重要的是，你要认定这是你独一无二、世上仅有的一颗梨子树，要精心呵护、要用心感受、要全心全意。”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够和钟梨一起看雪看海，看星星看日出，和她一起感受所有的风和心跳。然后在十八岁时送上第一个吻。”
　　这就是程泽礼全部的「攻略梨子计划」。
　　作者有话说：
　　晚安zzz


第49章
　　49
　　忽然之间, 黑板上挂的倒计时数字就变成了两位数。
　　窗外的榕树再一次开始枝繁叶茂，蝉鸣声也愈发嘹亮起来。
　　钟梨看向窗外，南沂竟然马上又要到了夏天。
　　高绍刚把一模二模三模考试的时间表贴在了墙上, 照例在班级召开考前动员会：“一模考试非常重要，我带过那么多届高三了, 老师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们，很多人的一模位次就是自己的高考位次。”
　　他环顾着台下满脸都是紧张的学生, 深谙敲打过后也要给他们安抚颗甜枣：“不过大家不要太在乎成绩, 考试最重要的目的还是发现自己的不足。”
　　“在高考前知道自己哪里不会总比高考考场上强。大家再辛苦几十天, 高考完就解放了。”
　　他又交代了几句, 最后才说道：“班长，记得课间的时候让大家把考场整理出来。”
　　林文庭答了句“好”。
　　趁着大课间，同学们把考场整理了出来，正式考场都是单人单桌，旁边忽然没有人, 钟梨还有点不习惯。
　　她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画圆圈, 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焦虑。
　　一个粉色纸团忽然砸在了她的桌面上。
　　钟梨好奇的拆开, 一行飘逸的字映入眼帘：
　　【快写作业了, 不许发呆^ ^】
　　她歪头看向身后，程泽礼真斜斜地靠着墙, 水笔在他指尖转出了花。
　　感受到钟梨的视线，男生散漫地勾了勾嘴角, 给她比了个口型：不要害怕。
　　钟梨撇了撇嘴, 她才没有害怕呢。不就是一场考试吗？
　　她只是有些担心而已。
　　*
　　嘴上这样说着, 但距离一模最近的周末，钟梨还是失眠了。
　　周六凌晨十二点，她还在数着天花板上挂着多少颗蝴蝶。
　　高绍刚说的那些话不断在她耳边浮现, 明明只是一场考试而已，要弄这么焦虑。
　　她拿起手机，屏幕在脸上映出幽幽的的蓝光。
　　【梨子味：睡不着，有没有人来聊两毛钱的天】
　　没想到，都这个点了群里的大家竟然都没睡，她消息刚发出去就收到了一连串的回复。
　　【桃子味：我也睡不着，好焦虑考试】
　　【桃子味：一想到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还有几十天我就想哭，能不能把我一拳打晕到高考结束？】
　　【关凛：我也想哭，原来大家都在担心】
　　还没等他们几个哭作一团，林文庭分享了个链接进来。
　　【木木：事已至此，不如相信玄学吧】
　　【木木：我妈的同事说这个寺庙求学业很灵的，她儿子高考前去拜了拜，你们猜怎么着？】
　　陶雯雯非常配合他，发了一连串的惊讶：【怎么了怎么了】
　　【木木：高考竟然考上了本科！】
　　【桃子味：接！】
　　【木木：足足考了四百分呢】
　　陶雯雯立刻把刚刚的信息撤回了：【不接成绩】
　　关凛在群里狂笑，看陶雯雯一脸无语地艾特林文庭：【下次重要的事情不许分开说】
　　【木木：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我们要不要明天一起去拜一拜，反正明天是周日，大家最近都这么焦虑，不如去缓解一下心情】
　　【木木：就当是去做有氧运动爬山了】
　　陶雯雯和关凛立刻表示赞同。
　　【桃子味：你们两个去吗？@程泽礼@钟梨】
　　程泽礼慢慢悠悠地出来冒了第一句泡：【我都可以，看梨子】
　　钟梨想了想，反正在家呆着也是学不进去，不如一起去拜一拜，万一遇到文曲星下凡了呢？
　　【梨子味：去吧】
　　【程泽礼：好，那我明天接你】
　　他说的无比自然，但群里顿时又是一片闹腾。
　　【关凛：我也要泽礼哥哥接送的待遇】
　　【桃子味：你算哪根葱？程泽礼根本不会想起我们】
　　【程泽礼：……少演点^ ^】
　　*
　　他们约好了上午十点在山寺脚下见面，林文庭提前查了路线，这座无名小山，一个小时就能爬完，结束之后大家还可以一起吃饭。
　　九点半，钟梨急匆匆地从床上滚下来，收拾好出门时，程泽礼和酸酸已经等候多时了。
　　钟梨摸了摸小狗的脑袋：“要带酸酸一起去吗？”
　　“带上吧，它在家也无聊。”程泽礼含笑道，“如果你不想走了，还能让酸酸拖着你走呢。”
　　“它现在力气多的没地方用，天天在家里闹腾，和只猴一样。”
　　“不许这样说我们酸酸。”钟梨义正词严的替小狗鸣不平，“我们酸酸哪里尖嘴猴腮了？”
　　小萨摩耶刚“汪”了一声表示赞同，没想到钟梨和它对视了一会，不确定地说了句“好像是有点儿。”
　　她戳了戳酸酸的脸：“宝宝，你怎么变样了？”
　　妈妈竟然嫌自己丑！气的小狗把头扭向一边，它才不要拉着钟梨上山呢。
　　绝对不要。
　　虽然酸酸脑袋瓜里这样想，但一到山脚下撒了欢跑的时候就全忘了。
　　钟梨被它扯的停不住脚步，气喘吁吁地把绳子塞到程泽礼怀里。
　　“酸酸也太有劲儿了。”女孩的脸跑得红扑扑的，鼻尖还有细小的汗珠。
　　程泽礼从书包里翻出纸巾：“先擦擦汗。”
　　酸酸撒开了性子，还在不停地拱着钟梨让她陪自己玩。
　　钟梨边跑边逗弄小狗，一不留神没看清台阶，差点摔了下去。
　　她惊呼一声，还好程泽礼在后面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
　　“酸酸。”男生沉了沉声音，拽着小萨摩耶回来，“安静一点。让梨子歇一会儿。”
　　小狗自己也知道自己做错的事情，颇为安生地跟在程泽礼身边。
　　一静下来，钟梨就觉得身上不舒服，她不自觉地伸手去抓脖子，忽然被程泽礼按住了。
　　“别动。”男生剑眉颦蹙，认真看着少女白皙的脖颈上的一抹绯红，“你被虫子咬的了吗？”
　　钟梨吓了一跳：“啊？什么虫子呀？我没觉得有东西掉在身上啊。”
　　“你真的没什么感觉吗？”陶雯雯惊讶地说，“红了好大的一片。”
　　他们越说，钟梨觉得红肿的存在感越强，方才还没什么特别大的感觉，忽然就感到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她下意识地去咬嘴唇，被程泽礼一个眼神制止了。
　　“不许咬，梨子。”
　　程泽礼认真的时候让人不自觉地想要听从，钟梨果然很乖的停住了动作。
　　男生立刻就给家庭医生打了电话，不巧的是竟然占线中，他的眉眼愈发烦躁，像是蒙了一层雾。
　　林文庭也凑了过来，推了推眼镜：“我觉得梨子不像是被虫子咬了。”
　　他示意程泽礼看钟梨的脖子，“大片大片的风团红肿，更像是荨麻疹一类的爆发。”
　　他看向钟梨：“你之前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吗？”
　　女孩摇了摇头。
　　林文庭继续说道：“荨麻疹本来就容易在春天爆发，焦虑也会引起，还有这么多树木也容易引起。”
　　“我猜梨子是这几个因素叠加在一起，才忽然红肿了一片的。”
　　“林子，你好专业呀。”钟梨眼睛亮亮地看着他，“你以后要学医吗？”
　　林文庭眼神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不一定吧，我耳濡目染听我妈她们说的，也就知道点皮毛。”
　　“但我觉得你的分析都对。”钟梨说道，“春天可能就是荨麻疹的季节。”
　　程泽礼从包里拿出一罐薄荷清凉油递给钟梨：“你先涂这个缓解一下。”
　　“泽礼哥哥，你怎么什么都有呀？”钟梨弯了弯眼睛，“像是我的哆啦A梦百宝箱。”
　　男生轻笑了下，隐去了眉间的郁结。
　　只要钟梨想，他就一直能为钟梨无所不能。
　　他们爬上山顶时，刚好是十一点，此时没什么人，整个山寺都静悄悄的。
　　不过寺门口的树上挂满了红色垂条，上面写满了一个又一个愿望。
　　程泽礼凝视着这座小小的寺庙，他其实不信这些的。
　　但如果很灵的话，他也愿意写下愿望，顺便捐点不菲的香火钱。
　　每一个许下的祝愿都可以得到满足吗？
　　心诚真的可以灵验吗？
　　程泽礼不知道这些答案。
　　所有的人都不知道，但不妨碍他们写下一切美好的愿景。
　　陶雯雯和钟梨拿来了五条红布，兴致勃勃地开始分发。
　　“怎么还是毛笔？”关凛哀嚎一声，“我的字本来就像鬼画符，用毛笔写还能看得懂吗？”
　　陶雯雯幸灾乐祸：“让你平时好好练字你不练，这下怪谁？”
　　关凛哼了一声：“你看好了，这次我一定拿着功夫写。我回去就练字。”
　　钟梨看着这俩活宝又开始激将法，抿了抿嘴，慢慢地写下自己的愿望。
　　她写的很慢，人就在许愿的时候慢慢平静。
　　她想到了很多人很多事，想要当飞行员的关凛，想要成为大画家的陶雯雯，非常有当医生潜质的林文庭，还有程泽礼和自己。
　　她真诚地闭上眼睛，如果真的可以的话，她希望大家都能事事如愿。
　　【愿我们金榜题名时，亦是笑容烂漫时。】
　　余光中忽然看到了程泽礼，男生全部目光都一直落在她身上。
　　钟梨想了想，又在背面补了一句话。
　　她睁开眼睛，扯了扯旁边的人的衣角：“程泽礼，你帮我挂上去。”
　　“我要挂在最高的地方。”
　　“好。”
　　程泽礼接过钟梨的手里的布条，背面一行细细的小字。
　　【也希望春天不要辜负我们。不要辜负喜欢。】
　　没有指名道姓，但他们心知肚明。
　　他轻轻勾了勾嘴角。
　　作者有话说：
　　晚安zzz


第50章
　　50
　　距离高考还有三十天时, 南沂一中为高三学生举办了成人礼。
　　越是临近高考的期限了，他们学校反而没那么催促着学生学习了，想方设法的帮学生缓解压力才是正事。
　　成人礼前一天, 陶雯雯和李萌拿着黑板装模作样的当话筒，采访他们班的学生：“明天成人礼穿什么衣服？”
　　“校服, 我爱校服！学生就应该穿校服！”
　　“我要cos成高绍刚，经典条纹衬衫来了。”
　　“铠甲勇士！你相信光吗？”
　　“魔仙女王就是我！”
　　……
　　教室里热闹非凡, 什么答案都有, 正经的不正经的全都在讨论。
　　陶雯雯把“话筒”递给钟梨：“梨子, 你明天穿什么呀？”
　　“我明天当皇帝。”钟梨一本正经道。
　　“行, 小皇帝。”程泽礼嗤笑了一声，“那我就是蛊惑人心的妖妃了。”
　　男生刻意挑了下桃花眼，钟梨一时被他的好颜色晃了神。
　　程泽礼还真是有当妖妃的潜质，她抿嘴笑着想，就冲这副皮囊也可以。
　　虽然大家嘴上跑火车, 第天成人礼都是精心打扮过的。
　　操场上一水的小礼服, 精致漂亮到极点, 看着就让人觉得青春洋溢, 一个个都用了心。
　　林萍今日特意把工作安排推了来参加学校的成人礼。临近高考，钟梨的事情是第一位。
　　再说了, 哪个母亲愿意错过孩子的每个成长几点呢？
　　她和秦阮一起入场，一来就举起来相机：“梨梨, 看妈妈。”
　　“我们梨梨今天真漂亮。”秦阮也笑着夸道, “这件衣服特别衬你。”
　　“好看吧。”林萍特别得意地说, “也不枉我给挑了几天才选好。”
　　钟梨在旁边浅浅地陪着笑：“谢谢妈妈。”
　　她今天确实漂亮。
　　前几天，钟梨正在纠结成人礼穿什么，她在餐桌桌上随口提了一嘴, 没想到第天晚上，林萍就拿着几件礼服让她一件一件试。
　　母女俩一起挑了好久才定下了件白玫瑰礼服，钟梨在镜子前优雅的转了个圈：“我漂亮吗，妈妈？”
　　林萍含笑道：“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
　　她的视线落在女儿洁白修长的脖颈，忽然一拍脑袋，又去首饰盒里翻出了套高珠，graff的蝴蝶可爱娇俏，正好适配钟梨，又加上澳白的头饰，真真是她的小公主。
　　林萍脸上带着真心实意的笑：“妈妈最爱的宝贝。”
　　不管钟梨之前和林萍的观念多么不合，最近母女俩倒是温存不少。
　　“我们梨子今天真是光彩照人。”秦阮调笑道，“我也要和我们的梨子公主合影。”
　　她说完，不经意地瞥了眼旁边站着的自己儿子：“你呢，程泽礼？要不要和我们的公主殿下拍张照？”
　　“过时不候，你想清楚啊。”秦阮故意说道。
　　程泽礼无奈地看了他妈一眼，秦阮明知道他的心思，还这样说。
　　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他妈就没发现，她说完后林姨立刻瞪了自己一眼吗？
　　那眼神活脱脱地写着：就算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小男生也不能抢走她的宝贝女儿。
　　程泽礼想，讨好丈母娘这一关，他还要练呢。
　　但眼下，合照当然不能不拍。
　　程泽礼在林萍的眼神威胁下，依旧一脸淡然地站在了钟梨身边。
　　一黑一白的两道身影立在红毯签名墙前，郎才女貌，立刻就吸引了全场大半目光。
　　有家长在旁边小声感慨：“看看这俩孩子，真是男帅女美。”
　　他小孩在旁边补充：“何止才貌登对，这可是我们年纪出名的学霸组合。”
　　同一级的学生，颇有种一荣俱荣的骄傲感：“那个女生每次都能考我们年级第一，可厉害了。我们老师都夸她是状元预备役。”
　　“她旁边那个男生也厉害。”女生眉飞色舞道，“保送京大了。”
　　“哟呵，成绩也这么登对。”家长满脸羡煞，“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厉害就好了。”
　　女生嘟嘟囔囔地拉着家长往前走：“这都是天生的……”
　　林萍碰巧听到他们的话，脸上的笑容都淡漠了几分。
　　偏偏秦阮还在火上浇油：“从小程泽礼和钟梨都被这样说。”
　　她半开玩笑半认真道：“怎么样，要不要让我们泽礼做你家准女婿，成就了这段好姻缘呀？”
　　林萍“呵呵”干笑了几声：“别人随口一说，你怎么也跟着胡说了？”
　　她错开话题：“现在都提倡自由恋爱了。等高考完让他们自己去寻找爱情吧。”
　　“就是就是。高考要紧。”秦阮一边点头，一边给了他儿子一个“高考结束你好好把握机会”的眼神。
　　程泽礼懒洋洋的扬了扬下巴，表示自己知道了。
　　不用他妈说，他也会做的好吧。
　　钟梨的男朋友一位，他程泽礼势在必得。
　　走完红毯后是签名环节，各班都有自己专属的区域。
　　家长们在旁边看着，孩子们也不敢写得太离谱，都规规矩矩的签了自己的名字。
　　他们几个专门签到了一起，陶雯雯正要在钟梨的名字旁边下手，刚画了一个心形，忽然被人强硬的挤到了一边。
　　她瞪了男生一眼：“程泽礼，你别占我的位置！”
　　“什么你的位置？”程泽礼深得酸酸真传，还没等陶雯雯反应过来，就行云流水的签完了他的名字。
　　恰好和钟梨连在一起，中间还有颗心。
　　他满意地放下笔：“完美。”
　　“你！”陶雯雯气的连续给他比了两个手的中指，立刻手忙脚乱的抢占了钟梨名字的另一边。
　　程泽礼不满了：“我们两个的名字放在一起，你干吗要加过来。”
　　“这是闺蜜贴贴。”陶雯雯白他，“你才是多余那个。”
　　“你才是！”
　　“你是！”
　　……
　　钟梨看着她一前一后谁也不让谁的两个名字，嘴角微不可见地抽了抽。
　　“别吵了。”她强行把两个斗嘴的小学鸡分开，“你们都是我很重要的人。”
　　结果陶雯雯和程泽礼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又都抱着胳膊扭到另一边，异口同声道：“你就端水吧！”
　　“你就偏心他/她吧”
　　钟梨：……
　　谁来救一下夹在中间的她呢？
　　还好这时候，主持人通知大家到了下一个环节，钟梨连忙一边一个地哄着，拉着两个人来到了舞台前，颇有种左拥右抱的意味。
　　她由衷的想，皇帝太不好当了。
　　现在只有两个人都让她闹得头疼，古代皇帝那么多妃嫔还能让后宫安宁，真是厉害。
　　最后一个环节，学校还给每个人都发了一个气球，美其名曰“放飞理想”。
　　“全国的成人礼是不是都长这样？”关凛吐槽道，“我都刷到了800个放飞气球的视频了。”
　　“都一样也很有意义呀。”林文庭说，“刷到了那么多，现在终于轮到自己了。”
　　“你不觉得这样很没创意吗？”关凛撇嘴。
　　“有些时候就喜欢这些俗套但没创意的环节。”钟梨笑起来，“你不觉得这个很有意义吗？”
　　“快放飞你的理想吧。”
　　“等下等下。”陶雯雯慌里慌张的在包里找设备，“我数一三，我们一起松开手，我录个视频。”
　　“一、、三！”
　　所有的气球在同一刻一起升空，整个天空都变成了五彩缤纷的海洋。
　　不知道是谁喊了句“成年快乐！”
　　“十八岁无敌！”
　　“我不想长大！”
　　……
　　伴随着缓缓响起的音乐，钟梨忽然有想要流泪的冲动。
　　“时光的河入海流/
　　终于我们分头走”*
　　还有三十天，他们在南沂一中的印记就要被新一届高三生覆盖。
　　十八岁的标签是兵荒马乱的成长，许多事就这样悄然而来，他们会在短短一个月内高考，毕业，然后分开。
　　许多人马上就要意识到，成长的代价就是学会分离，这才是致他们的青春物语。
　　美好的、闪亮的、残酷的成人礼。
　　钟梨想，她不喜欢成人礼了，她不想面对大人的世界。
　　三十天后，他们还会天天在一起玩吗？以后大家还可以开心的时候一起去便利店，哭的时候身边立刻有肩膀吗？
　　她会想成为的人，想做的事吗？想要走的路好像不明朗也不是想象中的模样也依然要去吗？
　　钟梨不知道答案。
　　未来还未来，现在是现在。
　　但永远都有一个路口，会蔓延着数不清的、火红的风凰花。
　　南沂一中门口的榕树永远郁郁青青，树下永远有人行色匆匆，飞奔过来只为了和朋友有一个拥抱。
　　他们的青春永远有最珍惜的朋友。
　　钟梨悄悄眨了眨眼，刻意掩去了那一点晶莹，她很用力很用力地和朋友们抱在一起，声音闷闷的“我们不会分开的对吗？”
　　耳边传来一些小声的抽泣声，原来不止她一个人在哭。
　　程泽礼温柔地握住了她的手：“钟梨，不要哭。”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永远在我这里，从来不会是形容词。”
　　“我保证。”
　　钟梨看向程泽礼的眼睛，里面有自己，有云，有树。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好。我记住了。”
　　“程泽礼，你不许骗我。”
　　她听到男生郑重的承诺：“我从来不会骗你的。梨子。”
　　作者有话说：
　　*出自《凤凰花开的路口》
　　-
　　好久没有碎碎念了 好喜欢我们小耳朵的主角团 大家都是不完美小孩 也会迷茫彷徨 但你们一定是最鲜活生动可爱的宝宝们
　　做自己喜欢的就好了＞_＜


第51章
　　51
　　距离高考还有七天, 高三学生已经提前进入“无人管教无人置喙无人之境”的“三无”自由环节了。
　　所有人都像是饱含二氧化碳的罐子一样蓄势待发。
　　但谁也不知道瓶盖什么时候会被拧开，只能紧绷着往上涌。
　　越是这种时候，人心越容易惶惶。
　　据说截止到现在, 近一周内隔壁学校的学生之间已经起来好几次摩擦，有十几个人都请假回家说要自学。
　　吓得一中的教导主任当机立断：说要让学生在高考前再放一次假。
　　高绍刚在台下冷哼一声, 要他说就一天都不能停。
　　还剩七天就要高考了，有些学生还在毛手毛脚地重复性犯错呢, 交上来的卷子看的高绍刚脑仁疼, 恨不得帮学生去考试。
　　梅秋风看着高老师还在整理“绝密冲刺卷”, 笑着打趣他“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他们真能一个个都考满分, 别说当皇帝了，就是天上的星星我都替他们摘了。”高绍刚冷笑道，“就怕一个两个都不及格，放个假还把人放野了，心都收不回来了。”
　　他和办公室众人宣布着他的计划：“明天一早我就去网吧蹲守着, 这群野猴子回家真是好好休息了也行, 要是谁被我逮到还没考完就去犯浑, 可是好好给我等着吧！”
　　办公室其他老师纷纷感慨高老师太负责了。
　　高绍刚在一片恭维声中, 淡然地喝了口保温杯里的热茶，深藏功与名。
　　不过负责的高老师怎么也没想到, 他在网吧蹲点到的人不是那些调皮捣蛋的“吊车尾”学生，反而是他的爱徒。
　　他在网吧的机位上看到格外引人注目的两张脸时, 先是一愣, 而后立刻听到了高老师的暴喝：“程泽礼！钟梨！你们两个不去准备高考, 在这里干什么！！”
　　钟梨一瞬间被惊到了，按键盘的速度慢了几秒，屏幕上的蓝色小人立刻掉到了红色岩浆里, 闪烁着巨大的Game over。
　　她悄悄扭过头，确认了好几遍才敢肯定真的是他们班主任！
　　这算什么运气？钟梨简直要欲哭无泪了，他们家的网今天被挖断了，不得已才和程泽礼一起到了网吧。
　　第一次来就被班主任现场抓包，钟梨想，她今天应该去买彩票。
　　高绍刚一句话就触发了围观群众的底层代码，就连网吧老板都探出头来：“马上要高考了，那真要收心了啊。”
　　“帅哥你们高考加油，这次就不收你们机位费了。”
　　高绍刚恨不得拽着他们的耳朵：“你们听听，就连老板都比你们关心你们的高考。”
　　程泽礼散漫的耷着眼皮，左耳朵进右耳朵出：“高老师，我可不用高考。”
　　“你还好意思说呢。”高绍刚瞪他，“你不好好发挥带头模范作用，自己不学就算了，还带着钟梨一起不学！”
　　“程泽礼，我看你是真能耐了！”
　　男生完全没有任何不好意思，慢慢悠悠的结果接过高绍刚的话：“老师，我一直很厉害的。”
　　气的高绍刚差点儿当场上手削他。
　　一口气郁结在心里的高老师猛猛深呼吸了几下，转向另一个当事人：“程泽礼保送了不学习，你怎么也跟着一起胡闹。”
　　钟梨毫不犹豫地甩锅：“是程泽礼非要我来的。”
　　被点名的程泽礼本人眼里打了个问号，看向旁边笑嘻嘻的少女，眼里明晃晃的“你确定？”
　　少女眨了眨眼，给他比了个“当然了”的嘴形。
　　高绍刚一巴掌拍到程泽礼身上，“啪”的一声，男生的眉毛瞬间紧了几分。
　　程泽礼瞥了旁边跟着颤了颤的女孩，挑了挑眉：这笔张我可是记下了。
　　钟梨不敢看他。
　　毕竟这次程泽礼真是白挨了高绍刚几拳。
　　这次来网吧的决定，他们两个一半一半吧。
　　时间回到第一天假期的早上，不用早起上早读真是美好，钟梨在床上舒服地翻了个身。
　　学校说是“放假不放学”，但对他们学生来说，走出校门那一刻就自由了。
　　钟梨和程泽礼还没到家，关凛就在群里疯狂dd喊人上分了。
　　【关关过：这一次我重新归来，静待有缘之人和我共赴峡谷上分】
　　【关关过：一等二，来吗来吗@全体成员】
　　钟梨一想到关凛的水平就发怵，连忙表示自己很忙。
　　她刚婉转回复完，程泽礼就直接干脆利落地拒绝：【不来】
　　【关凛：我把你们当兄弟，你们都不愿意陪我从白银一成长！终究是错付了】
　　他敏锐察觉关键：【每次梨子来的时候，你才和我一起玩，我才是顺带附赠那个吧程狗！】
　　【程泽礼：你知道就好】
　　他故意火上浇油：【我们两个王者可以双排，白银勿扰】
　　气的关凛连连“诅咒”程泽礼这个尚且没有名分，已经正宫风味十足的狗男男：【祝你俩在峡谷断网！！】
　　可能是程泽礼过分刺激到了关凛，一大早他的愿望竟然真的实现了:钟梨他们小区美其名曰为高考生修整道路，让他们康庄去考试，竟然把网线电缆挖断了。
　　这下高考的学生们走的路康庄不康庄尚且不知道，网是真的上不去了。
　　平常这个时候还能玩手机了，偏偏今天屋漏偏逢连夜雨，高考考场提前测试信号屏蔽。
　　钟梨看着屏幕上半天还在转圈圈加载的消息，索性把手机扔到床头发呆。
　　人就是越不能做什么，越想做什么。
　　女生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般情况下她也没那么喜欢打游戏，可是今天进都进不去服务区，她又有点非玩不可了。
　　她对着另一个没网的头像一直戳。
　　【梨子味：小猫探头.JPG】
　　【梨子味：小猫哭泣.JPG】
　　程泽礼一看就懂了：【要不要去网吧？】
　　钟梨咬了咬嘴巴，有些犹豫。
　　刻板印象里，网吧好像总是和逃课的同学挂钩，吞云吐雾的烟雾中对校规不屑一顾，乌烟瘴气的。
　　去网吧好像和她这种十项全能的乖乖好学生从来不沾边。
　　但钟梨心里又有一丝隐秘的痛快。
　　仿佛这样，她可以不做个世俗意义的好孩子了。
　　纠结了几秒，程泽礼收到信息：【去】
　　末了梨子味还补充了一句：【悄悄的别让我妈知道】
　　程泽礼回了她一个“哥办事你放心”的表情包。
　　好非主流哦，钟梨弯了弯眼睛。
　　*
　　程泽礼自然不会带钟梨去那些云雾缭绕的地方，他们去的这家网吧老板是他在遛酸酸时认识的，自己也养了只金毛。
　　本着喜欢养狗的人应该还不错的想法，他们去了这家还有快餐服务的高端网咖连锁店。
　　电脑游戏没有手机那么容易上手，程泽礼和钟梨先玩了几把枪击fps。
　　他本想让钟梨释放一下压力，没想到女孩把把进去落地成盒，气的脸都鼓成了小金鱼。
　　压力释放了没有程泽礼不知道，但是钟梨的怒气应该是增加了。
　　程泽礼果断决定换游戏。
　　这次是经典moba游戏，和手游机制也类似，钟梨非常兴奋的摩拳擦掌。
　　本以为他们两人可以甜蜜双排，没想到一开始匹配队友就在聊天框疯狂刷屏，言语难听到根本不忍直视，吓得钟梨立刻关了启动器。
　　女孩的鼻尖皱得更深。
　　“好没意思啊，程泽礼。”她嘟着嘴巴，“我们玩什么啊。”
　　程泽礼心说他也没想到呢，余光忽然撇到古早的页游广告，他灵光一现：“玩我们小时候常玩的森林冰火人怎么样？”
　　钟梨两个梨涡变得圆满满的：“好呀好呀。”
　　这么多年了，记忆里的游戏还是熟悉的模样。
　　他们两个人凑在一起，和小时候一样。
　　像是两颗萌萌的栗子。
　　钟梨从小都控制蓝色的冰人，第一关轻轻松松，第二关勉勉强强，等到第三关时，就需要程泽礼一人操控两个角色了。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日。
　　程泽礼自然而然地环过她整个人，修长的手指按在钟梨的区域，指尖和指尖不经意贴在一起。
　　好近的呼吸，好热、好黏腻。
　　和小时候不一样的的是，现在程泽礼会握着她的手一起，明显比钟梨大了一圈的手紧密合缝地覆盖在她的手上，缱绻地摩挲着女孩的肌肤。
　　钟梨的耳尖蓦然红了，她瞪了男生一样，想要挣脱出来：“我的小人快掉下去了！你快好好操作！”
　　“不会让你掉下去的。”
　　程泽礼游刃有余的按了几个键盘，蓝色小人轻盈的从翘翘板的中心点过，稳稳地落在红色小人的身边。
　　钟梨还在努力从他的掌心中逃脱：“好了好了，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程泽礼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他的梨子害羞实在是很可爱。
　　钟梨凶巴巴道：“快点放开。”
　　“哦。”程泽礼刚意犹未尽地抽回手指，重新操控两人的游戏，小蓝和小红还没继续蹦跶几下，他们班主任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两人身后。
　　高绍刚怒喝：“别人学习你们上分！你们两怎么不上天啊！”
　　约会才刚开了个头就宣告结束了。
　　程泽礼遗憾地点了下了“game over”。
　　下次他绝对不会很轻松就放过他的梨子了。
　　^ ^
　　作者有话说：
　　晚安大家！


第52章
　　52
　　“高三一班, 轮到你们拍毕业照了！”
　　一中的礼堂前熙熙攘攘的，最上面挂着条红条幅——【恭喜二零一八届学生毕业快乐】。
　　摄像老师扯着嗓子喊着班级的名字，一班的学生们还在互相检查仪容仪表。女孩儿要不要再补一点唇蜜？男生要不要立起领子？
　　“都很帅, 都很美了！”高绍刚在旁边看着他们笑，一挥手, “快点站好，咱们班是头一个拍的。再不过去后面的班级要着急了。”
　　“知道啦老师！”
　　话虽然这样说, 可动作还是磨磨蹭蹭的。一个个脑袋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 确定着彼此的站位和小心思。
　　要和喜欢的人挨着、再不济也要离的近一些；要悄悄点起脚尖, 刚好和他的肩膀平行；要挺起胸膛，视线恰巧落在她的头顶……
　　那些少年少女的情愫藏也藏不住，又不敢光明正大地昭示于众，就这样偷偷在倾身的弧度里探出头。
　　高绍刚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教导主任的大喇叭拿来了，声音格外响亮地指挥：“高个子男生站后面, 女生站前面, 第一排半蹲下来……”
　　“程泽礼！”高绍刚直接点名, “你往后面站点, 和前面贴那么近干什么！”
　　男生非常理直气壮：“老师，我让钟梨帮我整理衣服呢！”
　　高绍刚瞪了他一眼：“安分点！不整理就已经很帅了。”
　　程泽礼懒洋洋地点了点头：“我知道, 谢谢高老师的认可。”
　　一群人顿时都笑了，就连高绍刚自己都忍俊不禁, 又去指导其他人的位置。
　　“难道我不帅吗？”程泽礼挑了挑眉, 看向前面的女孩。
　　钟梨没说话, 一味地抿着嘴笑。
　　程泽礼不乐意了，他戳了戳女孩的脸颊，指尖划过她的耳垂, 和声音一样闷闷的，轻轻的扫在钟梨心上。
　　“你怎么不夸我啊，梨子。”
　　男生微微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你快夸夸我嘛。”
　　“好不好，梨子。”
　　好委屈的小狗，钟梨想。
　　好会撒娇的程泽礼。
　　眼看其他人都站好了，高绍刚又要开始瞪他们，钟梨的睫毛颤了颤，还是没耐过程泽礼。
　　女孩露出两颗小梨涡，嗔怪道：“程泽礼，你无理取闹。”
　　男生不置可否地挑眉：“嗯，我就是。”
　　他把酸酸撒娇的招数学了个十成十，小萨摩耶有时候还会被钟梨拍脑袋，不给冻干吃。
　　但程泽礼不会得不到答案。
　　因为钟梨最喜欢程泽礼。
　　女孩弯了弯眼睛，很小声地开口：“泽礼哥哥好帅。”
　　忽然听到，程泽礼就像是一瞬间被泡到了蜂蜜糖果酒里一样，泛着黏腻的甜。
　　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不过立刻得寸进尺道：“没听清，再说一遍好不好。”
　　钟梨斩钉截铁地拒绝：“不可能。”
　　她的耳朵现在还红的发烫呢。
　　女孩刻意地把男生推回他自己的位置转移视线：“快站好，要开始拍照了。”
　　程泽礼颇为遗憾地收回目光。
　　“行了。”高绍刚恰好指导完其他人，满意地把大喇叭放下，拉着任课老师也加入进去。
　　摄像师摆好架势，最后叮嘱道：“我数一二三，大家记得笑的开心点啊！”
　　“对对。”高绍刚又一次转头，“这可是你们最盼望的毕业，都把牙露出来了啊。”
　　还没开始拍人群就开始忍不住笑了。
　　“一、二、三、茄子！”
　　咔嚓几声后，摄像师满意地比手势：“非常好！”
　　“辛苦大家了！祝你们毕业快乐！高考加油！”
　　取景框里的少年少女们重新开始流动，一波一波的人涌进来，又走出去。
　　被定格的是他们的青春岁月。
　　最后一次集体穿校服，最后一次参加学校安排，最后一次和许多人合照……
　　似水年华匆匆流，青春依旧不知愁。
　　钟梨在照片背后写道：
　　【祝我们毕业快乐】
　　【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
　　拍完毕业照，就该收拾考场了。
　　林文庭站在讲台上强调要求：“老师说不能留一本书，辛苦大家都搬完。”
　　日常挤挤攘攘的教室忽然一下子就变成空荡荡了，摆满了课本的桌子、堆满了书箱的过道、贴满了标语的墙壁，全都清空了。
　　陶雯雯手拖着脸，声音闷闷的：“猛地看不到老高精挑细选的促学标语了，竟然有点惆怅。”
　　“梨子，我们真的要高考了。”她靠在闺蜜肩膀上，“好紧张啊。”
　　钟梨摸了摸她的脑袋：“别紧张，你之前不是天天嚷嚷着快高考吧，再也不想学习了。”
　　“现在这一天真的来了，我们可不能害怕。”
　　“就是就是。”关凛一脸吊儿郎当，“我可不紧张，快点考完让我去染头发吧。”
　　他夸张的模仿着刘星经典的动作：“我要把这玩意儿染成绿色。”*
　　一群人全都笑了起来，说到高考后要做的事情，感伤的心情瞬间就一扫而空了。
　　陶雯雯兴致勃勃地赞同：“我也要去染头发，还有做美甲。”
　　“梨子，你要一起吗？”
　　“我还没想好呢。”钟梨说道，“我怕发质会变差。”
　　“有什么害怕的？”关凛挤眉弄眼道，“不就有人早早替我们试验过了吗？”
　　“让程泽礼分享一下他的金发心得。”他拍了拍旁边的人，“说两句呗，程大帅哥。”
　　程泽礼无语地瞥了他一眼：“我就金发了两天，有什么好说的。”
　　“不过——”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目光若有似无的落在钟梨身上，“某人的染发水平实在是不能恭维，给我这么帅一张脸变成了走地鸡。”
　　钟梨：……
　　好自恋吧，程泽礼。
　　她不服地替自己辩解：“明明是你自己同意让我自由发挥的，现在怎么事后算账啊？”
　　“程泽礼，我要生气了。”
　　话虽然这么说，但女孩眼里亮晶晶的，笑意都藏不住。
　　“那怎么办啊。”程泽礼故意拖长了腔调，捏了捏钟梨的脸颊，“不要生气了，梨子。”
　　桃花眼里满是促狭，偏偏又带了几分认真，就这样直直地看向钟梨一人。
　　“我在哄你呢，好不好。”
　　救命啊，怎么有人能这样若无其人的说出如此暧昧的话。
　　程泽礼刻意压低了声线，磁性的声音里全都是粉红泡泡，炸在钟梨心里，脸颊和嘴巴。
　　林文庭在旁边笑着摇了摇头：“你们真是一点都不收敛了。”
　　明明只有程泽礼一个人。
　　钟梨不自然地摸了摸红红的耳垂，转移着话题：“高考完我们吃什么呀？”
　　还好吃饭的事情更大，陶雯雯笑了一会儿，立刻开始思考钟梨的问题。
　　烧烤啤酒？火锅串串？和朋友一起的话，好像什么都可以。
　　“就是考完餐厅生意都很好吧，又要等好久。”陶雯雯靠在钟梨身上卷她的头发。
　　她忽然拍了拍钟梨，眼里闪着狡黠：“程泽礼又不去高考，让他提前去订位置吧。”
　　钟梨捏了一把闺蜜的脸：“你自己和他说。”
　　“我说话可不管用。”陶雯雯笑道，“是不是程大帅哥？”
　　钟梨无奈地瞪了她一眼。
　　程泽礼懒散的扬了扬下巴：“没问题啊，到时候我在学校门口接你们。”
　　“那你记得给我们送花啊。”关凛笑嘻嘻地说，“最好给我搞九十九朵玫瑰，我要红的啊，多气派！”
　　程泽礼：……
　　他嗤笑了一声：“我看你像个玫瑰。”
　　“我懂了。”关凛又开始戏精上身，“可以不给我买，但是要给其他人买啊。”
　　“是不是啊，泽礼哥哥～”
　　钟梨一时没忍住，抬手给关凛敲了一个暴栗：“我可没要求。”
　　“可是这样很浪漫呀。”陶雯雯满眼星星，“高考后立刻能收到庆祝的鲜花。”
　　“程泽礼，你记得准备啊。”她开始安排，“我们一定多机位帮你们记录。”
　　程泽礼想，他确实要准备。
　　仪式感是很重要的。在他们一起走过的人生中，他没有错过钟梨任何一个节点。
　　第一次的奖状会贴在他们家的墙上，第一次换牙会买蛋糕庆祝，许多的第一次都是他们一起度过的。
　　那在高考这个节点，钟梨收到的第一束庆祝的花，自然而然也要是从他手中递出去。
　　“考后送花还不够。”林文庭搭上好友的肩，也开始挪揄，“考前也要去送考啊。”
　　他指了指周围：“我们四个都在一中考呢，你7号那天早上可得把我们送进考场。”
　　关凛：“最好穿旗袍，旗开得胜！”
　　钟梨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眼看着程泽礼面无表情地竖中指：“不可能。”
　　关凛还在软磨硬泡：“可是寓意真的很好啊……”
　　大家边说边收东西，最后带回家的只有一个书包，象征性的放两本书和错题本，也不一定看。
　　一群人又一次推开他们的教室门，钟梨在最后一个，她忽然抬头看向里面——
　　和他们来的时候一模一样的崭新。
　　只有窗外的榕树新增长了一圈年轮，新发的枝桠会记住他们。
　　青春的列车轰鸣而过。
　　他们就这样要去高三的最后一个终点站了。
　　高三学生陆陆续续地走出来，另外两栋教学楼也在收拾考场，走廊上忽然有人大喊：“高考加油！”
　　“学长学姐们，做的题都会！蒙的题都对！”
　　“加油，等你们捧个状元回来！”
　　……
　　钟梨站在一中门口最郁郁葱葱的树下，下午数个早晨和晚上一样，和朋友们挥手：“明天见！”
　　今天还多了句“高考加油”。
　　天边的云霞染红了整个夏，为他们光辉的未来染了序曲。
　　明天见。
　　明天就是最好的明天。
　　钟梨想，每个人都会妙笔生花，写下自己青春最满意的答卷的。
　　作者有话说：
　　非常凑巧的在6.6刚好写到这一章＞_＜
　　如果有高考的宝宝，祝你们高考加油！！和梨子一起写下最光明的未来吧！


第53章
　　53
　　高考当天, 钟梨家的餐桌上少见的同时出现了她爸和她妈。
　　钟潭山一天前专门从美国飞了回来，美其名曰绝对不能错过钟梨的人生大事。
　　林萍更是几天前就开始严格控制钟梨的作息和饮食，坚决要保证好她的身体健康和精神状态。
　　她妈在最后几天终于不再紧盯她的成绩了, 嘴里念叨得都是“放平心态好好考”。
　　就连樊姨也跟着紧张起来，每天变着花样的给钟梨炖汤, 看着她喝完后一脸慈爱：“大小姐一定没问题的。”
　　“来乖，再喝一碗。”
　　钟梨眨着眼睛撒娇：“我真的喝不下了。”
　　虽然身边人都在如履薄冰, 但要高考的当事人却是非常淡然。
　　高考前一天下午, 五人的小群里还在叽叽喳喳聊个不停。
　　本着临阵磨枪抱佛脚的原则, 关凛和陶雯雯苦苦哀求, 剩下三个人终于是带着他俩重新复习一遍关键考点。
　　【关关过：老大明天语文默写快押题/求求你了@梨子味】
　　【关关过：我这六分全靠你了】
　　【梨子味：闪亮登场.JPG】
　　钟梨翻看着自己的摘抄本边发语音：【我觉得可以重点看看《赤壁赋》、《琵琶行》，还有辛弃疾的词和李白的诗……】
　　程泽礼按下播放键，女孩的声音娓娓道来，像是一首轻盈的诗，认真地带着他们行驶过课本上的字字句句。
　　她在群里发了许多内容, 从语数外到理化生, 每张照片都是女孩真整理的笔记。
　　程泽礼想, 每一个写下的字都不会被辜负。
　　他的女孩一定会是最棒的那个。
　　从文言文聊到电磁场小球动能定理, 一直到晚上八点，群里浓郁的学习气息才稍微淡了点。
　　【关关过：大恩不言谢, 如果我能过京体大校线一定请大家吃饭】
　　【桃子味：加一加一，保佑我考上京北的学校吧】
　　【桃子味：我已经转发了所有的文殊菩萨, 大家一定都考试顺利啊】
　　【木木：加油加油一定可以】
　　就连程泽礼都发了【加油】的表情包。
　　钟梨弯了弯眼睛, 跟上队形：【明天我们一定行！】
　　【梨子味：大家九月京北见！】
　　*
　　吃完了樊姨精心准备的早餐, 钟梨拿上书包出门。
　　林萍和钟潭山本来都要送她，钟梨连忙摆了摆手：“今天交通管制，学校前面肯定堵车。”
　　她自信地露出两颗小梨涡：“你们就在家等我的好消息吧。”
　　“好。”钟潭山笑着拍了拍她：“相信我的宝贝女儿是最棒的。”
　　林萍也给了钟梨一个大大的拥抱：“那爸爸妈妈在家等你。”
　　钟梨有些心虚地点了点头, 刚推开她家的大门，一眼就看到了树荫下站着的挺拔身影。
　　酸酸正在偷吃树叶，被程泽礼捏着嘴巴教育：“不许什么都往嘴里塞，你是狗，不是小猪。”
　　小萨摩耶耳朵翘得老高表达着自己的不满，想要挣脱程泽礼的束缚。
　　不过没成功。
　　看到钟梨后，酸酸的眼睛一瞬间就亮了起来，根本不在意还在指着它鼻尖的程泽礼，嗖的一下就跑到了女孩面前。
　　“汪汪～”
　　钟梨摸了摸小狗的脑袋：“酸酸宝宝早上好。”女孩眼里的笑怎么都忍不住：“你怎么又被程泽礼教育了？”
　　男生懒散地扬眉：“它太笨了。”
　　“酸酸，过来。”程泽礼拽了拽小萨摩耶的绳子，“别把你的笨蛋传染给梨子了，今天是很重要的考试，我们要给梨子加油。”
　　“汪！”
　　酸酸才不笨呢！
　　小萨摩耶龇牙咧嘴的瞥了一眼程泽礼，又对着钟梨摇耳朵：梨子加油。
　　钟梨的眼睛弯成了一道芽：“谢谢我们酸酸宝宝。”
　　她又揉了一把酸酸的毛才起身，程泽礼自然而然的接过女孩的书包：“走吧。”
　　钟梨想，从家里到一中这段路原来竟然也有走到尽头的时候。
　　他们到达学校大门口时，阳光正好。
　　一路上的考生们都行色匆匆，和家人们、朋友们在校门口拥抱告别，每个走进考场的面容上都写着自信坚定和昂扬。
　　陶雯雯依然是大老远就开始喊：“梨子！”
　　她兴冲冲地跑到程泽礼和钟梨面前，非常虔诚的拜了三拜：“学霸们保佑我考的都会，蒙的都对。”
　　关凛立刻像模像样的模仿：“我也是，我也是。给我沾沾你们的学霸之气吧。”
　　惹得其他人纷纷看过来。
　　程泽礼拍了拍林文庭的肩，感慨道：“还是你不封建迷信。”
　　“其实不然。”林文庭一脸认真道，“只是你的语文成绩还没有我好，我蹭一蹭钟梨就可以了。”
　　程泽礼：……
　　钟梨在旁边咯咯笑。
　　“行吧。”程泽礼也散漫地笑了起来，“我的语文成绩确实不敢恭维。”
　　“快到进考场的时间了。”他看了眼手机，“你们都进去吧。”
　　他挨个拍了拍好友们，林文庭、关凛、陶雯雯，最后停到了钟梨面前。
　　男生垂下眼，钟梨再一次从他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和世界。
　　程泽礼很轻很轻的摸了摸钟梨的头：“加油，梨子。”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这次却又无比认真：“世界将在你的笔下展开。”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钟梨弯了弯嘴角，眼神充满了自信的光：“那是当然。”
　　“等我的好消息吧。”
　　*
　　两天的高考如白驹过隙，在考场上时觉得分秒必争，但在记忆里好像一瞬间，广播就响起了“本场考试到此结束，请各位考生放下笔停止答题”的通知。
　　考场前的铃声响了又响，来来回回进出了四回考场后，他们的高考就结束了。
　　钟梨放下笔的那一刻，窗外阳光正好，灿烂的像是要把整个天空都烧成一股红色的海。
　　在光的照射下，秀丽的字迹浮光跃金，跳动成对未来最好的注脚。
　　英语阅读题说【It was the best of times， it was the worst of times】*，理综题目中写道【科技兴国中的化学//运用】，数学大题每一步都扎实又准确证明了定理……
　　钟梨的笔尖沙沙作响，她在作文最后写道【不必等隆冬，在我奋力的每时每刻，我就感受到了自己身上不可战胜的夏天。】*
　　【风暴止息，我走向自己的路】*
　　钟梨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宁静。
　　她想，她确实是不可战胜的一棵树。
　　*
　　交完最后一门卷子，二零一八年的高考正式结束。
　　校园里重新开始热闹起来，所有人都像是叽叽喳喳的鸟雀，不停地在说着话。
　　说什么的都有：你最后一道题蒙对了，昨晚临时看的知识点竟然押中了题目……
　　今晚去拿了通宵哪里狂欢……
　　出成绩之前要不要去毕业旅行……
　　大家手挽着手，最后一次在校园里肆无忌惮地穿梭拍照。
　　程泽礼在群里发信息，说在一班旁边没有用作考场的教室等他们。
　　这个教室里放满了同学们没有带回家的书，钟梨他们过去的时候已经有人开始搬运了，程泽礼依然靠在墙边玩手机。
　　和在教室里的时候一模一样。
　　女孩推开门的瞬间，程泽礼如同心灵感应一般抬眼，落日描摹着他的深邃的眉骨，桃花眼里迅速的染出一抹笑。
　　这一把斗地主还没结束，程泽礼干脆利落锁了屏幕，起身来到钟梨面前。
　　窗外的榕树在摇它的叶子，云在追风的印记，而他们再次安静的对视着。
　　如果这一刻就是永远的话，好像也不错，钟梨想。
　　她弯了弯眼睛，刚要开口说话，关凛忽然楞着头就冲了过来，直直的勾着程泽礼的脖子不放手：“程狗你是我爸爸呜呜呜我爱你，你押的题都中了啊啊啊……”
　　程泽礼：……
　　旖旎的氛围立刻云消雾散了。
　　他强忍着听了一会儿关凛的真情流露，实在是受不了这人一直嘟嘟囔囔的絮叨，忍无可忍的把他拉了下来：“喝口水吧。”
　　关凛更泪眼汪汪了：“你竟然还这么关心我。”
　　程泽礼觉得他额角的青筋都要跳出来了。
　　林文庭看够了乐子，终于是帮了他一把：“程狗是嫌你吵，想让你闭嘴。”
　　他环过关凛的肩膀把人拉到一边：“你没看刚刚程泽礼正要和钟梨说话，结果你冲上来给人全打断了。”
　　“程狗的表情真的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关凛难得的有点心虚：“我没注意到。”
　　“没事。”钟梨眨了眨眼，“还是你的真情表白比较重要。”
　　“就是就是。”陶雯雯在旁边帮腔道，“这可是你自己认的爸爸，我们可都听到了。”
　　关凛还没一脸不服的说不算，程泽礼先他一步开口了：“我可没有他这么大的儿子。”
　　男生懒洋洋的瞥了一眼关凛，继续毒舌道：“不过你这个智商倒是和我们家吃树叶的酸酸有一拼。”
　　“我肯定比狗聪明！”关凛为自己辩解。
　　“那不一定。”钟梨捂着嘴偷笑，“我们酸酸还会自己偷偷开柜门吃零食呢。”
　　“那我也比狗聪明！！”
　　一群人全都笑了起来，边聊天边收拾着最后的东西。
　　“晚上去吃什么呀？”
　　“不是已经订好了火锅吗？程泽礼你预约了吗？”
　　“早就预约好了。”
　　“这些东西还要吗？我不想带回家了，好重啊。”
　　“丢在这里是不是不太好呀？”
　　不知道是谁忽然喊了“快看窗外”。
　　钟梨下意识地抬头，只见走廊外试卷纷纷扬扬地飞下来，就像是绿色的夏里下的一场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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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忽然都沸腾了起来，抱着写完的没写完的试卷都冲到了外面的栏杆处。
　　曾经哭过的笑过的日子，沾染过泪水和汗水的卷子，空白的又写满了的本子都纷纷扬扬的被抛向天空，然后洒落下来。
　　就像是青春电影慢放的结尾，以一场盛大而热烈的狂欢结束。
　　他们的高三真的结束了。
　　钟梨最后一次看了看窗外那棵榕树，很轻很轻地说了声“再见”。
　　然后她飞奔着追上朋友们的脚步，程泽礼自然而然地牵过她的手。
　　“不用这么着急。”程泽礼说，“我们一起慢慢走就可以。”
　　钟梨弯了弯眼睛，她想，只要和她的朋友们，她喜欢的人还在一起，慢慢走也没关系。
　　就这样一直走到路尽头吧。
　　作者有话说：
　　*引用/化用
　　【1】 It was the best of times, it was the worst of times.——英·查尔斯·狄更斯《双城记》
　　【2】在隆冬，我终于明白，我身上有个不可战胜的夏天。——法·阿尔贝·加缪《反与正·婚礼集·夏天集》
　　【3】风暴止息，世界走向它的路。——法·勒内·夏尔《编年史》
　　-
　　希望高考结束的大家也和我们梨子一样自信满满＞_＜
　　晚安zzz


第54章
　　54
　　高考结束后, 紧绷的精神蓦然放松下来，钟梨直接在家昏天黑地睡了一天一夜。
　　程泽礼带着酸酸敲门时，她刚从床上起来, 头顶还翘着根呆毛。
　　女孩皱了皱秀气的鼻尖，显然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你怎么来了？”
　　酸酸一看到钟梨就围着她打转, 兴奋的用脑袋蹭着她，惹得钟梨止不住的笑：“好了好了, 乖一点, 酸酸。”
　　程泽礼把手里的雪梨冰沙贴在女孩的红红脸颊边, 水汽和冰块一起融化。
　　女孩惊呼一声：“好冰。”
　　三分甜, 雪梨的清甜扑面而来，是钟梨最喜欢的那家店。
　　她咬着吸管，说出的话都粘粘糊糊的甜：“你好坏呀，程泽礼。”
　　“嗯。”程泽礼挑了挑眉，全然不反驳, 只是把还在乱扒拉人的酸酸拉了回来, 反问道：“喜欢吗？”
　　钟梨轻哼了一声, 没说话。
　　只是脸颊依然红着, 眼睛里也含着笑。
　　喜欢的，钟梨想。
　　不管是雪梨冰沙, 还是买雪梨冰沙的人，都很喜欢。
　　但她才不要说出来。
　　女孩继续转移话题, 好奇的看着眼前人：“所以你来就是为了给我送这个？”
　　“不完全是。”程泽礼扬了扬手机, “给你发的信息一条都不回, 桃子他们派我来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情况？”
　　钟梨心虚：“我在睡觉呢。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程泽礼：“班群里说考完试了大家一起吃个饭，趁现在没出成绩大家还都在南沂，也算是最后一次班级团建了。”
　　“林子说班委们还邀请了我们的老师们, 你想去吗？”
　　钟梨没有丝毫犹豫：“当然要去！”
　　“行。”程泽礼给林文庭他们发信息说了一声，“那你去换衣服吧，等下我们一起去。”
　　钟梨连忙回到房间收拾，等她下楼后，程泽礼仔细地打量了她几下，忽然笑了出声：“梨子，你怎么穿了和我一样的衣服。”
　　他故意道：“好像情侣装啊。”
　　钟梨呆愣了片刻，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随手拿的衣服和程泽礼竟然是同款，一黑一白两件T恤上印着相同的小熊，就连摊开手的弧度都一样。
　　他们两人未免有些太默契，钟梨想。
　　她不自然地收回视线：“我们一起买的衣服，同款很正常。”
　　程泽礼不置可否：“嗯，你说的对。”
　　钟梨面前忽然垂下一片阴影，程泽礼自然而然的帮她整理好耳后的一缕碎发。
　　温润的指尖蹭过钟梨的耳垂，她的脸更红了几分。
　　钟梨连忙转移话题，推了推面前的男生：“哎呀，快走了。”
　　她简直是落荒而逃：“我先把酸酸送回去。你在门口等我一下。”
　　他的梨子好可爱，现在还在害羞。
　　程泽礼回想着指尖的触感，轻轻的勾了勾唇角。
　　只是碰了碰耳垂，脸就变得这样红，如果接吻的话，钟梨岂不是要变成一个小火球了？
　　*
　　班级聚餐的地点离他们住的地方不太远，两人慢慢悠悠地沿着江边走了过去。
　　等他们两人到时，包厢里其他人差不多已经来齐了。
　　关凛一瞥见程泽礼就开始嚷嚷：“迟到的人要被罚酒！”
　　陶雯雯轻轻拽了他一下：“老高……高老师还在呢。”
　　高绍刚配合的瞪了关凛一眼，笑着摆了摆手：“毕业了，老师就管不住你们了。”
　　“喝酒可以，可别喝醉了。”
　　他话音一落，桌面上立刻热闹了起来。程泽礼接过关凛硬塞给他的酒杯，却转向了高绍刚：“老师，敬您一个？”
　　高绍刚呵呵一笑，爽朗的接过来：“你这小子挺会啊。”
　　关凛连忙跟上：“老师，我也要来！”
　　“我也要我也要……”
　　气氛热闹的如火朝天，几轮酒碰下来，大家脸颊都浮现出了红晕。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煽情，一个女生忽然站在高绍刚旁边，语气里都带着哭腔：“老师，你可能不记得了，我有一次考得特别差，我爸妈说再这样下去就不让我读书了，你立刻和他们争辩，说他们不让我读，你让我读……”
　　“我一辈子都会记得您当时把我护在身后的情景……”
　　另一个男生眼眶也红红的：“虽然您总是说我们不听话，但其实您比谁都关心我们，之前我感冒您还专门从家里给我带了药……”
　　……
　　高绍刚起初还乐呵呵的，后面听着听着自己也开始哽咽：“老师也舍不得你们，能教你们三年是我们共同修来的缘分……”
　　他故作潇洒地举起酒杯：“你们上学的时候天天想要高考结束，想毕业，怎么现在真考完了又不舍得学校了？”
　　“我可不招收复习生，你们一个个都得给我考上最理想的学校，听到没呀？到时候假期还得来我的班上给你们的学弟学妹们宣讲呢。”
　　“知道了老师，我们肯定会来看你的。”
　　“不会给您丢人的，老师。”
　　……
　　钟梨的眼眶也有些湿润了。
　　她盯着面前的酒杯发呆，他们班其实是一个很好的地方，同学有爱，老师负责。
　　曾经那么想要迅速逃离的地方，原来也会成为想念的对象吗？
　　陶雯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喝醉了，抱着钟梨埋在她肩头，钟梨感受到有湿热的液体流下，桃子贴着她的耳朵小声在哭：“我好像和你去一个城市一个学校呀，梨子。”
　　“可是我考不上呜呜……你千万不要忘记我。”
　　“不会忘记你的，我保证。”钟梨耐心地拍着她的背。
　　“真的吗？”陶雯雯肿着两只眼睛紧紧地盯住她。
　　“真的。”钟梨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陶雯雯继续不依不饶：“那我在你心里会一直是第一顺位吗？”
　　小醉鬼。钟梨失笑，顺着闺蜜的话哄她：“会的。”
　　“那你为什么和程泽礼传情侣装，不和我穿？”她忽然立起身子，直愣愣地指着程泽礼，“我和他掉进水里，你先救谁？”
　　钟梨：……
　　她简直要扶额欲哭无泪了，这种致命选择题终于还是来了。
　　还没等她说出来自己不会游泳，陶雯雯一恰腰就堵死了她这个答案：“不许说你不会，游泳课还是我们两个一起去上的呢。”
　　程泽礼不知道什么转了过来，修长的手臂从钟梨身后绕了过来，在陶雯雯的视角就好像程泽礼把她的梨子圈在了怀里一样。
　　程泽礼挑衅她都不止这一点。
　　这人还把她的手指撇在了一边，慢悠悠的开口道：“我们两个一起游上去就行，这种事不用麻烦我们梨子。”
　　装什么大房气度！
　　陶雯雯简直要火冒三丈了，她才是钟梨的嫡长闺蜜，程泽礼太过分了！
　　论和钟梨亲密程度、认识时间……好像都是程泽礼在她前面。
　　陶雯雯被自己噎了一下。
　　她一把扯过旁边看戏的关凛，把酒杯塞到他怀里：“来喝！我们今天务必要把程泽礼灌醉！”
　　无辜被波及到的关凛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就凭咱俩？”
　　陶雯雯点了点头：“对。”
　　“那我们还是早早放弃吧。”关凛摇了摇头，“程泽礼很能喝的，林文庭说他们之前去参加酒会，他都要喝吐了，程泽礼还在旁边泰然自若呢。”
　　陶雯雯不甘心地“哦”了一声。
　　*
　　散场结束后，大家一起在江边散步。
　　陶雯雯确实喝多了，走路都歪歪扭扭的靠在关凛身上，她正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忽然瞪大了眼睛，除了戳旁边的人：“我不是在做梦吧？你不是说程泽礼很能喝吗？那前面是什么？”
　　关凛的表情和她一样一言难尽。
　　钟梨和程泽礼走在前面，她正要去扶着自家闺蜜，程泽礼忽然把头搭在她肩膀上，闷声道：“我也醉了，你怎么不来牵我？”
　　“少来这套。”钟梨戳了戳程泽礼的脸，“你之前面不改色把林文庭他们都灌醉的时候，我可是在现场的。”
　　白皙的指尖顺势被人抓在手里摩挲，程泽礼继续不依不饶：“你为什么不牵我？”
　　他眼神湿漉漉的盯着身边的女生，钟梨忽然发现，她不太能拒绝程泽礼的眼睛。
　　或许程泽礼真的醉了吧。
　　指尖轻柔地勾起另一个人的小指，程泽礼嘴角微微一扬，下一秒钟梨整个手都被包裹起来。
　　十指相扣。
　　程泽礼甚至在她的手心轻轻的划了一下，钟梨觉得有点像酸酸用耳朵蹭她的感觉。
　　痒痒的。
　　好坏吧，程泽礼。
　　钟梨嗔怒地瞪了旁边人一眼，没想到程泽礼握住她的手更加用力了。
　　偏偏这人还在颠倒黑白：“你不来牵我，只能我来牵着你的手了。”
　　强词夺理！
　　钟梨想要从程泽礼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指，但没成功。
　　程泽礼一脸认真：“我才不会放开呢。”
　　钟梨拧不过他，只能任由懒洋洋地牵着她的手，慢悠悠地走着。
　　风吹皱了滨江的水和云，烟霞缭绕，漫天的晚霞中，钟梨听到程泽礼在轻轻地哼唱道：
　　【我喜欢这样跟着你/随便你带我到哪里】
　　男生的声音低沉又有磁性，钟梨不自觉地弯了弯嘴角。
　　她想，她也喜欢程泽礼爱她的心。*
　　作者有话说：
　　*引用：
　　我喜欢这样跟着你/随便你带我到哪里/……我喜欢你爱我的心——陈洁仪《喜欢你》
　　-
　　晚安大家zzz


第55章
　　55
　　没有任何作业的假期真是悠闲。
　　像是一直被拧紧的发条忽然陷入了停滞, 只剩下每天玩什么吃什么的烦恼。
　　钟梨窝在床上玩手机，消息提示顺势蹦出来。
　　【桃子味：五排dd@程泽礼@梨子味】
　　钟梨回了个ok的表情包。
　　自从放假后，这群人像是住在了峡谷里, 就连钟梨都被他们带着连上了好几个段位。
　　就是他们五个人组队的时候总是吵架。
　　果不其然，今天又“开庭”。
　　钟梨看着屏幕上大大的“defeat”, 水晶刚爆炸，陶雯雯和关凛已经开始分锅了。
　　他们两个分别是射手和辅助, 刚好一起走同一条分路, 战绩也是一个比一个惊人。
　　“都怪你不保射手”
　　“辅助救不了游戏”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甩锅, 钟梨的嘴角根本没放下来过。
　　她正欢快的听这两个小学生吵架, 程泽礼淡淡的开口道：“你们两个0-9和0-10之间还要分出个高下吗？”
　　两个2.0评分的人忽然都集体沉默了。
　　钟梨嘴角的弧度扬的更高了。
　　“站着说话不腰疼。”关凛不服道，“下路组根本不是人玩的！纯纯坐牢。”
　　“林子在上路当皇帝，你个打野只去中路帮梨子，有人管我们两个人在下路的死活吗？”
　　陶雯雯连忙点头：“就是就是。”
　　她立刻和关凛达成共识：“下路组狗都不玩，下一把我要打中单。”
　　“我也是！我要打野！”关凛艾特程泽礼, “请求和你换位置。”
　　程泽礼没立刻点同意或者拒绝, 他玩哪个位置都无所谓。
　　另一个头像也被艾特了出来, 程泽礼征求钟梨的意见：“你想玩什么？要和我一起走下吗？”
　　钟梨也是玩什么都可以, 公主的唯一要求就是角色要漂亮。
　　她发了个可爱的表情：“可以呀。”
　　钟梨这个号上没什么英雄，她挑了半天, 最后锁下了大小姐孙尚香。
　　因为这个英雄她有皮肤体验卡。
　　程泽礼本来以为钟梨会玩辅助，看到英雄图标后还愣了一下。
　　梨子公主在此刻又发出指示：“程泽礼, 你选个漂亮点的英雄跟着我。”
　　“好。”
　　程泽礼的英雄图标刚亮, 林文庭差点一口水喷出来：“程狗你怎么选了个瑶妹哈哈哈……”
　　关凛也止不住的笑：“和你的气质也太违和了。”
　　程泽礼委屈地开口：“梨子, 他们都欺负我。”
　　“我明明是听你的安排的。”
　　林文庭和关凛两个人瞬间石化了：我靠？程泽礼这是在撒娇吗？
　　如果他们五个现在在一起，他俩绝对会立刻上手检查程泽礼是不是被什么替换了。
　　撒娇和程泽礼放在一起，这也太可怕了！
　　这还是他们认识那个在教导主任面前也不屑一顾染金发的酷哥吗？
　　“没事, 我喜欢就好。”钟梨笑意盈盈地安抚着这只大型酸酸，“你又不用跟着他们两个。”
　　女孩的声音甜甜的：“你只跟着我就可以了。”
　　“嗯。”程泽礼也发了一个爱心的表情，“我只会跟在你身后。”
　　其他三人纷纷表示一阵恶寒。
　　没想到刚进入游戏界面，对面的辅助和他们一模一样。
　　关凛立刻看热闹不嫌事大：“相同的英雄谁菜谁尴尬。”
　　“程狗，这把看你表现了。”
　　程泽礼一脸淡定：“我们梨子不会让我输的。”
　　“这么相信我，那我可要努力了。”钟梨弯了弯眼睛，“这把看我carry。”
　　钟梨说到做到，她的孙尚香玩的确实熟练，挂着一个瑶妹在峡谷里到处翻滚，程泽礼刚飘飘地跟上她，大小姐已经又轻轻松松拿下一个人头了。
　　开局十分钟，钟梨就带着程泽礼快把对面下路组打穿了。
　　对面也是五排，瑶妹在钟梨又一次毫不留情的又一次收下自己的人头后，越看对面那个挂在孙尚香身上的瑶越生气。
　　直接在公屏喊话：【孙尚香可以不可以不要打人家了QAQ】
　　【你这么厉害下一把能不能带带我呀QwQ】
　　钟梨还在继续操作，根本没时间看聊天区。
　　倒是程泽礼缓缓打出一串问号：什么意思？他还在现场的就来挖他的墙角？
　　他立刻回复：【不可以，只能带我一个】
　　没想到对面根本不把他当回事，还在穷追不舍：【不要听你说】
　　【我要听孙尚香姐姐说QWQ】
　　程泽礼：……
　　他现在看到这几个字母都有一股无名火。
　　程大少爷冷笑一声，正准备火力全开时，钟梨终于注意到了公屏的激烈战况。
　　她停在原地打字：【我说也是不可以】
　　【我听我们辅助的】
　　对面终于是死心了：【好吧】
　　他继续好奇：【那你们是一对吗？可为什么你和你们中单才是情侣ID啊？】
　　耳机里又传来了程泽礼一声狠狠的冷笑声，钟梨看着“梨子味”和“桃子味”两个ID，莫名生出几分心虚。
　　偏偏陶雯雯也加入了拱火：【对呀对呀，我和射手就是一对，你们真有眼光】
　　程泽礼：【^ ^】
　　再说下去又是一场腥风血雨，钟梨当机立断，干脆利落地按下了屏蔽。
　　这样所有的公屏聊天她都看不到了，可以心安理得的cos鸵鸟。
　　无论对面的瑶如何挑衅，钟梨都毫不回复，程泽礼一看就知道钟梨又逃避。
　　但是钟梨看不到聊天区也有好处。
　　程泽礼光明正大地打字：【我和我们射手才是一对】
　　对面连连感慨：【还有争夺战，贵圈真乱】
　　程泽礼：……
　　他轻咬了下后槽牙，觉得还是先让对面水晶爆炸比较重要。
　　对面被打的抱头鼠窜，他们推到敌方水晶的瞬间，程泽礼眼疾手快地打了最后一行字：
　　【下路组谈恋爱才能赢^ ^】
　　钟梨在最后解除了屏蔽，只看到对面的瑶发了满屏的……和
　　她好奇地问道：“这人发的什么？竟然全屏蔽了。”
　　“没什么重要的。”程泽礼漫不经心的瞥了眼他们的战绩，然后给对面所有人都点了个赞。
　　“哦。”钟梨只是随口一问，也并没有什么好奇可言，她满意的看了看自己的MVP，问其他人：“还玩吗？”
　　“休息一会儿吧。”陶雯雯打了个哈欠，“我要去睡会儿，昨晚又熬夜了。”
　　“ok。”钟梨也退出了游戏，他们在语音通话又聊了一会儿，约好今晚一起去吃饭。
　　钟梨也准备午睡一会儿，她刚把手机放到一边，还没闭上眼睛，特别关心的提示音就不停地嗡嗡作响。
　　程泽礼又在干什么啊？
　　女孩皱了皱鼻尖，把手机捞了过来，只见程泽礼连发了一串图片，全是刚刚那局游戏的对话截图。
　　最后一张是她和陶雯雯的情侣ID，对面的语音充满低沉，甚至还带着委屈：
　　“你什么时候和我改回我们的ID啊？”
　　程泽礼说这话的语气颇为幽怨，钟梨好笑地戳了戳他的头像。
　　下面立刻弹出一行提示信息：
　　「梨子味戳了戳谁来打开礼物盒说“我来”」
　　程泽礼：“你看，就连QQ都看不下去了，想我们改回原来的ID。”
　　钟梨撇嘴：“这明明是你自己设置的。”
　　“嗯。我故意的。”程泽礼说，“但你真的不想打开我的礼物盒吗，梨子？”
　　当然是想的，钟梨在心里回答。
　　这好像是把魔盒放在潘多拉面前，没有人能拒绝好奇、期待和喜欢。
　　但是程泽礼仅仅这样就想要和她用情侣名，也太轻易了。
　　最起码要亲口和她表白之后，她再考虑吧。
　　钟梨故意发了个小猫不屑的表情包。
　　*
　　夏天的烧烤摊热闹非凡，烟火气和干杯声此起彼伏。
　　关凛边啃着羊肉串边说：“再有两天竟然就要出成绩了……”
　　他还没说完就被陶雯雯又塞了一串肉：“你快别说了，我一听到成绩就开始焦虑了。”
　　她愁眉苦脸道：“万一我考不到四百分，考不上一本怎么办啊？”
　　“不可能的。”钟梨安慰地拍了拍闺蜜，“你肯定能考出理想的成绩。”
　　“梨子……”陶雯雯顺势倒在钟梨怀里，“我一定要和你在一起啊。”
　　钟梨忙着哄陶雯雯，半个眼神都没来得及分给程泽礼。
　　他不爽地嗤笑了一声，结果当即被陶雯雯揪住了。
　　明明很早之前陶雯雯还觉得程泽礼和自家闺蜜般配，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惯程泽礼的正宫作态了。
　　她小声问闺蜜：“程泽礼给你表白了吗？你们现在这是已经在一起了？”
　　钟梨眨了眨眼睛：“还没有正式表白。”
　　她看着闺蜜的眼神，有些心虚：“但我们一直的相处都是这样的。”
　　“我们程大校草竟然还没表白，那他怎么敢在我面前装腔作势的？”陶雯雯作为闺蜜的高傲体现的淋漓尽致，不屑地瞪了程泽礼一眼。
　　结果这人顺着她的话装模作样。
　　程泽礼垂眼看向钟梨，语气含笑：“我也想知道，你什么时候愿意给我一个名分呢，梨子公主殿下？”
　　程泽礼竟然还在撒娇装委屈。
　　陶雯雯简直是目瞪口呆：……男人真是会演！！
　　作者有话说：
　　晚安zzz


第56章
　　56
　　南沂的高考成绩是6月25日凌晨公布, 官方网站入口链接查询。
　　从24号开始，紧张的气氛已经开始蔓延了。
　　陶雯雯大中午就和钟梨打电话，语气中都带着哭腔：“梨子, 我好紧张……”
　　“万一我真的只考了四百分不到怎么办呜呜呜……”
　　“成绩还没出来呢，你别自己吓自己。”钟梨冷静的安慰着好友, “而且老高不是说一模的水平和高考相当吗？你一模可是考了550多分呢，不可能那么低。”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陶雯雯忽然惊呼一声：“梨子, 你快看这个帖子。”
　　她边说边发来一个链接, 钟梨好奇地点开了。
　　竟然已经有人知道成绩了！
　　钟梨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 她立刻仔细看帖子，是他们年级一个同学匿名发的，说自己通过家里人的关系提前查到了成绩，考了670分，比他一模的成绩足足多了七十分。
　　虽然还不知道全省排名, 但按照往年的标准, 这个成绩足够考上京大, 楼里这个男生的回复也非常骄傲, 已经开始幻想京大招生组给自己打电话了。
　　和高考成绩有关的帖子一发出来就立刻被顶在了首页，下面评论全都是【接接接】。
　　“我靠。”陶雯雯少见的爆了一句粗口, “我看其他人说这个人是三班的，平常在年级才考三百多名。”
　　“他也太厉害了吧！”
　　“确实挺厉害的。”钟梨强撑着说, 唇色苍白的没有一丝笑意。
　　虽然说他们几个没有刻意估分, 但钟梨前两天做梦, 梦到自己考了680分。
　　醒来时她还颇为满意，现在她只感受到浓浓的焦虑。
　　还不知道什么排名是多少，可能这个同学确实是黑马, 也可能今年给分宽泛，一切都有可能。
　　但一切还都是未知。
　　等待实在太消磨人了，明明是在交卷那一刻已经注定的结果，却要用这么久的时间来蹉跎。
　　钟梨久违的感受到了胃疼。
　　一中论坛里这个帖子传播速度实在太快，就连她妈妈都刷到了。
　　林萍女士一整天的教研任务也不妨碍她对高考成绩的关心，立刻给钟梨打了电话。
　　“梨梨，要不要妈妈也帮你问一问成绩？”
　　钟梨没有半分迟疑：“不用了吧。”
　　钟梨拒绝的实在太快，林萍有些不满：“不麻烦的，妈妈的同事就有认识教育厅的老师。”
　　“还是说你不敢去面对？”她语气一沉，“我说让你估分，你一直不愿意。现在申请季都过了，就算你没自信考不好也没有退路了。”
　　不是这样。
　　钟梨张了张嘴，没说出任何话，她只觉得空落落的泛酸。
　　胃果然是情绪器官。
　　又开始了。
　　在一切尚未揭晓之前，林萍女士已经开始预设她的失败，然后借此教育她。
　　钟梨觉得自己和林萍女士之间那点微妙的平衡瞬间分崩离析。只要牵扯到她的成绩排名，她妈妈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歇斯底里的缠绕着她。
　　女孩的脸埋在腿上，直到脸颊有流动的凉，钟梨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哭了。
　　可是她为什么要哭呢？
　　明明自己在考场上时意气风发，坚信自己可以写下最满意的答案，但在真正要见识到结果的时候，她竟然在恐惧。
　　不是这样的，钟梨不断地对心里的另一个自己说，你应该相信自己。
　　可是她又好害怕。
　　这一路上她放弃掉的东西太多了，放弃了竞赛保送、领军计划，放弃了被安排好的大西洋彼岸的另一种人生。
　　现在的钟梨其实什么都没有握住。
　　所以她害怕自己孤注一掷了这么久，最后只是一场空。
　　就连偌大的房子都是空落落的，只有她一个人。
　　泪滴落在地毯上，无声无息。
　　就在这时，门铃忽然响了。
　　钟梨惊诧地抬头看向门外，她并没有点外卖，这个时间点谁会来她们家？
　　她迟疑的片刻，来人更加急切地按着门铃，偏偏可视门铃今天坏了。
　　难道是樊姨忘了带钥匙吗？钟梨这样想着，小心翼翼地把门打开了一道缝。
　　一团棉花瞬间挤了进来，一个劲儿的往她身上扑，不停地用耳朵蹭她。
　　这只小狗现在真的变成小猪了，钟梨被它撞的差点摔倒：“好了好了……停一下酸酸……”
　　还好旁边及时伸出来一双手，捏住了小狗的嘴巴：“乖一点。”
　　小萨摩耶被人控制住了命脉，只能眨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冲钟梨撒娇。
　　好委屈的酸酸。
　　钟梨没忍住，戳了戳程泽礼的手臂：“你松开他一点。”
　　“我这是因为谁才捏住他的。”程泽礼撩了下眼皮：“你又在这里当好妈妈，坏人就让我一个人做。”
　　钟梨一下子没忍住笑。
　　程泽礼松开了对小萨摩耶的桎梏，但没忘了警告他：“不许再整个狗都趴在梨子身上了，你都不知道你现在有多重。”
　　他看了眼已经成了一团的酸酸，凉凉吐出两个字：“小猪。”
　　“汪！”
　　酸酸委屈巴巴的瞪着程泽礼，它才不是是胖小狗！
　　生气的酸酸太可爱了，钟梨再不开心也被小棉花团子抚平了，她的眼睛弯成了一道月牙儿，揉了揉小狗的头：“好了，我们酸酸不要生气了。”
　　头顶传来另一道轻柔的触感，钟梨抬头看向眼前人，程泽礼正轻轻拂着她的头发，桃花眼尾上挑着和她对视。
　　男生微微俯身：“那我们梨子也不要伤心了。”
　　空气一瞬间开始沸腾，窗外的蝉鸣鸟叫、阳光白云又一次开始流动。
　　钟梨觉得她快要融化了。
　　她慌里慌张地避开对面的视线看向地面：“我哪里有伤心？”
　　“梨子。”程泽礼拌过她的肩膀，半强迫让钟梨看向自己，“在我面前不用装坚强。”
　　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钟梨眼睁睁地看着程泽礼贴了过来。
　　她觉得自己的心要跳出来了。
　　这是要接吻吗？
　　钟梨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然后一个柔软的、湿漉漉的吻落在了她的额前。
　　她被程泽礼拥入怀中，听着另一个人的心跳。
　　她听到程泽礼在自己耳边低语：“梨子，在每一个你需要我的时候，我都会在你身边。”
　　阳光灿烂的刺眼，钟梨想，她又落下了那滴无人听到的眼泪。
　　不过这次泪水没有滚落在地上，而是被人温柔地拭去了。
　　“不要哭，钟梨。”程泽礼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你一定会是最厉害的那个。”
　　“真的吗？”钟梨的声音带着哽咽，她终于卸下了看似坚硬的壳，“可是我害怕……”
　　“不要害怕。”
　　程泽礼轻轻拍着她的背，就像小时候钟梨在他怀里，因为噩梦惊醒后自己哄她那样。
　　“梨子，人生的容错率比你想象的更高。”他开口道，“况且成绩还没有公布，不要提前难过。”
　　他又低头吻了吻女孩的头顶：“不要这么悲观，宝宝。”
　　怎么能在这种讲道理的时候叫宝宝呢？
　　程泽礼好会吧。
　　钟梨的耳垂红的惊人，她下意识的摸了一下，立刻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弹开了。
　　她靠在程泽礼怀里，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了。”
　　*
　　从一下午到晚上，程泽礼一直陪着钟梨，转移着她的注意力。
　　但虽然钟梨嘴上说着不去想，频频出神的表情和时不时就抿着的嘴巴还是出卖了她的焦虑。
　　林萍晚上临时有个会，和钟梨说十点才能到家陪她等待成绩。
　　尽管钟梨刻意忽视了她妈妈，但九点五十，程泽礼不得不回家后，她立刻不自觉地开始咬嘴唇，直到渗出来了铁锈味才后知后觉的停了下来。
　　听到林萍开门的声音时，她几乎是逃回了自己的房间，刻意地关上了门。
　　“你怎么现在就要睡了？”她妈妈进来打开灯，眉毛紧紧的拧在一起，“成绩不查了吗？”
　　钟梨缩成一团：“我十二点起来看。”
　　林萍看了眼时间：“你把密码给我，我帮你查吧。”
　　“不用了妈妈。”钟梨挤出一个笑，“太晚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行。”她妈妈倒是没有强制她交出密码和账号，只是又叮嘱了好几遍：“那你记得时间，别睡过了。”
　　“嗯。”
　　等林萍女士彻底关上门，钟梨才重新打开了房间的灯。
　　还有不到两个小时就要直面他们的成绩了，QQ空间和论坛里都是祈福的帖子，钟梨也去应景的转了两个。
　　小群里陶雯雯和关凛早已经哭天喊地的求爷爷告奶奶了，大家今晚都别想睡，几个人索性开始语音通话，彼此陪伴着，还能减轻一点焦虑和紧张。
　　“还有最后五分钟就能进系统了。”陶雯雯整个人都在颤抖，“我好害怕……我要闭上眼睛了”
　　“现在全省的人都在盯着这个网页吧。”关凛说 ，“系统会不会卡？”
　　陶雯雯觉得不会：“这种肯定是提前测试过的，怎么可能那么草台班子？”
　　他们还没讨论出来会不会卡，陶雯雯就开始惊呼：“还有一分钟……可以进去了！！”
　　同一时间，几乎是所有人都按下了查询键。
　　耳机里传来陶雯雯的气急的尖叫：“不是吧！我卡成白屏了！”
　　关凛跟着吐槽：“我也没进去！”
　　“我也是，直接掉线了。”林文庭无奈地说，“所以我们一个人都没有成功进去吗？”
　　不是的，钟梨想。
　　她紧紧地盯着手机屏幕上小小的一行字——“暂时没有该考生的成绩”。
　　“梨子？”陶雯雯叫了好几次：“梨子呢？梨子怎么不说话？”
　　“睡着了吗？”
　　“没有。”钟梨觉得几分钟后，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以为自己很平静的说道：“我的成绩好像被屏蔽了。”
　　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的声音在抖。
　　钟梨想，原来这真的是没有辜负，也没有遗憾的夏天。
　　作者有话说：
　　大家晚安！


第57章
　　57
　　钟梨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昨晚是怎么睡着的了。
　　她刚查到自己的成绩被屏蔽, 一直关注着成绩的林萍女士就径直推开了她的房间门，满脸焦急：“怎么样？查到了吗？我看你们班级群里很多人都说进不去。”
　　“妈妈，我查到了。”钟梨把手机递给林萍, “我的成绩被屏蔽了。”
　　林萍愣了一瞬，立刻搂住了钟梨：“妈妈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她拍了拍钟梨的肩：“这么晚了, 快睡吧。明天估计就收到京大招生组的电话了。”
　　门又被轻轻关上，钟梨听到她妈妈欣喜地在打电话：“……对, 成绩是挺好的, 也不枉我操心这么久。”
　　“就是明天选专业要好好跟他们谈判, 我是希望她去读金融……”
　　听起来选专业也是场硬仗。
　　钟梨盯着屋顶的水晶蝴蝶, 那些翅膀又开始旋转了，她长长的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把手机扔到了一边，然后把灯关掉了。
　　但今夜，她要一夜好眠。
　　*
　　第二天早上还不到七点, 林萍女士就兴冲冲的推开了钟梨的房间门。
　　“宝宝, 你手机是不是开了静音啊, 好几个招生组的老师都说昨晚给你打电话没打通, 今天早上老师的电话都打到我这里了。”
　　她边说边去拉开了窗帘。
　　阳光猛一下照进来，亮的钟梨抬手遮了一下, 才缓缓地睁开了眼，语气还带着惺忪的倦意：“可能是吧……”
　　林萍看床上的人又翻了个身, 终于没忍住皱眉：“快点起床, 等下老师就到我们家了。”
　　“啊？”钟梨唰一下睁开眼, 疑惑不解：“我问了往年的学长学姐，招生组会统一在一中进行面谈，没听说要到家里来呀？”
　　“那是因为他们成绩不够格。”林萍笑道, “梨梨，你知道你考了多少分吗！”
　　钟梨不确定地开口：“690？”
　　她一模的时候就是这个成绩，应该不会差很多吧。
　　林萍神秘的摇了摇头：“太少了。我对自己女儿也太谦虚了。”
　　钟梨又加了点：“700？”
　　这已经是她能想到的超高分数了。
　　“还不对。”林萍笑眯眯地否认，终于不再卖关子了，“梨梨。你考了730分，刷新了全省最高分的记录。”
　　“你是今年的状元，妈妈为你骄傲！”
　　就像是忽然被巨大的流星砸到了一样，钟梨根本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730分？！这真的是她的成绩吗？
　　只比满分少了二十分，怎么可能啊？
　　钟梨第一反应是她妈妈听错了。
　　“我怎么会听错？”林萍女士不高兴道，“我特意向招生老师确认了好几遍。”
　　“梨梨，你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吗？”
　　钟梨轻轻地摇了摇头：“不是的。”
　　她只是不敢相信，虽然从考场出来的时候，她就有预感自己考得不错，但也没预料到会这么好。
　　手机终于从睡眠模式醒了过来，刚打开锁屏，各种信息消息一股脑的全部都跳了出来。
　　程泽礼的弹窗恰好在第一个：【恭喜你，梨子】
　　【梨子味：你怎么知道了我的成绩】
　　程泽礼秒回：【老高大半夜在班群里宣布的好消息，你现在可是他的得意门生】
　　钟梨回他了一个【小猫得意】的表情包。
　　程泽礼看着屏幕上高傲地扬着尾巴的小猫，真是和钟梨一模一样。
　　他勾了勾嘴角，发了条语音：【下来给我开门，有惊喜。】
　　钟梨看向窗外，楼下的榕树如同一片绿玻璃般，在阳光下荡漾出早晨的水汽和轻盈。
　　而在两家之间那条路上，程泽礼正带着酸酸站在那儿，小狗一直在乱跑，男生剑眉微拧，“啧”了一声，散漫的拍了拍萨摩耶的头。
　　“听话点，酸酸。等下梨子就出来了。”
　　程泽礼蹲下来，和小狗平视：“你记住你今天的任务了吗？”
　　得到了小狗昂首挺胸的回应，骄傲的晃了晃自己脖子上挂着的盒子。
　　它今天是礼物使者。
　　门被打开，传来一声欢快的呼唤：“酸酸！”
　　小团子立刻飞奔过去，直愣愣地扑到了钟梨怀里，完完全全把程泽礼交给他的任务抛之脑后了。
　　还是钟梨被它脖子的东西硌到“啊”了一声后，酸酸才在程泽礼沉沉的眼神中乖乖坐好，仰着脖子向钟梨展示。
　　“这是什么啊？”钟梨取下了盒子，好奇地看向程泽礼。
　　“给你的礼物盒。”程泽礼含笑道，“梨子，你愿意打开吗？”
　　程泽礼说这话的时候视线紧盯着自己，有一瞬间，钟梨觉得自己仿佛是被瞄准的猎物般，好像在教堂前问：你愿意嫁给我吗？
　　这都什么啊！
　　钟梨强迫自己的视线回到手中的盒子上，刚打开就闪了一下。
　　双排的钻石蝴蝶在阳光下熠熠闪光，就像那些曾经在无数个夜晚里想要展翅欲飞的蝴蝶一样。
　　终于在阳光下闪耀了。
　　程泽礼垂眉看向眼前的女孩：“喜欢吗？”
　　钟梨轻轻地点了点头。
　　程泽礼笑意更甚，他取出那条蝴蝶项链，微微俯身，指尖划过钟梨的锁骨。
　　钟梨觉得被程泽礼触到的地方像是烧了起来一样，她的耳朵和脸颊都变得很红。
　　偏偏“罪魁祸首”还不放过她，一定要得到一个答案般，不停在她耳边低语：
　　“所以你要愿意打开礼物盒了吗？”
　　钟梨嗔怒地瞪了他一眼，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我愿意我愿意。”
　　“嗯好。”程泽礼丝毫不给她反悔的机会，立刻说道：“那你现在就和我改回我们的ID。”
　　钟梨失笑，这个时候了，程泽礼竟然还在吃网名的醋。
　　酸酸忽然直起了脑袋，看向迎面走来的一群人。钟梨瞥了一眼，觉得应该是各大招生组的老师。
　　她立刻心虚地又后退了一步。
　　程泽礼挑了挑眉，还没来得及继续说什么，恰好对上来开门的林萍。
　　大早上就和她女儿拉拉扯扯，林萍眉头一皱，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钟梨抢先了一步：“妈妈，秦阿姨让程泽礼来祝贺我的。”
　　“哦，原来是这样。”林萍不动声色收回视线，笑道，“泽礼，你回去和你妈妈说，晚上两家人一起吃饭庆祝一下吧。”
　　“现在招生组的老师来了，我们要给梨梨讨论专业的问题了，不如你……”
　　林萍想说“不如你先回家吧”，但程泽礼没给她这个机会。
　　男生笑着接过了她的话：“刚好我在京大读预科时了解了不少他们的专业内容，可以帮梨子参考一下。”
　　程泽礼看向钟梨：“可以吗，梨子？”
　　钟梨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下一秒就收到了她妈妈的一记眼刀。
　　程泽礼不动声色的挡住了林萍不满的视线，冲她笑了一下后，无比自然地拉着钟梨走进了她们家。
　　林萍：……
　　*
　　京大招生组来了五位老师，务必要抢在其他学校之前把这位打破纪录的状元纳入麾下。
　　为首的是他们在南沂的招生组组长，姓赵，一来就满脸慈爱的拉着钟梨不放手：“真是好孩子，考这么高分，真了不起。”
　　又转向林萍女士：“您能把孩子教得这么好，也是非常厉害啊。”
　　林萍端起茶杯抿了下，连连笑道：“都是这孩子自己努力，我们做家长的不过起一些辅助作用。”
　　“林教授说笑了。”赵老师说，“我刚刚可是问了在南沂大学的朋友，都说你在孩子面前特别费心思。”
　　赵老师也喝了口水：“其实咱们都是做教育的人，自然也知道培养一个人成才多么不容易。”
　　“现在钟梨同学已经走完了百分之九十九的路，最后这一关选择学校和专业，我们可是千万要慎重，不能掉以轻心。”
　　“是这样的。”林萍女士点点头表示赞同。
　　赵老师继续循循善诱：“当然我也知道肯定不止我们一个学校的招生组联系钟梨同学，毕竟大家都想要优秀的人才。”
　　“但我可以保证，其他学校能提供给孩子的平台和资源绝对比不上我们京北大学。”
　　林萍：“您能具体说说看吗？”
　　“没问题。”赵老师说话的主语虽然是钟梨，但说话的时候一直看向她妈妈，“如果钟梨同学选择和我们签订合约，我们可以保证你进入京大的王牌专业，我们今年可是开设了金融加计算机双学位。”
　　赵老师感慨道：“这可是很难进入的啊，刚刚咱们今年的理科第十名打电话说想去这个项目，我都没敢给他保证。”
　　“学校这个项目就是开设给各省状元的，小班一对一教学配备导师，我们培养的就是精英人才。”
　　林萍边听边满意地点头。
　　赵老师看有戏，说的更起劲了：“不管是后续想要科研深造还是直接就业，这个项目都可以带来非常多的资源。”
　　“我是挺满意的。”林萍越听脸上笑容越深，她看向钟梨，“梨梨，妈妈觉得你就去读这个专业，你觉得如何呢？”
　　钟梨觉得大人们真有意思，明明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拿着她的手在纸上签下名字了，还要装模作样地问她一句。
　　那她恐怕要让林萍女士失望了。
　　众目睽睽之下，钟梨缓慢，但是坚定的摇了摇头。
　　“我不想学金融或者计算机。”女孩说，“我可以去读新闻吗？”
　　满室寂静，钟梨没有错过所有人脸上的惊愕。
　　除了程泽礼点了点头：“我支持你。”
　　作者有话说：
　　晚安大家ovo


第58章
　　58
　　“你说什么？”林萍声音铁寒, 仿佛刚刚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要学什么？新闻传播？”
　　顶着她妈妈如同针刺的目光，钟梨依然点了点头：“对。”
　　她又重复了一遍：“我想学新传。”
　　林萍简直要气笑了, 一个理科状元，不去学计算机金融, 学这种文科专业。
　　她女儿真是叛逆的一鸣惊人啊。
　　林萍放下茶杯，在桌子上撞出清脆的声响：“给我一个理由, 钟梨。”
　　林萍女士在家里直呼她大名的次数屈指可数, 钟梨想, 这次真是场硬仗啊。
　　可是她不想去学自己不感兴趣的东西。
　　这是钟梨自己的人生, 那么一切选择都应该由她自己做决定。
　　就算所有人都说这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就算世俗认为她太天真，太幼稚，那她也不在乎。
　　钟梨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想要学习新闻, 或许是在书中看见了太多闪耀时刻, 她向往人文艺术, 想要把自己的文字和思想变成记录。
　　如果所有人都只关注数据、金钱和二机制的话, 那谁去拍下地球最漂亮的夕阳，去关心时刻都在改变的世界呢？
　　她想成为记录的人。
　　“因为我喜欢, 妈妈。”钟梨很轻、但是很坚定地开口，“这是我要走的路, 我想要自己选。”
　　千金难换她喜欢。
　　但林萍不这样认为, 她深吸口气, 告诉自己需要冷静，看向她的女儿：“梨梨，专业很重要的, 你不能凭想象就随便选。”
　　“你应该去赵老师说的金融计算机双学位。”
　　钟梨摇头：“我不要。”
　　“钟梨，不许任性。”林萍使出杀手锏，“你要听话，我是为了你好。”
　　又是为了她好，钟梨不明白，为什么她妈妈每次都能如此心安理得的说出这种为她好。
　　难道她的想法就完全不值得考虑吗？
　　钟梨咬了咬嘴唇，保持缄口不言。
　　这孩子怎么变得这么倔？林萍烦躁地捏了捏眉心，下了最后通牒：“你非要任性的话，大学我和你爸爸就不管你了。”
　　“不管就不管。”钟梨赌气道，她故意扯了扯程旁边人：“我男朋友不会不管我的。”
　　“是不是啊，程泽礼？
　　什么男朋友？
　　所有人忽然都石化了，林萍不可置信地伸出手，颤颤巍巍的指着对面两人：“你刚刚说什么？”
　　全场时间忽然都落在了自己身上，程泽礼只在听到钟梨说“男朋友”三个字时有一瞬间的愣神后，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他配合地勾了勾嘴角：“当然不会，你做你喜欢的就好。”
　　林萍的眼刀飞一般往他身上扎。
　　本着也不能完全得罪丈母娘的原则，程泽礼抑制住钟梨承认自己是她男朋友的惊喜，轻咳了一声：“不过你也可以多去探索一些自己的兴趣。”
　　“我记得京大有个书院，第一年就是让大家探索兴趣、学习通识课程，第二年再让学生选择专业。”
　　他看向女孩，认真地提出自己的建议：“我觉得你可以考虑一下这个项目。”
　　钟梨觉得这个项目听起来好像不错，她其实还有一点小小的迷茫，就算是人文社科，她其实也想知道自己最适合哪条路。
　　是去丈量脚下的土地还是去仰望人类的星空？
　　每一条路的终点都通向她自己本身。
　　她的自我才是前提。
　　那用一年的时间去探索自己，好像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赵老师也在旁边帮腔：“对对，这个书院项目也是我们今年新推出的，旨在希望学生能够多元化的探索自己的兴趣，真正的找到自己喜欢的东西。”
　　“我听着钟梨同学对自己的未来非常有自主规划，非常适合我们这个项目的理念。”
　　钟梨眼睛一亮。
　　赵老师不愧是招生组长，看到钟梨这边有戏后，又转向林萍女士：“家长也不能太插手孩子的生活，说不定孩子在学习过程中就明白您的苦心了呢。”
　　“到时候我们各种项目都会为他们开放的，包括林教授心仪的双学位项目。”
　　林萍刚刚说的本来就是气话，如果钟梨真的非学她那个什么中文新传不可，她也没什么办法。
　　现在赵老师既然已经给了一个暂时能缓解两人矛盾的解决方案，她当然不会不接受这个台阶。
　　“这个倒是还可以。”林萍微微地点了下头，板着脸看向对面的女孩：“钟梨，你觉得呢？”
　　钟梨垂眼思考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可以，我愿意签约这个项目。”
　　招生目标顺利完成，赵老师笑成了一朵花，连忙和钟梨握手：“欢迎钟梨同学来到京大，在这里，你绝对不会失望的。”
　　短暂寒暄后，赵老师就不住地抬腕看时间，他和林萍女士也握了下手：“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去谈下一位考生。”
　　林萍：“辛苦赵老师了。”
　　赵老师摆了摆手：“为学生服务，不辛苦不辛苦。”
　　林萍笑着把招生组的老师送了出去，钟梨看着她妈妈的背影，忽然眼皮一跳。
　　她刚刚是不是承认了程泽礼的身份？！
　　以她对林萍女士的了解，今天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和程泽礼的。
　　果不其然，林萍女士一转身过来就开始面若寒霜，目标明确地走向他们两个。
　　程泽礼本来正捏着钟梨的一缕发丝在指尖缠绕，忽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注视。
　　他看了眼旁边的酸酸，小萨摩耶马上就要抱着钟梨家的沙发啃下去了，半个眼神都没分给他们。
　　不是这猪鼻狗狗妨碍自己和钟梨，程泽礼有一丝欣慰。
　　他正想要和刚刚才给了自己的名份的女朋友更贴近一点，忽然觉得有一丝不对。
　　他猛地一抬头，恰好对上林萍女士的视线。
　　程泽礼和她对视了几秒后，立刻拉了下钟梨：林姨的眼神好可怕。
　　钟梨不为所动的拍掉了他的手，给了他一个“你才知道”的眼神。
　　林萍重重的咳嗽了一声，在她眼皮子底下，程泽礼竟然还在和她女儿拉拉扯扯。
　　她盯着对面两个cos鸵鸟的小孩：“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高考前吗？”
　　如果程泽礼敢说是，林萍想，那她真要好好挑剔一下这个未来女婿了。
　　就算钟梨高考成绩很好，高考前影响他女儿，程泽礼在她这里也是零分。
　　“林姨。”程泽礼抬起漂亮的桃花眼，小心翼翼地开口，“其实我也是刚知道的。”
　　林萍有一丝惊愕：刚刚？
　　她立刻反应过来，这是钟梨为了和自己赌气才说的。
　　“那是她赌……”林萍话还没说完，就被程泽礼打断了。
　　“我知道刚刚是梨子一时冲动说的，但是林姨，我们之间彼此的喜欢不是冲动。”
　　他认真地看了眼钟梨，又转向对面，“就算没有刚刚的小插曲，我也准备向梨子表白了。”
　　当着林萍的面，程泽礼不知道什么时候握住了钟梨的手，他微微垂眼，非常正式的含笑看向她：“梨子，我喜欢你。”
　　“你愿意当我的女朋友吗？”
　　在他们十指相扣时，钟梨又一次在那双漂亮的、琥珀玻璃一般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她看到了很多的自己。
　　从小到大，他们一起走过的岁月中，所以投影在程泽礼眼眸中的钟梨，都在这一瞬间如潮水般涌向了她。
　　溢出的爱意简直可以将人淹没。
　　在这双眼睛里，钟梨看到了她哭泣时程泽礼轻拍她的手，看到了她欢笑时程泽礼同样勾起的嘴角，看到了因她的喜而喜，以她的悲伤而剑眉拧起的程泽礼。
　　原来程泽礼一直在喜欢她。
　　从钟梨和程泽礼相遇的那一天起，从她眨着眼睛好奇地看向这个新的哥哥时，从她蹒跚学步摔倒前被程泽礼搂在怀时，从她牙牙学语，脆生生地喊出那句“泽礼哥哥”时，他们的人生就开始缠绕在一起了。
　　就像是一棵树注定会爱上在树下的人一样，钟梨和程泽礼注定在一起。
　　女孩的脸颊红成了一片烟霞，钟梨笑意盈盈地看向男生：“程泽礼，你的表白好俗套啊。”
　　“但是我喜欢。”
　　她眉眼弯弯地笑着：“我愿意，泽礼哥哥。”
　　就连酸酸都停止了咬沙发，看向它的爸爸妈妈。
　　爸爸妈妈的耳朵怎么都红了？酸酸想不明白。
　　暧昧还是被打破了。
　　林萍敲了敲桌子，一脸没眼看地摆手让他们离开自己的视线：“谈情说爱出去谈。”
　　“好的阿姨。”程泽礼立刻起身，还不忘继续和钟梨十指相扣，“我和梨子出去遛小狗。”
　　林萍：……
　　她眼睁睁地看着两人一狗飞快地出门，那句“你自己走就行了”还是没说出口。
　　窗外小狗正欢快地摇耳朵，林萍看着男生不知道说了什么，女孩转过头不理他，程泽礼又开始百般哄钟梨。
　　夏天的阳光和风都很明媚，男孩和女孩的手一直都没有松开过。
　　就像他们小时候一样。
　　从青梅竹马走到年少慕艾，林萍不得不承认，其实两个人还是挺般配的。
　　她拿起手机，点开秦阮的头像：【孩子们真是长大了】
　　秦阮秒回：【是啊，我在家里看见他们两个在一起，真是青春啊】
　　林萍正想和好友回忆一下他们的青春，秦阮又发来了一条信息：【对了，程泽礼刚刚和我说，让我和你商量一下订婚的事情】
　　林萍：……
　　她决定收回对这个女婿还算满意的想法。
　　怎么这么会做白日梦呢？
　　作者有话说：
　　晚安zzzz


第59章
　　59
　　短短几天, 出成绩，填报志愿，提档锁志愿就都完成了。
　　小群里大家一直在祈祷第一志愿录取。
　　出结果那天, 陶雯雯在群里连发几个红包：【啊啊啊许愿成功！！京北我来了】
　　林文庭也发了个调档成功的截图：【感谢京大提前批让我捡漏成功】
　　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关凛在群里连发几个大哭：【你们都去京北了，只有我自己一个人去津城】
　　【陶雯雯：可怜我们凛子了, 孤身一人的小可怜】
　　眼看关凛又要刷屏表情包，钟梨连忙打字：【京北和津城离得那么近, 高铁才半个小时我们就可以见面了】
　　【梨子味：而且津城公安大学很好啊。这个不也是你理想的学校吗？】
　　关凛想, 这倒也是。
　　填报志愿前, 他们几个人一起研究了好久各大院校三年以来的录取分数和位次, 最终林文庭决定冲一把京大的提前批，陶雯雯的名次稳扎稳打符合京北设计学院的录取标准。
　　但关凛和体育大学的名次有一定差距，最后几个人讨论了好久，最终把目光锁定在了津城公安大学。关凛的身体素质符合要求，体检过的轻轻松松。
　　这个录取结果其实也差强人意。
　　当然, 最值得关注的还是今年南沂状元的去向。
　　陶雯雯已经迫不及待了：【梨子梨子, 你去读什么专业啊！通知书什么时候到！】
　　【桃子味：我要亲手摸一摸京大的通知书！】
　　钟梨笑嘻嘻地回答道：【没问题】
　　【梨子味：到时候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程泽礼忽然发了个出现的表情包。
　　【礼物盒：第一时间告诉我才对】
　　钟梨失笑, 这人现在怎么连这种醋都要吃呀？
　　程泽礼竟然比酸酸还难哄。
　　陶雯雯认为自己作为嫡长闺, 才不应该和程泽礼一般见识。
　　她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继续问钟梨：【后面还有什么安排吗？拿到通知书我们就去毕业旅行吧】
　　程泽礼回的比钟梨自己还快：【还要回一中演讲】
　　【礼物盒：就在明天我陪她一起^ ^】
　　陶雯雯：……
　　她不甘示弱：【我也要去！】
　　最后变成了五个人一起返回校园, 见证钟梨的毕业演讲。
　　陶雯雯对此兴致勃勃：【我明天会带非常多设备，我就是梨子的一日站姐】
　　【桃子味：我比程泽礼有用吧】
　　【礼物盒：我要陪梨子上台^ ^】
　　这俩人最近幼稚的和小学生吵架一模一样, 眼看又是一场大战要爆发, 钟梨一人给他们隔空投送了一个爆栗。
　　【梨子味：都老实一点】
　　【梨子味：小猫严肃.JPG】
　　*
　　一中的惯例, 高二升高三的那年是没有暑假的。
　　刚成为学校最大的年级生，高压之下听以往的学长学姐分享是为数不多的乐趣。
　　钟梨和朋友们在去年的七月时，还在台下眼神灼灼地看向台上意气风发的少年少女们。
　　而今年, 他们梨子就要成为台上闪闪发光的大明星了。
　　程泽礼在楼下等着钟梨，女孩刚出现，他唇角就若有似无的露出了一丝笑。
　　他抬眼看向身边的女孩，钟梨今天穿了件白色圆领衬衫，搭配同色系的百褶裙，剪裁利落简洁，又带着份俏皮，和锁骨边的蝴蝶搭配的恰如其分。
　　程泽礼今天穿了件黑色T恤，耳骨边一圈和钟梨同系列的蝴蝶耳夹，颇为惹人眼。
　　一看就知道两人关系匪浅。
　　“我们会不会太明目张胆了？”钟梨有些害羞的指了下自己的项链，“带坏了学弟学妹们怎么办？”
　　“我们光明正大的，有什么不可以的？”程泽礼漫不经心道，“再说了，你还给他们传授状元经验呢，要是他们被影响了也是自己的原因。”
　　“好的不学坏的学。”他轻轻拉过钟梨，和她十指相扣，“我们高三的时候可没谈呢。”
　　程泽礼的话听起来还颇为委屈了。这人还好意思说，他们没在一起就被怀疑过多少次了，真在一起了还了得？
　　钟梨嗔怪的瞪了程泽礼一眼。
　　“怎么？我说的可是事实。”程泽礼戏谑地笑道，“没有和你来场‘禁忌’的高中校园恋爱，还真是有点遗憾呢。”
　　遗憾你个大头鬼啊！
　　钟梨在心里默默腹诽，难道程泽礼觉得他们两个在高中被老师发现、叫家长，然后全校通报批评会很光彩吗？
　　她可是专心学习的三好学生，才不要被程泽礼带坏呢。
　　*
　　一中门口的榕树下，久违的又刷新出来了熟悉的身影。
　　陶雯雯大老远就开始挥手：“梨子，看这里！”
　　她边说边举起了手里的相机：“不愧是我，随手一拍就是绝美神图！”
　　“是吗？”关凛凑过去看屏幕，认同的点了点头点：“确实挺好看的，那你给我也拍两张。”
　　“构图三要素你听说过吗？”陶雯雯看了他一眼，笑嘻嘻道，“模特才是第一位。”
　　“给你拍——”她拉长了嗓音，“我看未必有效果。”
　　“陶雯雯你说话真难听！”
　　……
　　钟梨眼睛弯了又弯，笑眯眯的看着这两人斗嘴。
　　“走了。”程泽礼在她眼前挥了挥手，“马上要到你上台了。”
　　“好的，我来了。”
　　钟梨这才回过神来，她急匆匆的跑向演讲台。
　　程泽礼慢悠悠地跟在钟梨身后，眼神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前面的身影。
　　演讲台另一侧的梅秋风一脸促狭地戳了戳高绍刚，语气兴奋至极：“快看快看，我们班的金童玉女来了。”
　　“钟梨和程泽礼真的在一起了！”
　　“来当表率还这么张扬。”高绍刚瞪了一眼站过来的程泽礼，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最终还是没忍住笑，“你俩真在一起了？”
　　程泽礼毫不避嫌的点了点头：“嗯哼。”
　　“你还挺骄傲啊！”高绍刚又一巴掌落下，“你们高三的时候我就说你们两个之间有猫腻，当时倒是演得挺好。”
　　“你老实和我们交代，你什么时候和钟梨在一起的？”
　　“叫家长那次真不是演的。”程泽礼试图为自己和钟梨正名，“我们高考后才在一起的。”
　　梅秋风一脸八卦：“但你肯定很早就喜欢钟梨了，是不是？”
　　“嗯对。”程泽礼承认的很大方，“我一直喜欢梨子。”
　　“都叫上梨子了。”梅秋风打趣道，“你俩连首饰带的都一样，真是生怕看不出来你们是一对。”
　　她在旁边装模作样地摇头：“现在的小情侣真是太粘粘乎乎了。”
　　“那没办法。”程泽礼看向台上的身影，阳光下少女笑颜如花，灿烂明媚。
　　他仿佛看到了钟梨第一次跑向他时，也是这样迎着阳光。
　　在一开始，程泽礼的喜欢，就是为了钟梨而生的。
　　从一而终。
　　程泽礼勾了勾唇，眼里的情谊快要满的溢出来了：“我一看梨子，就只想和她在一起了。”
　　梅秋风和高绍刚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没忍住也笑了。
　　高绍刚摇着头：“现在的小孩儿啊……”
　　不过，他看了看旁边的男生，又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讲台上的钟梨。
　　真心昭然可见。
　　高绍刚暗自想，女孩是今年的理科状元，男生物理国金保送了，这两人确实挺般配的。
　　他也由衷的为他们感到高兴。
　　*
　　“下面有请今年的理科状元，高三毕业生钟梨同学来给大家进行演讲，大家掌声欢迎——”
　　台下的掌声如潮水般热烈，钟梨微笑着走到台上，本来还有一丝紧张，结果撇到了台下陶雯雯举着的“钟梨公主天下第一”的手幅，没忍住露出了两个梨涡。
　　紧张感瞬间云消雾散了。
　　她看下台下的一张张面孔，陌生但又熟悉，充斥着不安，紧张和兴奋。
　　他们也在好奇自己的未来在哪里吧。
　　能够成为这些孩子们的榜样，钟梨觉得好荣幸。
　　她也要成为别人的引路灯了。
　　钟梨继续环视着台下，下面站着她的老师、朋友和恋人。
　　无数由这些人带给她的指点迷津、快乐幸福，才构成了现在的她。
　　钟梨，她对自己说，你真的成为了那棵能够为他人遮风挡雨的树。
　　一棵巨大的、茂盛的、生机勃勃的梨子树。
　　她握起话筒，听到自己坚定的声音在整个礼堂响起：“亲爱的学弟学妹们，大家好。我是你们的学姐，今年毕业的钟梨同学。”
　　“相信大家都很想知道如何能够在高三这段时间取得一个良好的成绩，学习方法因人而异，我就不在此讲述太多了。”
　　钟梨弯了弯眼睛，隔着时空和曾经站在这里的自己对望。
　　她说：“……最重要的是，要学会扎根。”
　　要学会成为自己的那颗树，不会被风带走，被雨浇灭，不会困于平庸，也不会飘然自我。
　　台下一片欢呼。
　　所有人都目光灼灼地盯着台上的人。
　　程泽礼听到有女孩和同伴说：“钟梨学姐太美好了！她现在是我的偶像。”
　　“我好喜欢她！”
　　桃花眼里不知何时也染上了笑意，程泽礼想，没人会不喜欢钟梨的。
　　但钟梨只会喜欢他一个。
　　^ ^
　　作者有话说：
　　晚安ovo
　　真的正文完结倒计时 好不舍TT


第60章
　　60
　　通知书送来的时候, 钟梨正在花园逗酸酸玩。
　　小白团子咬着球不放手，不停地扒拉着钟梨，要妈妈陪自己玩。
　　钟梨鼻尖渗出点点汗珠, 一点无奈地看着活蹦乱跳的小萨摩耶：“歇一会儿好不好？”
　　“汪！”
　　酸酸不依不饶的摇摇尾巴：不要！
　　他们酸酸怎么只找妈妈，不找爸爸？
　　钟梨看向倚在树下的男生, 程泽礼正垂着眼，修长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点。
　　这人又在玩他的斗地主。
　　“程泽礼！”钟梨喊道, “快过来陪你儿子玩。”
　　“哦。”程泽礼这才撩起眼皮, 慢慢悠悠地走过来。
　　他接过钟梨手里的飞盘, 点了点小萨摩耶的鼻子：“来, 爸爸陪你玩。”
　　钟梨在树下笑嘻嘻地托着脸颊，看着酸酸不乐意地呲牙咧嘴，又跟在程泽礼身后。
　　此时的凤凰花开的正盛，满园满园的红连成了一片盛大辉煌的烟霞。
　　这就是夏天。
　　有风轻轻地吹过，花瓣轻轻地落在钟梨头顶, 然后被人含笑拍了拍她的头顶。
　　程泽礼拿着花瓣在钟梨眼前晃了晃, 小团子迫不及待地叼着嘴里的东西, 扑到了钟梨怀里, 惊的钟梨晃了一下身子。
　　她分神地想，他们酸酸真的成了小猪了。
　　钟梨手忙脚乱的拖住了这一团毛球, 好奇地在白绒毛里眨了眨眼：“什么呀？”
　　“你猜？”程泽礼故意卖关子。
　　钟梨嘟囔起嘴巴：“我才不要猜。”
　　程泽礼勾了勾嘴角，从小萨摩耶嘴里拿出一样东西。
　　“是你的通知书, 梨子。”
　　他看向眼前的女孩, 钟梨脸颊的梨涡弯了又弯, 最后和天边的凤凰花一样灿烂夺目。
　　“恭喜你，梨子。”程泽礼桃花眼里只映着一个人的身影。
　　钟梨说：“应该该是恭喜我们才对。”
　　她晃了晃手里的两个信封：“这是我们的新篇章。”
　　程泽礼眼里一片柔软，看着钟梨举着两份通知书拍了张照片。
　　【梨子味：我们真的都有光明的未来了】
　　*
　　第一个刷到钟梨新动态的是陶雯雯。
　　作为第一好的闺蜜, 陶雯雯时刻都特别关心着钟梨，消息弹出来就立刻去评论了。
　　【桃子味：啊啊啊我也要看京大通知书】
　　【桃子味：不过你怎么有两张？京大还给你们一份留念吗？】
　　关凛无语地回复她：【你有没有好好看照片？那分明是两双不一样的手拿的通知书】
　　【关关过：这是和我们程大校草一起拍的吧/坏笑你们终于官宣了^ ^】
　　难道她看不出来吗！程泽礼真是！
　　陶雯雯回了关凛呵呵两个字。
　　从关凛这条评论开始，下面全都是郎才女貌和祝福99的评论。
　　陶雯雯咬着牙也在评论区跟着队形，打下了99。
　　结果程泽礼其他人一条都没回复，单独截图了她这个评论，专门在群里艾特了她。
　　【礼物盒：多谢祝福^ ^】
　　陶雯雯差点儿在家里跳了起来：程泽礼演上瘾了是吧？
　　【桃子味：呵呵！】
　　【桃子味：某人才刚刚官宣就开始把尾巴敲上天了，梨子现在和我还是情侣名呢】
　　林文庭非常认真地纠正她：【明明是闺蜜网名】
　　【桃子味：……】
　　陶雯雯还没继续和程泽礼大战三百回合，忽然发现钟梨发了张猫猫探头的表情包。
　　她还没来得及指责闺蜜窥屏，刚艾特了梨子，就发现了不同之处。
　　【桃子味：梨子你怎么改名字了！！！】
　　她在家里发出尖锐爆鸣：【你怎么叫礼物了！！！】
　　程泽礼慢慢悠悠地补刀：【因为我要一直把梨子放在我的心里】
　　【礼物盒：我只为一个人敞开^ ^@礼物小姐】
　　陶雯雯：……
　　算了，她自暴自弃地想，看在程泽礼也算是他们南沂第一帅哥的份上，也算勉强配得上她的梨子。
　　她勉强先赞同这份婚事吧。
　　眼下还是有更重要的事情，陶雯雯咬牙切齿地拉了个新的讨论组。
　　【桃子味：重大消息！全员警戒！马上就是我们梨子公主的十八岁岁生日了】
　　【礼物盒：早已安排好，我要和梨子过二人世界^ ^】
　　陶雯雯隔空给他比了个中指：【不！可！能！】
　　【桃子味：梨子的生日从来都是我们一起陪她过的，还要过二人世界，你想得到美】
　　【桃子味：梨子生日刚好在我们计划毕业旅行的时候，她有想去的地方吗？@程泽礼】
　　程泽礼冷笑了升，打字：【她想和我去单独一起的地方】
　　【桃子味：鬼才信你】
　　几个人讨论了一番，最终也是没讨论出来一个结果。
　　想去哪里还是要钟梨自己决定才是，但直接去问钟梨，他们的惊喜计划就要泡汤了。
　　还是关凛灵机一动，说我们可以假装问卷调查高中毕业生旅行计划，让钟梨填写问卷。
　　这项艰巨的任务自然是交给了钟梨新上任的男朋友。
　　陶雯雯直接发了语音：“一定不能让梨子发现啊。”
　　程泽礼回了个OK的手势。
　　虽然答应的干脆利落，但程泽礼的问卷还是直接从早上做到了晚上。
　　他发给钟梨的时候还在小心措辞：【宝宝，这是今天我在路上看到一个阿姨特别可怜的，希望我们能帮她填一下问卷……】
　　想好的说辞还没打完，钟梨就干脆地答应了。
　　程泽礼狠狠地揉了把酸酸的头：“你妈妈真是善良小女孩。”
　　酸酸不住地点头：“汪！”
　　钟梨觉得这个阿姨的问卷有些奇怪，前面是关于高中生毕业旅行的偏好调查，还算正常。
　　后面却变成了对恋人的测评表。
　　钟梨忍不住和程泽礼吐槽：【怎么有这么八卦的旅行社调查？】
　　程泽礼有些紧张：【可能他们想推出针对情侣的套餐吧。】
　　钟梨觉得也有道理，虽然她感到奇怪，还是认真地填完了。
　　几个人一收到后台通知，立刻就开始了终极计划的制定。
　　，
　　陶雯雯：【我就说梨子最喜欢海吧！她最想去的就是海边】
　　关凛：【南沂就有海啊，你们怎么都这么喜欢海边？我感觉爬山更有意思】
　　陶雯雯翻了个白眼：【你想象一下这种天气去爬山，本来要和喜欢的人一起拍好看照片，结果爬到山顶头发都湿成了一片，能好看吗？】
　　她兴致勃勃的一锤定音：【少数服从多数，我们就去海边吧】
　　程泽礼少见地和陶雯雯统一了战线：【同意】
　　程大少爷在此时非常有二代的觉悟，大手一挥把行程全包揽了。
　　【礼物盒：你们到时候记得来玩就行了】
　　*
　　程泽礼看了眼时间，刚拿起手机要给钟梨发信息，车门忽然打开了。
　　早上九点对于高考结束的钟梨来说还算早，她一向有起床气，像只小猫一样，头上翘着撮头发，毛茸茸的抱着酸酸在后面。
　　程泽礼递给她一个袋子：“吃点东西再睡。”
　　钟梨缓缓的眨了眨眼睛，是她最喜欢的一家面包店。
　　她像只小松鼠一样，边啃着面包边看向程泽礼：“我们要去哪里呀？”
　　“一个新开发的小岛，还没对外开放。”程泽礼摸了摸她的头发，“我们先去里面的度假村提前享受一下。”
　　“顺便听一听老板娘对这个项目还有什么建议。”
　　关凛在副驾驶夸张的感慨：“听我们程狗这个话，我还以为我进入小说当NPC了呢。”
　　他坏笑道：“泽礼哥哥，程大总裁，你还有没有什么兄弟姐妹给我介绍一下，我也想嫁入豪门，不想努力了。”
　　程泽礼目不斜视：“有啊，林子也是总裁预备役呢。”
　　关凛：……
　　林文庭在后座不愿意：“我可算不上，我们学医的要孤独终老呢。”
　　关凛气乎乎的连比了两个中指：“我也看不上你！我喜欢漂亮女孩！”
　　陶雯雯和钟梨抱着酸酸笑成了一团。
　　程家新开发的小岛就在南沂港，热带氛围十足，岛上种了一排排的榕树和凤凰花，刚踏上去就进入了红和绿碰撞的世界。
　　陶雯雯忍不住的感慨：“好漂亮啊。”
　　度假村修的也非常有特色，专门做成了海上的船屋样式，躺在榻榻米上就可以看到一望无际的海洋。
　　蓝得像一颗绿薄荷。
　　钟梨和陶雯雯一个房间，另外三个男生一个房间。
　　分房的时候，程泽礼颇为遗憾地把另一张房卡递给钟梨，还没等他开口说什么，陶雯雯一把夺了过来。
　　顺便把钟梨护在自己身后：“梨子必须和我在一起。”
　　“我知道。”程泽礼冷着脸说，“我有分寸。”
　　他悄声看向对面：“别忘了我们的计划。”
　　陶雯雯比了个ok的手势。
　　刚放好行李，陶雯雯就兴致勃勃的要拉着钟梨换泳衣去游泳。
　　钟梨：“要叫他们三个一起吗？”
　　“不用不用。”陶雯雯连连摆手，“让他们三个自己玩。”
　　她坏笑道：“我才不想让程泽礼看到你这么漂亮的泳衣呢。”
　　“而且——”她拖长了声音，目光坏笑着落在钟梨身上，“我们梨子身材太好了。”
　　钟梨一瞬间羞红了脸：“你！”
　　两个人吵吵闹闹的在水里玩了一下午，钟梨有些无聊，拿过手机准备联系其他人。
　　陶雯雯连忙转移她的注意力：“等下，梨子——”
　　钟梨一脸疑惑：“怎么了？”
　　陶雯雯绞尽脑汁还没想起来理由，忽然她的手机和钟梨的一起响了。
　　这是安排好了，她立刻松了一口气，拉着钟梨的手就从水里起来了。
　　刚刚还在阻拦钟梨的人，如今比她还心急：“快走快走，我也饿了呢。”
　　两人换好衣服，推开餐厅门的瞬间，一片漆黑中忽然亮了起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三层蛋糕，最上面站着一个无比可爱的小人，还带了一个梨子发卡。
　　旁边还围了一颗漂亮的树。
　　程泽礼点亮了蜡烛，温柔地注视着眼前的女孩：“生日快乐，我的女孩。”
　　“欢迎来到你的十八岁。”
　　“许个愿吧，宝宝。”
　　钟梨听话地闭上了眼睛，烛光落在她长长的眼睫上，恬静又动人。
　　她合起手，开始向透明的神灵们许愿，颊边盈着两个圆圆的酒窝。
　　她想要爱，想要被爱，想要一切美好都为自己而来，想要很轻易又简单的就可以盛开。
　　十八岁的钟梨站在零点的分界线上，笑意盈盈地看向她自己：“可是现在你已经拥有这些了啊，梨子公主。”
　　是了，钟梨想，她现在意气风发，志得意满，最爱的人在身边，最想要的未来在眼前。
　　女孩弯了弯眼睛：“那我希望年年岁岁有今朝，岁岁年年花满园。”
　　“希望凤凰花开的时候，我们一直在一起。”
　　蜡烛被轻轻吹灭时，钟梨感受到额头上一个轻柔又克制的吻。
　　她听到男生郑重的承诺： “我保证你的愿望会实现。”
　　钟梨的眼睛更弯了，她看向程泽礼，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在一起。
　　程泽礼眼眸中挂上了点深深的情愫，他盯着钟梨的嘴唇，喉头很轻微地紧了一下。
　　修长有力的手臂揽过女孩纤细的腰，顺势向上感受着钟梨展翅欲飞的蝴蝶骨。
　　他垂下眼眸，在这片昏暗中低低的开口：“现在我可以吻你了吗？”
　　这不是一个询问的疑问句。
　　娇嫩的唇被轻轻地啄着，被另一个人人凶狠又克制地撕咬和亲食着，程泽礼的气息完全地包围环住了她。
　　钟梨下意识地叮咛了一声，无力地倒在程泽礼的怀里，被男生低笑着托了起来。
　　好深一个吻……
　　好那个……
　　钟梨的耳尖红透了，她整个人都泛着粉色，融成了一汪春水，正娇目瞪着让她站都站不住的“罪魁祸首”。
　　她快喘不过气时，这人竟然还恶劣地伸了舌头！
　　她舌根都酸了。
　　好坏吧……
　　钟梨的眼神攻击没有任何杀伤力，程泽礼实在很愉悦地捏了捏她的耳垂，又不舍地在她唇上轻啄了下： “喜欢吗？”
　　被程泽礼捏着的那点耳尖更烫了，像是能把人化了。
　　钟梨很轻很快地点了下头：“嗯。”
　　她害羞地埋在程泽礼怀里，手指却在男生的心口边上轻轻地画着。
　　程泽礼把人搂的更紧了些，钟梨画的是一颗心。
　　怎么可能不喜欢呢？
　　十八岁的第一个亲吻。
　　来自十八岁最喜欢的人。
　　作者有话说：
　　晚安ovo
　　-
　　大家早上好＞_＜
　　又加了很多内容，还有三章就要正文完结了，非常不舍但又很期待
　　希望我可以给梨子和程泽礼幸福又可爱的生活和爱情ovo


第61章
　　61
　　钟梨和陶雯雯躺在沙滩的躺椅上, 喝着椰子，看着酸酸在旁边热络地扒拉沙子。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感慨：海岛真是惬意。
　　三个男生慢慢悠悠地出现, 陶雯雯一看到程泽礼和钟梨同款的衣服就想翻白眼。
　　又在秀！
　　面前垂下一片阴影时，钟梨这才抬眼, 程泽礼含笑捏了捏她的脸颊：“早上好。”
　　自从他们公开在一起后，程泽礼越来越自然而然地和她身体接触了。
　　钟梨鼓着脸颊嘟嘟囔囔：“不许捏我……”
　　陶雯雯把头扭到一边：“大早上的不想吃糖, 受不了。”
　　钟梨从程泽礼的手下挣脱出来, 脸颊红扑扑的眨着眼：“早上好, 你们吃饭了吗？”
　　“嗯, 随便吃了点。”程泽礼边说着，视线落在女孩手边的椰子上。
　　“椰子水甜吗？”
　　“嗯嗯。”钟梨点了点头，随口问了句：“你要尝尝吗？”
　　程泽礼眸色深了一瞬，轻轻勾唇：“好啊。”
　　他话音刚落，就低下了头, 在那抹嫣红的唇瓣上细细品尝着。
　　钟梨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你……”
　　她没说完的话被人耳鬓厮磨地在唇齿间咀嚼掉了, 程泽礼的眼尾染上一抹红, 细碎地刮过钟梨的每一寸肌肤。
　　钟梨简直要喘不过来气了。
　　程泽礼不容拒绝地托住女孩, 在这种时候，他竟然还有空分神轻笑：“怎么还不会换气啊, 宝宝。”
　　钟梨眼里含着一汪春水，亮闪闪的, 没忍住, 狠狠滴咬了一下正在作乱的另一个人。
　　结果被程泽礼很轻松的抵住了上颌。
　　“还发脾气呢。”程泽礼捏了一下钟梨的脸颊肉, “怎么和酸酸一样咬人呢？”
　　钟梨无语地指了指自己嘴巴上的印记：“搞清楚现在是谁在咬谁？”
　　她皱着鼻尖抬头，眼里明晃晃地生气：“到底谁是狗啊，程泽礼！”
　　程泽礼立刻从善如流的哄人：“我是。”
　　看着女孩扬起下巴, 程泽礼还是没忍住，又轻轻地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今天的椰子水确实很甜，多谢宝宝让我品尝。”
　　钟梨无语，她说的哪里是这个意思！
　　眼看女孩又要害羞的不理人了，程泽礼终于不再逗钟梨了。
　　他看了眼时间，一脸把旁边弄得自己满脸沙子的酸酸捞了回来。
　　“今天就要在沙滩上玩吗？”程泽礼问钟梨。
　　“去其他地方也行。”钟梨没什么特别的安排。
　　倒是陶雯雯和关凛树着耳朵，一听到还有其他玩乐的地方就立刻凑了过来。
　　“程老板、程大总裁，程泽礼哥哥～”关凛捏着嗓子摩拳擦掌，“你家的产业还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快带我们去看看呗。”
　　陶雯雯在旁边连连点头。
　　程泽礼半个眼神都没分给他们俩，反而是看向钟梨：“你想去逛逛吗？”
　　“可以啊。”钟梨点了点头，眼里也挂上了点促狭：“泽礼哥哥带我去看你的产业。”
　　“也是你的。”程泽礼又戳了戳钟梨的脸，纠正她道，“只要我能有的东西，你就会有的，梨子。”
　　*
　　几个人磨磨蹭蹭的收拾好再次出门，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钟了，钟梨和陶雯雯在房间里收拾打扮了好久，外面三个男生也不敢说一句话。
　　两个女生刚推开门出来，他们立刻就捧场：“好漂亮啊。”
　　“那是当然。”陶雯雯骄傲地说，“这个是我学习的大半个假期的成果。”
　　她满意的看着身边的闺蜜：“看我给梨子化的妆，是不是特别美。”
　　程泽礼想，确实如此。
　　从钟梨一出现，他的视线就牢牢地自动锁定了女孩，和早上淡雅清丽的素面朝天不一样，现在的钟梨像是朵娇艳盛开的玫瑰。
　　嘴巴粉红的亮闪闪，不自觉让人垂涎欲滴。
　　程泽礼想，今天实在是很适合他们接吻。
　　不过还没等他有什么动作，其他几个人就兴冲冲地催促着他动作快点。
　　陶雯雯在后座上非常好奇：“所以我们去哪里？”
　　程泽礼卖了个关子：“马上就知道了。”
　　又一次转弯后，程泽礼漂亮地一个漂移停下了车。
　　“到了。”
　　他俯身帮钟梨解开安全带，才顾得上去看后面满眼震惊的三个人。
　　陶雯雯不可置信：“这里竟然还有一个游乐园？”
　　“但我仔细阅读了度假村的配套设施，里面没有游乐园呀。
　　“嗯哼。”程泽礼点了点头，“这个确实不在度假村的项目里。”
　　他偏过头，注视着钟梨：“这是我给梨子的生日礼物。”
　　程泽礼认真地看向钟梨的眼睛：“希望你能永远开心，梨子。”
　　他很轻很轻的摸了下钟梨的头：“而在我这里，你一直都有继续做小孩子的权利。”
　　钟梨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忍住了想要流泪的冲动。
　　就算她一直在笑着，其实也在某个深夜会想为什么过完十八岁的那一天就算成年？
　　如果她不想长大，她还会有属于自己的舒适区安全屋吗？
　　钟梨不知道。
　　但当时没有找到答案，现在就这样活生生地出现在她的眼前。
　　有很多人会说生日快乐，会说恭喜你来到成年人的世界。
　　但只有程泽礼一个人，会给钟梨建造一座属于她的梦幻城堡。
　　只有程泽礼一个人轻轻地拍了拍她，温柔地包容着她的一切，不安或者兴奋，全部都可以被另一个人照单全收。
　　程泽礼说：“我的梨子公主，可以不用长大。”
　　陶雯雯端详着手里的门票，漂亮的粉色花体字只写了一句话：
　　【我希望你多点开心。】
　　关凛在旁边惊呼程泽礼也太会了。
　　好吧，她不情不愿地撇了撇嘴，承认她闺蜜的这个男朋友确实还可以。
　　她看向钟梨，女孩正拿着她那张门票，弯着眼睛递给程泽礼。
　　程泽礼垂眼：“给我做什么？”
　　女孩的眼睛弯的更深了，她笑盈盈地说道：“邀请你给我的世界剪彩。”
　　钟梨看向对面人的眼睛，他们的视线中只有彼此。
　　她很轻地开口：“我也希望你多点开心，程泽礼。”
　　“最好是我们一起。”
　　“所以，”她伸出手，“你愿意陪我一起玩吗？”
　　白皙的手被另一个人很大力的握在手心。
　　程泽礼在她的手背上轻轻的落下一个吻。
　　“当然。我乐意至极。”
　　“我的梨子公主。”
　　*
　　一个下午，几个人把游乐园的项目玩了个遍。
　　从过山车下来时，钟梨的脸都白了，薄薄地带着一层汗珠，眼睛却亮的惊人：“好刺激，好好玩。”
　　她身后陶雯雯连连摆手：“我是不玩了……”
　　程泽礼拉过女孩的手，替她拭了去了额前的汗：“小心别吹到风。”
　　钟梨眨着眼睛看他： “程泽礼，我们再去玩一次好不好啊？”
　　“嗯。”程泽礼不置可否，只挑眉道，“这次我要坐你右边，换个手臂给你抓了。”
　　“梨子还去玩呢，给程狗手都抓红了。”关凛笑她， “还是换一个项目吧。”
　　钟梨愣了一下，转头去看程泽礼的手臂，果然浮现出了一层薄薄的掌印。
　　女孩不好意思地吐了下舌，她有那么用力吗？
　　“没事。”程泽礼摸了摸钟梨的头，“我乐意。”
　　他把玩着手里白皙的指尖，轻笑道：“你不拉我的话，我才不高兴呢。”
　　过山车是不玩了，还有其他的玩乐，最后就连一直跟着他们的酸酸都累的不想走了。
　　城堡前有一大片沙滩，关凛一步路都不想走了，直接就躺下去，还顺带拉下了林文庭。
　　陶雯雯连连摇头： “我才不要，弄的一身沙子。”
　　虽然话这么说，但是今天真是玩疯了，几分钟后，就见陶雯雯一脸纠结地拉着钟梨也坐了下来。
　　关凛勾着头咯咯笑：“怎么不见程泽礼呢？”
　　“他刚刚还在这里的……”钟梨回头看向身后，只看到一个小白团子在地上趴着。
　　哎？程泽礼去哪里了？
　　“可能去厕所了。”关凛不甚在意地摆摆手，又拉着他们数星星。
　　陶雯雯无语：“这个点太阳还没落山，哪里来的星星。”
　　但天空确实很漂亮。
　　钟梨和他们一起躺在沙滩上抬头。傍晚天色欲晓，烧的整个天空像是一簇簇的凤凰花，夕阳的余晖落在城堡的塔尖，被晕染出斑斓的色块。
　　“听得到吗……喂……”
　　广播忽然响起，在大而安静的乐园里显得格外空旷。
　　程泽礼的声音挂了些磁性的轻笑，在电波的传输中略微失真。
　　在旁边人的“程泽礼搞什么”的惊呼中，钟梨仰着头，睫毛轻轻的颤动。
　　“钟梨同学，”程泽礼握着话筒，视线紧紧地锁定着某个方向，“还记得我欠你的一场表白吗？”
　　落日最后一丝余晖就要隐没，又被人为的强行点亮了天空。
　　盛大的、灿烂的花火随着广播声爆满了整个世界，温柔地垂下一寸寸光羽和湛光。
　　“好漂亮……”陶雯雯挽着钟梨的手感慨道，“好浪漫……”
　　钟梨抬头看向广播的塔尖，和程泽礼的目光隔空撞在一起。
　　她听到自己的心在剧烈的跳动。
　　程泽礼遥遥勾了勾唇，继续说道：“希望你一直这样幸福。”
　　“也希望你的幸福都和我有关。”
　　“我的梨子。”
　　最后四个字在他唇齿间缱绻徘徊，化成了少女红了半边的耳尖。
　　钟梨想，她真的好喜欢程泽礼。
　　幸好程泽礼耶真的很喜欢自己。
　　作者有话说：
　　晚安ovo
　　*
　　加了点内容ovo
　　希望看到这里的大家也很幸福


第62章
　　62
　　没有作业, 没有升学压力的假期真是让人心旷神怡。
　　出门玩了两天后，又是天天躺在家里，钟梨觉得自己都躺腻了。
　　她正不知道做什么时, 陶雯雯忽然转来了一个社交平台的帖子，后面还跟了三个感叹号。
　　【桃子味：梨子, 你火了！！】
　　【关关过：快百万点赞！！我们群是不是要出名了】
　　发生什么了？
　　钟梨好奇地点开链接，是一段她在南沂一中演讲的视频, 画面中的女孩明媚飞扬, 就连阳光都分外偏爱她。
　　再加上南沂的学生在视频下科普着钟梨的成绩, 人这么漂亮就算了, 学习成绩更是让人望尘莫及。
　　大家向来有慕强心理，这条视频不多时就冲到了热播榜，并且还有继续飙升的趋势。
　　谁不喜欢被夸奖呢？钟梨笑嘻嘻地发了个【小猫得意】的表情包。
　　陶雯雯提议道【反正最近在家里也无聊，梨子，你要不要开一个自己的账号啊？】
　　钟梨有些心动, 她觉得自己既然想学新闻传播, 那了解现在的新媒体传播方式也是应该的。
　　陶雯雯飞快地给她发了几个今年学霸们的账号, 一个劲儿地撺掇钟梨快点进行, 都已经被人抢占先机了。
　　关凛忍不住地感慨：【今年学霸们都这么会玩互联网吗？】
　　不过一路刷下来，关凛觉得都比不上他的两个朋友, 钟梨已经被陶雯雯鼓动的跃跃欲试了，他自然想要把另一个人也拉下水。
　　【关关过：程大校草有没有兴趣@礼物盒】
　　得到了冰冷的【没有】。
　　林文庭笑的一脸猫腻:【程泽礼之前在论坛就那么腥风血雨, 才不会想要在整个互联网都被叫泽礼哥哥好帅呢】
　　程泽礼不置可否：【只要梨子叫我就可以了^^】
　　程泽礼不愿意出镜, 钟梨倒是兴致盎然, 当天下午就让程泽礼给她充当人型支架拍视频。
　　镜头里的女孩未施粉黛，一双大眼睛却亮的惊人，笑盈盈地打着招呼, 瞬间就把人的目光夺去了。
　　程泽礼的眉头拧成了一道，他搭在钟梨肩膀，声音闷闷的：“宝宝好漂亮。不想让别人看到。”
　　钟梨的脖颈被他的发丝蹭的有些痒意，她好笑地想，程泽礼什么时候占有欲这么强了？
　　但她正是斗争满满地时候，眼睛一眨一眨的，一本正经地露出两颗梨涡：“不要耽误我的事业。”
　　她招呼着小萨摩耶：“酸酸过来，和姐姐一起拍。”
　　就连酸酸都被抱在怀里，程泽礼更不高兴了：“那我也要出镜。”
　　“不可以。”钟梨义正词严地摇了摇手指，“桃子说我要做个人IP呢。”
　　“你现在出镜和我做情侣IP，我们分手了怎么办……”
　　还没等钟梨解释完，程泽礼的脸色就冷的惊人了。
　　一片阴影在钟梨面前落下，她还没解释完，眼睛徒然睁大了几分。
　　程泽礼怎么忽然就亲她了！
　　甚至还咬了她一下！
　　好坏吧。
　　钟梨满眼气恼地瞪着罪魁祸首，偏偏程泽礼故意垂眼不看她，只一味地桎梏着她，吮吸着自己手下甜蜜的唇。
　　真是好过分！钟梨在心里鼓成了一个河豚。
　　但任凭她怎么瞋视程泽礼，男生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
　　程泽礼在钟梨说出分手两个字时就被气的不行了，眼前的樱唇轻启，说的话却一句比一句让人生气。
　　他实在是忍不下去了，索性倾身而下，女孩修长白皙的脖颈被仰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程泽礼直接自己封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唇。
　　世界忽然安静了，酸酸在钟梨怀里被成了一张饼，挣扎了好久才探出头，正好对上程泽礼深邃的眼眸。
　　它立刻又缩了回去：爸爸的眼神好可怕。
　　不知道程泽礼吻了多久，直到钟梨的脸颊全然红了一片，程泽礼才依依不舍的放开了她。
　　女孩愠怒地推了推牢牢禁锢住着自己的手臂：“程泽礼你太……”
　　话没说完，程泽礼又在她唇上轻轻地啄了一下。
　　钟梨的唇上一个明显的牙印分外扎眼，惹得她呲牙咧嘴的。
　　程泽礼有些心虚地垂眼：“我就是不想让别人看到你这么好的样子。”
　　“那你也不能下嘴这么重呀！”钟梨把头偏到一边，“这样我怎么录视频呢？”
　　就是为了不能录才这样的，程泽礼暗自腹诽，但他面上丝毫不显，只是颦蹙着眉头，一脸认真心疼的弯腰：“我错了，来我看看。”
　　指腹轻柔地抚过女孩的唇，带着点点红，程泽礼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这次好像是有点过分了。
　　都给人咬出血了。
　　钟梨扬起下巴，抱着酸酸不理他：“你才知道！”
　　女孩秀气的眉毛皱成了一团：“你下嘴这么重，我这样怎么见人呀？”
　　“你怎么能比酸酸还像小狗呢，程泽礼？”
　　酸酸不乐意地“汪”了一声，对钟梨的话不甚赞同。
　　什么叫比酸酸还像小狗？他可比爸爸乖巧多了。
　　酸酸可没有咬伤过妈妈。
　　因为这一道伤，程泽礼再不乐意也只能乖乖地给钟梨当人型支架。
　　女孩拍了一下午，终于剪辑出来了一个自己满意的版本，刚发上去就立刻有人源源不断地点赞。
　　网站直接给她标了上了当事人的标签，更是给钟梨直接增长了一大波粉丝。
　　“自媒体也不难。”钟梨的眉眼弯成了一条线，笑嘻嘻地把她的主页举起给程泽礼看，“我厉害吧，快点夸我两句。”
　　“嗯。”程泽礼懒洋洋的点了点头，“我们梨子最厉害了。”
　　钟梨的热度确实很高，就连京大也出来蹭了这波热度，和她共创了视频。
　　今年好几个出名的学霸都被京大收入囊中，招生组工作做的颇为出色，就连网友都跟着了解了许多今年的状元们。
　　少男少女们放在一起分外养眼，评论区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就开始磕了CP。
　　一开始只有几个人，后面越来越多人开始拉郎：【钟梨和陆成源好配啊！学霸们在一起也太养眼了，京大能不能让他们认识一下@京大招生组】
　　【学霸就应该和学霸在一起！】
　　钟梨的评论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一群人艾特其他人想要他们认识一下。
　　她一开始还没在意，没想到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全把这些转发给程泽礼了。
　　林文庭意味深长地艾特程泽礼：【程狗地位不保啊】
　　彼时程泽礼刚遛完酸酸，迎面遇上他妈，就连秦阮女士都开始旁敲侧击：“儿子，梨子没有不要你吧？”
　　程泽礼一脸疑惑，直到看到林文庭的信息才反应过来。
　　竟然有人要挖完了他墙角？！
　　这谁能忍？？
　　反正他程大少爷不行。
　　当天晚上，钟梨就被人凶巴巴的压着亲了又亲，偏偏这人还非常委屈：“你今天必须更新一个和我一起的视频，我也要出镜。”
　　“你不是不愿意吗？”钟梨好奇道，“怎么今天回心转意了？”
　　程泽礼冷笑一声：“我再不出来女朋友都要画给别人了。”
　　他催促道：“快点更新，我要转发给所有人，让他们在评论区帮我评论。”
　　钟梨：……
　　她闷笑不已，程泽礼又乱吃飞醋了。
　　但是她竟然觉得有点可爱。
　　钟梨抱着酸酸，只和小狗咬耳朵：“他是不是好幼稚？”
　　酸酸“汪”了好几声表示赞同。
　　钟梨的视线又落在眼前人身上，不自觉弯了眼睛，她又捏了捏酸酸的耳朵：“但是我喜欢。”
　　幼稚的、傲娇的、装酷的程泽礼。
　　无论什么样的程泽礼她都喜欢。
　　钟梨歪头看向还在努力构思分镜的程泽礼，两颗梨涡圆溜溜的笑着：“想好了吗，泽礼哥哥？”
　　“这可是我们要一直看下去的官宣视频哦，必须认真对待。”
　　她说的太坦坦荡荡，程泽礼不自觉地抬眼，和女孩的视线在空中相交。
　　一辈子这种话太久又太缥缈，但二进制代码不会消亡。
　　他和钟梨的热恋纪念，会永远被一串字符忠诚的记录。
　　程泽礼想，系列名字就叫《水果公主和她的小狗》吧。
　　他愿意成为钟梨公主永远的骑士小狗。
　　作者有话说：
　　晚安大家！
　　*
　　下一章完结 这章算一个小小的过渡章
　　ps：自媒体还有学霸笔记都是我们小梨的事业启蒙ovo


第63章
　　63
　　“大家好, 我是钟梨，这是我的小狗酸酸。”画面中的女孩举着一个毛团，笑盈盈地漾出两颗小小的酒窝。
　　镜头忽然晃动了几下, 女孩的眼神落在了画面外，酸酸也跟着朝向她看的地方摇尾巴, 钟梨嗔怪地弯了弯眼：“你稳一点呀，程泽礼。”
　　她边说边接过摄像机, 镜头忽然翻转, 映入眼帘的先是一双修长的手, 遮住了一半的镜头, 懒洋洋道：“那你给我做个示范。”
　　钟梨兴致勃勃地指挥；“你把手移开点。”
　　酸酸跟着她的指挥从她怀里跳了出来，惹得钟梨也晃了又晃，程泽礼在旁边满眼促狭地抱臂站着。
　　他嘴里噙着一丝笑：“看来我们差不多呢。”
　　“哪里一样了，我可是把你拍的很帅的。”钟梨不服地扬了扬下巴。
　　程泽礼挑着桃花眼：“嗯，谢谢我们梨子公主。”
　　“那你准备怎么介绍我？”
　　钟梨还没来得及回答, 就被人自然而然地揽了过来, 程泽礼举起她拿着相机的手, 镜头恰好自动跟随, 被翻转过来对准他们两人。
　　“你怎么搞忽然袭击？”钟梨瞪了他一眼。
　　程泽礼眯眼：“抱歉，太想和你一起出现了。”
　　他虽然说着抱歉, 但眼里没有一丝歉意，反而是非常理直气壮的垂眼看女孩：“好了, 现在你可以介绍你的男朋友了。”
　　“我听听你怎么夸我？”
　　如果不是在镜头前, 钟梨简直就想要翻白眼了。
　　程泽礼自己都把话说完了, 还要把这个难题扔给她。
　　看程泽礼的眼神，自己今天不夸他出来个一二三条，这人怕是又要不依不饶了。
　　钟梨嘴巴上次被程泽礼咬的伤口还没好呢, 她可不想再来一次了。
　　但是对着镜头长篇大论的夸自己男朋友，她又实在不好意思。
　　钟梨低下头不敢看程泽礼。
　　没想到酸酸也眨着圆溜溜的眼睛，一大一小都盯着自己，钟梨觉得她甚至都有些紧张了。
　　她忽然灵机一动，眼里亮晶晶的闪着狡黠。
　　程泽礼好整以暇的，准备好好听听钟梨怎么介绍自己，只见女孩一本正经地开口：“这是程泽礼，也是南沂一中毕业的知名人物。”
　　“当年被我们教导主任扯着喇叭批评教育，依然能用一句话名震一时。”
　　程泽礼眼皮一跳。
　　果不其然，女孩的眼睫弯的比天上的月芽儿还更甚几分，故意拖长了腔调：“可是泽礼哥哥真的好帅啊。”
　　她眨巴着双眼看向旁边一脸无奈的人，继续笑嘻嘻地说：“是不是啊，男朋友。”
　　视频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
　　在镜头之外，程泽礼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快门开关，关掉录像的同时，牢牢地把女孩圈在了自己怀里。
　　耳边被另一个人的耳鬓厮磨沾满，程泽礼锋利又磨人的把所有情//欲都挂在了钟梨身上，细碎又绵密的亲吻尽数落在她的耳边和唇上。
　　“酸酸还在旁边呢……”钟梨脸颊红的能映雪，睨视着瞪程泽礼。
　　可惜落在另一个人眼中满是含情。
　　“我们梨子还不想带坏小狗呢。”程泽礼含笑地又啄着她的唇，“那你再叫一次泽礼哥哥。”
　　“程泽礼你——”
　　女孩气恼不过，张口也在程泽礼唇上咬了下去，换来男生嘶的一声，抬手捏了捏钟梨的脸颊：“真是尖牙利齿的。”
　　钟梨转过头不去看他。
　　程泽礼无奈，只得先把酸酸打发了，小萨摩耶正看着爸爸妈妈吵闹，还没等自己登场帮钟梨，就先被程泽礼扔了个球丢到院子里，让它自己一边玩去了。
　　等酸酸叼着球回来时，树下哪里还有爸爸妈妈的影子？
　　气的酸酸耳朵毛都立了起来，这两个人说完悄悄话就不带自己玩了！
　　爸爸妈妈真过分！
　　程泽礼嗤笑一声，揽过软在自己怀里的女孩示意她看向小狗：“我们酸酸怎么看起来呆呆的？”
　　“不许这样说。”钟梨嗔怒地在程泽礼腰上狠狠拧了一下，“我们酸酸是最厉害的小狗，你看他体力多好。”
　　“嗯。”程泽礼不置可否，眼神意味深长的落回钟梨身上，“那我们酸酸妈妈的体力还需要加强。我才亲了你多久，你就站不住了。”
　　“程泽礼！”钟梨忍无可忍地捂住了他的嘴，“你还好意思说，哪有人次次都不让人呼吸的！”
　　“是你还没学会换气，宝宝。”程泽礼没有丝毫不好意思，说话间又低下了头，“我再教教你。”
　　钟梨：……
　　*
　　钟梨上次被程泽礼欺负的很了，打定主意要晾他几天。
　　酸酸每天被当成诱饵在门口眼巴巴地望着，钟梨都不为所动。
　　看着钟梨家紧闭的大门，程泽礼摸了摸鼻尖，头一次感到心虚。
　　线下不行还有线上，程泽礼每天雷打不动发信息。
　　【礼物盒：梨子我错了】
　　【礼物盒：我想你了】
　　【礼物盒：宝宝】
　　钟梨弯了弯眼睛，就是已读不回。
　　不过他们两人合拍的视频倒是发了出来。
　　刚发布，关凛就开始在群里大肆艾特：【我靠，你们玩这么浪漫的】
　　【关关过：我抖音现在都被你们的‘神仙爱情’刷屏了，就连营销号都在转发了】
　　【关关过：两位苟富贵无相忘啊】
　　他在这里上蹿下跳，却不见两位当事人回复。
　　陶雯雯好奇：【怎么不说话？你们两个吵架了？】
　　她的幸灾乐祸还没开始，程泽礼立刻就跳了出来。
　　【礼物盒：我怎么可能和梨子吵架？你就不能盼我们点好吗^^】
　　【礼物盒：没吵架没争执没分手，谢谢大家关心】
　　【桃子味：哦，梨子也没理你】
　　特别关心的语音提示一条接一条的跳出来，程泽礼在聊天框的委屈都要溢出来了，钟梨终于是忍不下去了，语音条里都是笑：【我可没有抛弃小狗】
　　她把手边的东西拍了照片发到群里：【最近在忙我们状元笔记的事情，没来得及回信息】
　　陶雯雯惊讶道：【你竟然真的在做这个】
　　钟梨骄傲的眨眨眼：【对啊，我后台收到了很多私信，大家都希望我们分享学习经验】
　　【能把我们的名字放在一起去影响更多的人，你们不觉得很有意义吗？】
　　程泽礼把钟梨的照片放大看，上面果然出现了他们所有人的名字——
　　美工陶雯雯
　　宣传关凛
　　内容林文庭/程泽礼/钟梨
　　最下面是一行秀气的簪花小楷，钟梨写道：这是一份礼物。
　　程泽礼不自觉地柔和了眼神，他看向另一个窗台，女孩刚好也在窗边抬头，晃了晃她手里的另一个笔记本。
　　程泽礼认得那个封面，是他写的攻略梨子计划。
　　手机铃声响起，置顶的头像终于有了新的提示。
　　【要一起去河边散步吗？】
　　程泽礼弯下腰，郑重地把一个小盒子挂在酸酸脖子上，蹲下来和小狗平视：“等下听我口令知道吗？”
　　酸酸昂首挺胸地“汪”了一声：保证完成任务。
　　夏天最普通的一个傍晚，滨江边的榕树荡漾成了一方一方的玻璃块儿，小狗正在撒着欢跑。
　　“酸酸，慢点跑。”钟梨在后面追着小萨摩耶，她的发丝随风散起，落在程泽礼眼前，被男生温柔地撩在她耳后。
　　程泽礼拉过钟梨的手：“你也慢点跑。”
　　酸酸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竖着耳朵，圆圆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们两个。
　　钟梨不自觉地笑了出声：“你看酸酸的表情。肯定以为我们两个又商量着偷偷出去不带他了。”
　　“这次倒不是。”程泽礼冲小狗比了个手势，酸酸立刻扑了回来，扯的钟梨猝不及防后退了两步，恰好落入程泽礼怀里。
　　她还没来得及教育这只笨小狗，手腕忽然被另一个人握住。
　　冰凉又不容忽视的触感出现在指间，钟梨低头看去，两枚相同的戒指正重叠交握在一起。
　　钟梨好奇：“你什么时候做的？”
　　“就在你不理我那两天。”程泽礼满意的挑了挑眉，“尺寸刚刚好。”
　　他看向钟梨：“我自己做的，喜欢吗？”
　　“还可以吧。”
　　钟梨虽然嘴上这样说着，但眼里的笑怎么也藏不住。
　　分明是非常喜欢。
　　程泽礼捏了捏钟梨的耳朵：“你喜欢就好。”
　　树下的酸酸看他们两个又自顾自地说话，立刻开始汪汪叫表达自己的存在感。
　　钟梨瞋视了旁边一眼：“都怪你上次带坏他。现在我们一小声说话他就开始不愿意了。”
　　“你快去哄哄我们酸酸。”
　　程泽礼斜斜地靠着树干，冲小萨摩耶招手：“任务完成的不错。现在该我和你妈过二人世界了。”
　　酸酸不满的继续想要汪汪叫，被程泽礼捏住了耳朵。
　　“好了好了，我们带你一起。”
　　钟梨看着一人一狗，眼睛弯成了一道芽。
　　真是非常美好的夏天呀。
　　每一棵树都会在夏天展开枝桠，树下有花有芽，有我有他。
　　这是属于树的世界。
　　而在南沂的夏天里，她的小狗会一直摇着耳朵，听着身后爸爸妈妈又在说什么悄悄话。
　　这一刻就是永远。
　　-正文完-
　　-椰兔子
　　-2026.06.17
　　作者有话说：
　　依旧是大家晚安ovo
　　但这次是正文完结感言的兔
　　这是我第一次在这里写下故事，第一次努力做到日更完成一部作品，虽然挑战没有完全成功，每天都压着ddl，但现在我可以说这个故事是完整的，我终于写完了^ ^
　　感谢一直陪伴着我的大家，也特别谢谢我们梨子和程泽礼一起陪我度过这个夏天，希望看到这里的每个大家都有美好幸福在身边
　　还有长长的番外哦，谢谢大家喜欢
　　再次感谢
　　-椰兔子 2026.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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